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金華寺下來,在回玉簫宮的路上,馬車一路顛簸,將宮寒兮的五臟六腑都給顛出來似的。
她緊閉雙眼,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我實在是太難受了。”
“兮兒,前面有個小鎮。”車外傳來葉麟的聲音。
“小鎮?是我們之前路過的那個嗎?”宮寒兮轉頭看向身旁的玉清川,問道。
“嗯,就是那個。”玉清川點點頭,確認道。
宮寒兮強打起精神,“那正好,我有點餓了,去老闆那裡吃碗麵吧。”
沒過多久,馬車就駛進了小鎮,停在了那家熟悉的麵館前。此時,已經過了午膳時間,麵館裡空蕩蕩的,沒有一個客人。
眾人從馬車上下來,站在麵館門外,正準備邁步進去。忽然,就聽到了從麵館後廚傳來的說話聲。
“我說你啊,怎麼又不收錢呢?你看看,一早上才賺了幾個銅板啊!再這樣下去,你甚麼時候才能攢夠聘禮給兒子娶親啊?還有女兒,過兩年也要出閣了,到時候不得多備一些嫁妝,讓她風風光光地嫁過去?”
“哎喲,夫人吶。出門在外的,誰都不容易,能幫一點是一點嘛,這也算是為我們孩子積攢福報啦。”
“是,你是幫了不少人,可咱們的日子卻越來越難過了。這些年你幫了那麼多人,也沒見有甚麼福報降臨啊。”老闆娘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抱怨和無奈。
“怎麼會沒有呢?我看咱們未來的兒媳就是個有福氣的人,以後肯定有你享福的時候。”麵館老闆笑著說道。
“就你道理多!”老闆娘嗔怪了一句,但語氣中並沒有太多的不滿。
宮寒兮等人站在門外,聽著麵館老闆和老闆娘的對話,給了江子逸一個眼神。
江子逸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轉身走進了隔壁的酒館,沒過多久便又走了出來。
“兮兒,打聽過了。這家麵館的老闆在鎮上開面館已經有十年了,這些年來,只要有路過的人遇到困難,他都會伸出援手。要麼免費請人吃麵,要麼給些盤纏,整個鎮上的人都知道他是個大好人。”江子逸向宮寒兮彙報著他打聽到的情況。
宮寒兮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的微笑更加明顯了。
“這個世上,還是好人多啊。走吧,我們進去吃麵吧。”然後邁步走進了麵館。
眾人隨即走進麵館,花無影對著後廚的老闆喊道,“老闆,給我們各上一碗麵。”
老闆夫妻二人聽到聲音,趕忙從後廚快步走了出來。目光落在眾人身上時,一下子就認出了宮寒兮和玉清川四人。
老闆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熱情地迎了上去。“哎喲,姑娘,公子,你們又來了!”
老闆娘見狀,連忙拍了一下自家相公的手背,小聲道,“別衝撞了貴人。”
玉清川笑道:“無妨,老闆是個實在人,這樣挺好的。今日我們是隨夫人路過此地,想著再來品嚐一下你家的面。”
“好好好,那我這就去給諸位貴人準備!”老闆喜笑顏開,轉身對著自家夫人吩咐道,“快,快去給客人上茶!”
“無妨,老闆,不必麻煩了,我們自己來就好。”墨景應道。
老闆娘連忙熱情地招呼著:“那行,那你們先坐著稍等片刻,我們這就去給你們煮麵。”說罷,她與老闆一同轉身,快步走進了後廚。
喬洛問道:“兮兒,你們來過這裡吃麵?”
宮寒兮端起墨景澈為她倒的水,輕抿一口,那清涼的感覺順著喉嚨滑下,稍稍緩解了她心中的不適。
她放下杯子,“是啊,那時候我們從文城離開,路過此地,就順道來這裡吃了碗麵。說起來,當時還發生了件還蠻有趣的事呢。”
“哦,何事?”慕容衍追問道。
“當時他們四個,居然被一個女子給纏住了,死纏爛打的非跟著他們。”
“你還好意思提。”江子言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嗔怪,故作生氣地說。
“敢情我一路上說喜歡你,你是真沒把我放在心上啊。那時候,你心裡眼裡就只有你的川哥哥吧。”
宮寒兮嘴角的笑容更濃了,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玉清川。
玉清川也恰好看向了她,兩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兩人不約而同地輕笑起來,那笑聲中似乎蘊含著一種只有彼此才能懂的默契。
江子逸尚未等到宮寒兮的回應,卻先迎來了喬洛的挑釁,“兮兒心裡眼裡只有清川,那不正常,又豈你是能與相比,人家可是天子第一的才子。”
聞聽此言,江子逸氣得咬牙切齒,“我自然比不上清川,可那時還有臨王殿下呢,莫非你覺得臨王殿下也比不過他不成?”
被江子逸如此一嗆,喬洛頓時啞口無言,總不能說景澈比不上清川吧。
江子逸朝喬洛挑了挑眉,擺出一副挑釁的姿態。
而後,他又滿臉幽怨地看向宮寒兮,後者無奈地嘆道,“好了,你們兩個就別鬧了。平日裡川哥哥最護著你們兩個,可別讓他為難了。”
“不讓他為難,就讓我為難了。”墨景澈朝著宮寒兮挑了挑眉,臉上帶著一絲戲謔。
“怎會呢,他們兩個就是閒得慌,我的澈哥哥千萬別中了他們兩個的離間之計。”
她的一句“我的澈哥哥”,直接取悅到了墨景澈的心坎裡。他傲嬌道,“那你說,我比得上你的清川嗎?”
“比得上,比得上,誰都無法超越你。”宮寒兮求生欲滿滿應道。
就在這時,麵館老闆端著熱氣騰騰的面從後廚走了出來,“各位客官,面來咯,趁熱吃。”
突然,宮寒兮一股反胃湧了上來,她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急忙用手捂住嘴,起身朝麵館外跑去。眾人見狀,緊跟在她身後。
“兮兒,怎麼了?”玉清川一臉擔憂地扶住宮寒兮,關切地問道。
宮寒兮彎著腰,不停地嘔吐,卻甚麼也吐不出來,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般難受。
碧卿塵皺了皺眉頭,伸手搭在宮寒兮的脈搏上,仔細地診起脈來。“沒甚麼大事,開始孕吐了。”
話剛說完,只見宮寒兮又幹嘔起來,那模樣讓所有人都不禁心疼起來。
老闆娘見狀,趕忙快步走向宮寒兮,嘴裡唸叨著:“哎喲,這是有孕了吧。”
玉清川點點頭,“是,我們夫人確實有孕了。”
聽到這句話,老闆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雙眼,一直在眾人身上徘徊。突然想到了甚麼一樣,結結巴巴地說道:“你們……夫人?難不成……姑姑是……宮院長?”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拉著自家的夫人一同跪了下去,惶恐地說道:“草民拜見宮院長,拜見臨王殿下。”
臨王見狀,連忙擺手道:“不必多禮,都起來吧,本王和兮兒只是路過。”
老闆戰戰兢兢地站起身來,看著臉色蒼白的宮寒兮,心中愈發愧疚。他低下頭,誠懇地說道:“是草民莽撞衝撞了宮院長,還請恕罪。”
玉清川和碧卿塵兩人趕忙攙扶著宮寒兮,安慰道:“不怪你,先進去吧。”
老闆連連點頭,一邊說著“是,是,裡面情。”一邊急忙將眾人請進店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