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梁雪的驚呼,再看到她在水裡撲騰的身影,蘇云溪來不及多想,身體當即就做出了反應。
她轉身朝著梁雪的方向奮力游去,此時兩人已經身處深水區,腳底下根本觸不到河床,只能依靠手臂划水來維持身體平衡。
背上沉甸甸的裝備在水裡拖拽著,讓她的動作格外滯澀,她咬著牙,憋足了一口氣,身體微微下沉,費力地朝著梁雪潛過去。
梁雪此時已經徹底慌了神,手腳在水裡胡亂揮舞著,濺起大片的水花,嘴裡不斷嗆著河水,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感受到有人靠近,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盡全力朝著蘇云溪的方向撲過去。
冷不丁被她這麼一扯,蘇云溪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嗆了好幾口冰涼的河水,喉嚨火辣辣地疼。
岸邊的眾人看到這一幕,瞬間炸開了鍋。
鄭玖急得大喊:“穩住!抓住繩子!”
而對岸的陸硯之和謝朗,幾乎是在看到梁雪撲騰的瞬間,二話不說便縱身躍入了水中。
要在湍急的深水區救起一個溺水的人,本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更何況梁雪的腳踝還在抽筋,整個人都掛在蘇云溪的身上,成了一個沉重的累贅。
蘇云溪咬緊牙關,一隻手死死拽著梁雪的胳膊,另一隻手拼命划水,同時還要顧及腰間的安全繩,防止兩人被水流沖走。
冰冷的河水不斷灌進她的口鼻,肺管子像是被針扎一樣疼。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飛速流逝,四肢也開始變得僵硬,連划水的動作都漸漸慢了下來,帶著梁雪一起,緩緩往下沉去。
岸邊的隊員們都急紅了眼,恨不得立刻跳進水裡幫忙。
兩道矯健的身影衝破水面,朝著蘇云溪和梁雪飛速靠近。
陸硯之和謝朗的速度快得驚人,轉瞬就衝到了兩人身邊。
陸硯之伸手,一把將癱軟在蘇云溪身上的梁雪撈了起來,隨即將梁雪往謝朗的方向遞了過去。
謝朗心領神會,立刻伸手接住梁雪,轉身就朝著對岸奮力游去。
陸硯之則毫不猶豫地潛入水中,很快就找到了已經開始往下沉的蘇云溪。
他伸出有力的臂膀,穩穩地將蘇云溪攬進懷裡,緊緊扣住她的腰,讓她的上半身露出水面,能夠順暢呼吸。
隨後,他雙腿猛地一蹬,帶著蘇云溪朝著岸邊快速游去。
他像是一道堅固的屏障,將冰冷的水流和致命的危險,都隔絕在了蘇云溪的身外。
不過片刻功夫,兩人就被陸硯之帶上了岸。
文清月和鍾悅已經率先衝了過來,接過謝朗救回來的梁雪,立刻開始進行急救。
她們將梁雪平放在地上,解開她腰間的繩子和背上的裝備,然後按壓她的腹部,幫她排出嗆進肺裡的河水。
另一邊,陸硯之將蘇云溪輕輕放在地上,單膝跪地,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伸手,雙手交疊放在蘇云溪的胸口按壓起來。
按壓了數下之後,他微微俯身,捏住蘇云溪的鼻子,俯身給她做人工呼吸。
溫熱的氣息渡入蘇云溪的口中,讓她混沌的意識漸漸有了一絲清明。
又反覆進行了幾次按壓和人工呼吸之後,蘇云溪猛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吐出了嗆進肺裡的河水,氣息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溺水意外,原本預定好的武裝泅渡訓練,只能被迫擱置。
陸硯之看著癱在地上,臉色蒼白的蘇云溪和梁雪,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頭疼不已。
想要繼續推進訓練,必須先幫梁雪克服對水的恐懼,否則不僅訓練無法進行,還可能再次發生危險。
畢竟整個研究隊是一個緊密不可分割的團體,任何一個人出了狀況,都會影響到整個隊伍的進度和士氣。
回去的路上,梁雪終於徹底回過魂來。
她靠在蘇云溪的肩膀上,想起剛才那驚魂一幕,再想到自己差點把蘇云溪也拖下水,害她也嗆了那麼多水,整個人很自責。
“云溪姐,對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害怕,要不是我亂動亂抓,你也不會溺水。”
文清月皺著眉,不耐煩的說道:“煩死了,別哭哭啼啼的,不就是掉水裡了嗎?多大點事兒,回去好好學游泳不就行了?克服恐懼有甚麼難的,練練就會了。”
一旁的阿木安慰道:“沒事,小雪,我水性好,從小在河邊長大的,憋氣能憋三分鐘呢,等你緩過來了,我教你,保證把你教得會遊!”
鄭玖看著梁雪這副自責的模樣,語重心長地安慰道:“小雪啊,你也別太自責了。克服恐懼本來就是一個艱難的過程,誰都有害怕的東西,這是人之常情。不過你要記住,咱們是一個團隊,在訓練場上,你的一舉一動不僅僅關係著你個人的安全,更關係著你的隊友。今天要不是團長和謝教官反應快,後果不堪設想。你的隊友也許不會怪你,但重要的是你要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不能因為害怕就退縮,知道嗎?”
梁雪吸了吸鼻子,淚眼汪汪地點了點頭。
蘇云溪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
“小雪,我沒有怪你哦。不過你可真得要好好學游泳了,下次要是我掉進水裡,可就要換你來救我了。”
梁雪聽到這話,眼淚總算止住了。
一行人渾身溼答答的,就這麼狼狽地回到基地。
蘇云溪下車和陸硯之擦肩而過的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陸硯之的臉色似乎比剛才在河邊時還要蒼白,臉頰卻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蘇云溪連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探上他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從指尖傳來。
“團長,你發燒了,好燙啊!”
陸硯之的身體微微晃了晃,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想要說自己沒事,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都開始變得模糊。
剛才在河裡救人的時候,雖然速度快,但河水冰冷,他又是來回遊了兩趟,上岸後也沒來得及換衣服,被風一吹,怕是受了寒。
回來的時候是謝朗開的車,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路,醒來後就覺得頭有點昏昏沉沉的,只是沒太在意,沒想到竟然燒得這麼厲害。
陸硯之身體一向好得很,一年到頭都難得感冒一次,更別說發燒了。
眾人聽到蘇云溪的話,都驚呆了,齊刷刷地圍了上來。
鄭玖驚呼道:“團長,你沒事吧?這怎麼還發燒了呢!快快快,趕緊去診療室看看!”
謝朗也伸手探了探陸硯之的額頭。
“確實燙得厲害。”
一向強健的團長竟然病倒了。
到了診療室,蘇云溪從醫藥箱裡翻出體溫計,甩了甩,遞給陸硯之,讓他夾在腋下。
不過片刻功夫,拿出來一看,水銀柱赫然指向了39.5度。
“39.5度,高燒了,得打針!”
蘇云溪看著體溫計上的數字,從醫藥箱裡翻出退燒針和一次性注射器,動作麻利地配起藥來。
鄭玖看著那明晃晃的針頭,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誰來給團長打針啊?”
這話一出,剛才圍在旁邊的眾人瞬間作鳥獸散。
開玩笑,給團長打針。
現在給他打針,萬一他記仇,等病好了,指不定怎麼報復回來呢!
到時候加練個三天三夜,他們可就慘了!
看著瞬間空蕩蕩的診療室,鄭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陸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