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對不起對不起！蘇同志，你沒事吧？”
江彥連忙蹲下身，臉上滿是歉意，伸手想幫她擦拭。
又顧忌著男女有別，手停在了半空中。
蘇云溪也趕緊站起身，用手胡亂地擦了擦褲子上的水漬，可水已經滲進了布料裡，越擦越明顯。
她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沒事沒事，江同志你別自責，也不是故意的。”
話雖這麼說，可褲子溼了一大片，緊貼在腿上，又涼又不舒服，這樣怎麼回學校啊？
要是被同學看到了，多尷尬。
蘇云溪皺著眉頭，一臉為難的樣子。
江彥看在眼裡，心裡暗自盤算。
“都怪我，剛才太不小心了，是我失禮了。
你這褲子溼成這樣，肯定沒法回學校，不如我帶你去附近的百貨商店買條新褲子吧？
花多少錢都算我的，就當是我給你賠罪了。”
蘇云溪想了想，也確實沒有別的辦法，總不能穿著溼褲子走回學校，那樣不僅不舒服，還容易著涼。
她抬頭看向江彥，不好意思地說：“那……那就麻煩江同志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還要讓你破費。”
“不麻煩，是我應該做的。”江彥連忙說道，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得逞的神色。
對付獵物，他向來有的是耐心，一步一步，總能讓她走進自己佈下的局裡。
江彥轉身準備去結賬，可走到桌子旁邊，卻看到剛才放水杯的地方，壓著三張一塊錢的紙幣。
顯然，蘇云溪在他去倒水的時候，已經把飯錢放在了那裡。
他看著那三塊錢，眼神深了深。
他根本無法抗拒這種被她不經意間撩撥心神的感覺。
江彥沒動那三塊錢，轉身去櫃檯結了賬。
“蘇同志，走吧，附近就有一家百貨商店，咱們現在過去，應該還能挑到合適的褲子。”
蘇云溪點點頭，跟著江彥走出了國營飯店。
她身上褲子被打溼的地方格外顯眼，江彥見狀，走近了她，用自己的身軀給她遮擋。
“我離你近一點，幫你擋一下。”
他的臉上沒甚麼多餘的表情，神情特別正色，就像在執行甚麼正經任務似的，眼神坦蕩又真誠，一點都看不出別的心思。
他本來就長得周正英挺，這麼一本正經的樣子，更顯得人正直可靠。
蘇云溪見狀，連忙抬頭衝他笑了笑，很感激。
“謝謝你了，江同志，你真是個好人，想得太周到了。”
江同志人真好，不僅正直善良，還這麼細心體貼，知道顧及她的面子，怕她因為溼褲子被別人看到尷尬。
江彥聽她道謝，臉上沒甚麼明顯的變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了句“應該的”。
可是眼底卻悄悄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實在太高了，身形挺拔，蘇云溪站在他身邊，顯得格外嬌小，只到他的肩膀附近。
她低著頭，一邊快步往前走，一邊留意著腳下的路，根本沒發現江彥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從未移開。
從江彥的角度往下看，能清晰地看到蘇云溪光潔飽滿的額頭，額前的幾縷碎髮被汗水濡溼，貼在面板上，透著幾分嬌憨。
嘴唇的輪廓很清晰，唇色是自然的淡粉色，剛才吃飯的時候沾了點湯汁，顯得格外水潤，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她的面板是那種天生的白皙，在陽光下透著健康的光澤，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江彥看著看著，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燥熱，眼神也變得深邃了幾分。
兩人離得極近，幾乎是肩並肩走著，江彥能清晰地聞到蘇云溪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
那味道不是甚麼香水味，而是一種很乾淨的、帶著點皂角清香的氣息。
混合著她身上獨有的少女馨香，絲絲縷縷鑽進他的鼻尖，撓得他心裡癢癢的，格外撩人。
一陣微風吹過，捲起蘇云溪披在肩頭的幾縷長髮，輕飄飄地揚了起來，有幾根甚至掃過了江彥的胳膊。
讓江彥的心跳都不由得快了幾分。
他向來冷靜自持，可在蘇云溪面前，所有的理智好像都有點不管用了。
