蘇云溪混沌的意識像是被投入冰窟的石子,猛地破開層層濃霧,墜落到冰冷的現實裡。
她的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看清周圍的環境。
入目是斑駁的木板頂,縫隙裡漏進幾縷微弱的天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混雜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
她動了動身子,立刻感覺到手腕上傳來一陣劇痛。
雙手被粗糙的麻繩反綁在身後,勒得皮肉生疼。
她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卻發現繩子綁得死緊,根本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她的指尖觸碰到了腰間的硬物。
她的槍,竟然還在!
不行,這槍絕對不能被發現。
要是被擄她的人搜出來,別說保命了,恐怕連最後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了。
她強忍著渾身的痠軟和無力,慢慢挪動身體,後背一點點蹭著冰冷的床板往下滑。
她用被綁住的雙手艱難地摸索著,將腰間的槍套解下來。
然後抬腳,利落把槍踢到了床底下。
又用腳後跟把散落的稻草扒拉過去,蓋住了那抹黑色的金屬光澤。
做完這一切,她才鬆了口氣。
這時,她才有心思好好打量這個囚禁她的地方。
這是一間破舊的小木屋,牆壁是用黃泥和木頭砌成的,坑坑窪窪,不少地方的黃泥已經剝落。
木屋正中間,擺著一個掉漆的木頭神龕。
神龕上供奉著一尊神像,神像上積滿了灰塵,面目模糊不清。
讓她覺得詭異的是,木屋的四周竟然掛滿了紅色的布條。
那些紅布褪色嚴重,邊緣都已經發白,卻還是被人仔細地系在房梁和木樁上。
牆上還歪歪扭扭地貼著幾個大紅喜字,喜字的邊角卷著,像是被風吹過無數次。
蘇云溪的眉頭緊緊皺起,鼻尖縈繞著山林特有的溼潤氣息。
這裡應該還在傲成山的密林深處。
她這是甚麼運氣啊?走哪兒都能遇上綁架,她是香餑餑嗎?
還是上輩子欠了誰的債,這輩子專門來渡劫的?
她嘗試著活動了一下四肢,只覺得渾身痠軟無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連抬手的勁兒都沒有。
脖頸處還隱隱傳來一陣刺痛,應該是被那個擄她的人用甚麼東西紮了一下。
那玩意兒估計帶著麻藥,不然她也不會暈得這麼徹底。
就在她滿心煩躁的時候,木屋的門被推開了。
一道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那人身材瘦高,身上穿著一身色彩斑斕的民族服飾。
等到那人走到近前,蘇云溪的瞳孔驟然收縮。
竟然是波漁!
波漁一步步走到床邊,蹲下身,目光落在蘇云溪的臉上,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
蘇云溪還穿著軍裝,軍裝的衣角沾著泥土和草屑,顯得有些凌亂。
她的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幾縷髮絲貼在汗溼的額角,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
她的臉頰因為掙扎而泛起一抹紅暈。
嘴唇緊緊抿著,一雙眼睛像是兩汪盛滿了怒火的清泉,明亮、銳利,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看得波漁心情愉悅。
波漁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蘇醫生,我們又見面了。”
蘇云溪道:“是你!原來這一切都是你搞得鬼,你到底想耍甚麼花樣?”
波漁伸出手,像是想碰她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了,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痴迷的瘋狂。
“耍花樣?蘇醫生,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這是在請你啊,請你到這裡來,做我的新娘。”
蘇云溪嗤笑一聲。
“你怕不是瘋了吧?我告訴你,不可能。”
波漁的眼神驟然變得陰鷙。
“你在等那個男人來找你?那個男人,他不配擁有你。只有我,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邊。蘇醫生,你知道嗎?第一次在石窪村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樣。你聰明、勇敢,還有一雙這麼好看的眼睛,簡直就像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他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一絲瘋狂的偏執。
“那些人都是蠢貨,他根本不懂你。只有我,我懂你。我知道你是個好醫生,知道你有本事,這樣的女人才配做我波漁的妻子。”
蘇云溪看著他那雙瘋狂的眼睛,只覺得一陣惡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年紀不小,口氣倒是挺大。就憑你?也配?”
波漁像是沒聽到她的嘲諷一般,反而緩緩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下一秒,他微微低下頭,冰涼的唇瓣輕輕貼在了蘇云溪的眼睛上。
蘇云溪偏頭,卻被波漁捏住臉頰。
“這雙眼睛,真好看。”
波漁呢喃道。
眼神裡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做我的新娘吧,蘇醫生。不然……我真是忍不住會把它挖出來,好好珍藏起來。”
“你找死!”
蘇云溪雖然知道不能激怒這個瘋子,但是還是難以剋制自己的殺氣。
她可是受過專業特訓的軍人,就算雙手被綁,渾身無力,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猛地腰部用力,身體像是一條靈活的水蛇,朝著波漁狠狠撞了過去。
同時,她的右腿快速抬起,膝蓋頂住波漁的胸口。
左腿則像是一把鋒利的剪刀,猛地夾住了他的脖子。
波漁猝不及防,被她勒得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漲紅。
他沒想到蘇云溪都這樣了,還能爆發出這麼強的力量。
蘇云溪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收緊雙腿,想要直接把波漁勒暈過去。
最好能扭斷他的脖子,一了百了!
可波漁的力氣也很大,他雙手死死地抓住蘇云溪的小腿,猛地往外一掰。
同時,他抬起腳,狠狠一腳踩在了蘇云溪的右小腿上。
“咔嚓”一聲輕響,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蘇云溪臉色白了白。
她的腿骨沒有斷,卻被踩得骨折了。
鑽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悶哼出聲,夾著波漁脖子的腿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波漁趁機掙脫開來。
他喘著粗氣,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床上,疼得臉色發白的蘇云溪,眼神裡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不要想著反抗我,更不要想著逃跑。不然,我會真的把你的腿打斷,讓你一輩子都站不起來。趁現在我對你還有點耐心,乖乖聽話,做我的新娘。”
蘇云溪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卻還是死死地瞪著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媽的,小崽子,我一定要弄死你!”
? ?稽核在搞甚麼,這也不讓寫,那也不讓寫,又給我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