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明顯,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蘇云溪身體沒動,只是不動聲色地回頭看了陳知意一眼。
她明擺著就是故意的,想看她出醜罷了。
果然,周圍的同學都紛紛看向她,議論聲也漸漸響了起來:
“快看,這不是那個蘇云溪嗎?”
“對啊,就是她!沒想到長得這麼好看。”
“長得好看有甚麼用?聽說她上課的時候從來不記筆記,跟個傻子一樣,還搞得自己很懂似的。”
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質疑,還有不少帶著嘲諷。
趙莉聽了這些話,立刻就生氣了,轉過頭對著那些議論的人說道:“說甚麼呢你們!你們瞭解云溪嗎?就隨便亂說!”
陳知意身邊的李曉燕立刻反駁:“大家又沒說錯,你急甚麼勁?難道我說錯了?她上課不記筆記,不就是聽不懂嗎?”
張玲跟著說道:“就是,說不定她那狀元就是靠運氣考上的,現在露餡了吧。”
等到眾人說的差不多後,陳知意才慢慢悠悠開口了,“好了,大家別這麼說,蘇同學可能只是有自己的學習方法吧。
不過咱們既然來參加讀書會,還是要認真一點,畢竟學習中醫不是小事,可不能馬虎。”
她這話看似在為蘇云溪辯解,實則是在暗示蘇云溪不認真學習,還把話題引到了學習態度上,讓周圍人看蘇云溪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長。
李紅梅和王芳都急了,想幫蘇云溪解釋。
趙莉更是忍不住,剛想開口說“你們懂甚麼,云溪她早就……”,就被蘇云溪拉住了。
蘇云溪搖了搖頭,輕聲說:“別說了。”
她心裡清楚,跟這些不瞭解情況的人置氣根本沒意義,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就在這時,講臺上的林風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並沒有責怪蘇云溪,問道:“這位同學,剛才我講的這些,你是有甚麼想法嗎?要是有不同的意見,也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
他還以為蘇云溪是想發表自己的看法,所以才會有動靜。
蘇云溪看著周圍人看好戲的神情,還有陳知意嘴角那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林同學剛才說的,我非常認同。
學醫本就不是紙上談兵的學問,脫離了實際病例和臨床經驗,就算把課本背得滾瓜爛熟,也只能算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永遠沒法真正用在治病救人上。”
經歷過下鄉歲月的知青們,最懂實踐二字的分量。
林風也露出讚許的目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接著蘇云溪又簡單說了一些中醫入門的學習方法,雖然簡單,但卻非常實用。
許多人在腦海裡思考著她的話,只覺得茅塞頓開,原本弄不懂的許多東西,經過她這一說,頓時明白了過來。
這下瞬間扭轉了部分人對她不用心學習的印象。
臺下的人瞬間安靜下來,原本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消失得無影無蹤,生怕漏聽了她說的每一個字。
甚至有的人還開始記筆記。
陳知意坐在後面,聽著蘇云溪一番話便扭轉了眾人對她的看法,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她怎麼也沒想到,蘇云溪竟然有這麼豐富的行醫經驗,這番話哪裡像是剛入學的新生能說出來的?
她本意是想讓她出醜的,怎麼反而讓蘇云溪搶了風頭?
這邊蘇云溪結束了她的發言,她目光掃了掃剛剛議論她的那幾個人。
她不打算放過這幾人,必須給個教訓。
所以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剛才說她有水分的張玲身上。
這時的張玲對比起剛才的囂張勁兒已經弱了大半,卻還是強撐著迎上蘇云溪的目光。
“這位同學,剛才我好像聽到你說,我的高考成績有水分?”
張玲沒想到蘇云溪會直接點她的名,臉色瞬間一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可週圍幾十道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又不想丟面子,硬著頭皮梗著脖子說:“是……是又怎麼樣,說不定是是蒙的?”
“蒙的?”蘇云溪輕輕重複了這三個字,眼神像刀子一樣扎向張玲。
“你說我的成績有水分,難道是在質疑組織上的工作?質疑公平性?”
張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垮了下來。
她剛才只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意識到這話的嚴重性,現在被蘇云溪點破,才後知後覺地慌了神。
蘇云溪看著她慌亂的樣子,繼續說道:“如果你覺得我的成績有問題,大可以去教務處申請複查試卷,去系裡找領導反映情況,拿出證據來證明你的說法。
但你在公開場合無憑無據地汙衊我,說我的成績有水分,這不僅是對我的不尊重,更是對組織工作的否定。
要是我把這件事寫成材料,彙報給系黨委和校團委,你覺得學校會怎麼處置?”
全場徹底安靜了,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明白,現在的工作可是金飯碗,他們的政治表現比成績還重要。
一旦被記上質疑組織和思想覺悟低的記錄,別說分配到首都、省會的好單位,能不能順利拿到畢業證都成問題。
大機率會被分到偏遠山區的衛生院,一輩子的前途都可能毀了。
張玲的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嘴賤,隨口一說,蘇同學,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腳步虛浮,顯然是嚇得沒了力氣。
蘇云溪被她這句話氣笑了。
真的是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在這特殊的年代,一句不負責任的話,足以毀掉一個人的前途。
蘇云溪的目光又轉向一旁的李曉燕身上。
此刻被蘇云溪的眼神一掃,嚇得趕緊擺手,聲音都在發抖:“蘇同學,我沒說你,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我也知道錯了!”
這兩人之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慌亂和後怕。
剛才跟著議論的幾個人悄悄低下了頭,心裡暗自慶幸。
還好蘇云溪沒揪著他們不放,不然他們也得像張玲一樣丟人。
她淡淡說道:“以後說話前先過過腦子,別再隨口汙衊別人,這次我不會跟組織說,但下不為例。”
她本來就沒想真的跟張玲計較,只是想給她一個教訓。
畢竟這大學都是歷經艱難才考上的,她不會卑劣到想隨意毀去別人的人生。
而且,她們兩人說的這些話,怕是被某些人攛掇的。
而至於那個人是誰,答案顯而易見。
這次的樑子全是徹底結下了,既然別人對她惡,她也沒必要保持笑臉,必須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