頭頂的太陽很大，毒辣的陽光直射下來，照得人睜不開眼睛。
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把手裡裝著制服的牛皮紙袋子舉了起來，罩在蘇云溪的頭頂上方，剛好能擋住大部分陽光。
蘇云溪感覺到頭頂的陽光突然被擋住了。
就看到江彥舉著袋子，手臂微微彎曲，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生怕陽光曬到她。
他的側臉在陽光下輪廓分明，睫毛很長，神情依舊是那種淡淡的正色。
“太陽太曬了，這樣能涼快些。”江彥察覺到她的目光，低頭看了她一眼。
蘇云溪心裡有點過意不去，連忙說道：“江同志，不用這麼麻煩的，我沒事，你自己也會曬到的。”
“沒事，我皮糙肉厚，不怕曬。”江彥笑了笑。
“快走吧，百貨商店不遠了，再走幾分鐘就到了。”說著，他沒放下袋子，依舊舉著，擋在她的頭頂上方。
首都百貨商店裡的人流量大得很，摩肩接踵的，到處都是嗡嗡的說話聲和腳步聲。
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商品，從布料、衣物到日用品、食品，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江彥帶著蘇云溪徑直穿過人群，熟門熟路地往樓上走。
樓上是女裝區，相對樓下稍微清靜了一點，但也有不少年輕姑娘在挑選衣服。
“你喜歡甚麼款式的，儘管挑就是了，不用客氣。”
江彥停下腳步，轉頭對蘇云溪說。
蘇云溪連忙擺手：“不用挑太好的，我隨便選一件能穿的就行。”
兩人剛站定，一個圓臉的小姑娘就笑眯眯地迎了上來，正是女裝區的售貨員。
這小姑娘是個實打實的顏控，平時見多了穿著樸素的顧客，乍一看到蘇云溪走進來，眼睛瞬間亮了。
這姑娘長得真俊，她的心情瞬間好了不少，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
“同志，歡迎歡迎！為人民服務！你們是想買點啥呀？”小姑娘聲音清脆，態度格外好。
她的眼神在蘇云溪身上打了個轉，心裡暗自讚歎，這姑娘身材真好，腰細腿長的，穿啥肯定都好看。
“你好，請問有沒有褲子賣？”蘇云溪笑著問道，語氣很客氣。
“有有有！”售貨員連忙點頭，熱情地領著她們往褲子貨架走去。
“咱們這兒褲子款式多著呢，有的確良的、卡其布的，還有棉布的，你想要啥料子、啥款式的？我給你推薦！”
她一邊走一邊介紹，嘴裡不停歇。
“現在最受歡迎的就是這種卡其布的直筒褲，耐穿又百搭，很多姑娘都買。還有這種的確良的，料子輕薄，夏天穿涼快，顏色也齊全，棉布的就更舒服了，貼身穿軟和，就是容易皺。”
售貨員眼光毒辣得很，一眼就看出蘇云溪身材好，腰細腿長，普通的直筒褲根本凸顯不出她的優勢。
當即就從貨架上挑了幾條款式更特別的褲子和一條裙子，遞到蘇云溪面前。
“同志，你身材這麼好，別穿太普通的，試試這幾條！這條卡其布的微喇褲，褲腳稍微有點寬，顯得腿更長。
還有這條深色的，版型收腰，能把腰型襯得特別好看，還有這條裙子，版型好，遮肉又顯氣質，你穿上肯定好看！”
說著，她又從最裡面的貨架上拿出一條深藍色的褲子。
“同志，你再看看這個，這是牛仔褲，才從沿海那邊進來的，可新潮了！”
蘇云溪低頭看向那條牛仔褲。
深藍色的，布料厚實，版型是緊身的，確實和現在大家常穿的直筒褲不一樣，顯得很別緻。
售貨員見她感興趣，連忙介紹：“這褲子料子結實，版型也好看，就是有點緊身，現在買的人還不多。
大多數人都接受不了這種貼身穿的緊身衣服，覺得太顯身材，不夠端莊，甚至還可能被人說三道四，說是小資情調，不符合艱苦奮鬥的作風。
也就極少數敢於追逐新潮、不在乎別人眼光的年輕人才敢買。”
蘇云溪聽得心裡癢癢的，越看這條牛仔褲越喜歡，忍不住問道：“請問這條褲子多少錢啊？”
售貨員報了個價：“八十塊。”
“八十塊？”蘇云溪一驚，這褲子確實貴。
“這麼貴？”
八十塊錢啊！相當於普通人兩三個月的工資了，簡直是天價！
售貨員也不生氣，笑著解釋：“同志，你別嫌貴，這牛仔褲料子是沿海那邊才開始生產的的，特別耐磨，而且產量也不高，物以稀為貴嘛，價格自然就貴一些，一分錢一分貨！”
蘇云溪正準備開口說太貴了，不買了，就見旁邊突然插進來一道尖酸刻薄的女聲，帶著濃濃的不屑。
“買不起就別來百貨商店丟人現眼唄！窮鄉僻壤來的土包子，還想學人家趕新潮，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