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萬籟俱寂,一片漆黑。宮寒兮輕輕搖了搖躺在身旁仍在熟睡中的江子言,輕聲呼喚道:“言兒,快醒醒。”
江子言在睡夢中被宮寒兮的聲音喚醒,睡眼惺忪間,他下意識地將宮寒兮緊緊摟進懷中。“怎麼了?兮兒還想來……”
聞言,宮寒兮沒好氣地拍了一下江子言,嗔怪道:“少貧嘴,快起來,我們去看看日出。”
“日出?”江子言一臉疑惑地看著宮寒兮。
宮寒兮迅速從床上爬起來,動作利落地給自己穿上衣裳。回頭對江子言說:“你快起來,我去叫他們。”說完,也不等江子言回應,便匆匆走出房門,挨個房間去叫人了。
然而,讓宮寒兮沒想到的是,當她去叫醒其他人時,得到的竟然是以為她半夜來爬床。
直接氣死她了,給了每人一巴掌,一下子讓他們清醒過來。待到眾人會合後,他們一同上了山頂。
一路上,喬洛不停地打著哈欠,嘟囔著:“冷得要死,你怎麼想起來去看日出了?”
一旁的簫皓軒也附和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懶洋洋地說:“是啊!我剛才還以為你來爬床呢?害我還白失望一回!”
“整天想的都是甚麼?到時候我回鳳朝了,你們是不是還打算揹著我,去爬其他女人的床!”
這話直接將他們驚醒了過來,原本有些迷離的眼神也變得清明起來。
時宴的目光緊盯著宮寒兮。“兮兒,你這是甚麼意思?”
“上到山頂再說。”
一路上,眾人都默不作聲,一個個冷著臉,身上散發出的冷氣,比這整座雪山還要讓人不寒而慄。
宮寒兮對他們生氣視若無睹,直到山頂,冬日的清晨,寒風凜冽,站在這雪峰之巔,一切的寒冷都被眼前的美景所驅散。
可無人有心思欣賞這波瀾壯闊的雲海,目光所及皆是那一抹倩影。
片刻後,她終於開口。“夫君,我是宮寒兮亦是鳳九鸞,我有屬於我自己的路要走。”
“我管你是鳳九鸞還是宮寒兮,你去哪我江子逸就去哪。”
喬洛附和了一句:“算我一個。”
“宮寒兮,你這是打算睡完了就跑了。”花無影似笑非笑看著她,聲音染上幾分慍怒。
這時,簫皓軒也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臨下,一雙眼睛盯著她,彷彿要將她看穿。
儘管心中的怒氣已經快要抑制不住,但他還是強壓了下來。
“三年前,你不辭而別。三年後,你又要離開?這次,你又打算消失多少年呢?”
面對眾人的質問,宮寒兮只是堅定回了一句。“我會盡快回來的。”
“你想都別想,我們既是夫妻了,就絕不會讓你獨自一人去面對。”
墨景澈深吸了一口氣,表情變得異常嚴肅。分析道,“鳳朝局勢不明,風雲變幻,太女明爭暗鬥,各方勢力必蠢蠢欲動。國師和女皇對你的態度也不明朗,背地裡還不知道隱藏著多少潛在的危險。你讓我們如何放心,讓你一人回鳳朝。”
“景澈說得沒錯,兮兒,此事不可大意。我們知你本事大,可防不住有心人算計。有我們在你身邊,也能護你一二。”
“麟哥哥,你們說得我都知道。正因兇險難測,所以我才決定一人前往的,以我武功自保不是問題……”
碧卿塵卻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狗屁自保不是問題!你可別忘了,你身上的魂魄之事尚未解決,萬一那個國師再耍甚麼花招,你出了意外可如何是好?反正無論如何,我絕對不會讓你獨自一人返回鳳朝的。”他的語氣異常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宮寒兮嘆了口氣,“若是去其他地方,我肯定會帶你們一同去。但我要回的是鳳朝,那是女尊男卑。你們若是隨我一同回去,恐會遭受委屈,這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不要說為了我,你們不怕委屈。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別為了我,連你們最後的自尊都捨棄了。自愛者生而自由,悅己者自成山海。你們明白嗎?”
眾人沉默良久,江子言走上前,握住宮寒兮的手,目光堅定。
“兮兒,你說顧慮我們都懂,但你對我們而言,遠比所謂的自尊重要。在鳳朝即便受些委屈又如何,只要能陪在你身邊,護你周全,這點委屈算不了甚麼。”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眼神裡滿是堅定。宮寒兮眼眶泛紅,她沒想到他們還是如此執著。
這時,天邊的太陽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雲層,灑在連綿起伏的山巒上,給這銀裝素裹的世界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遠處的雲海,如同波濤洶湧的大海,翻滾著,湧動著,與天邊的朝霞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幅動人心魄的畫卷。
那光芒溫柔地撫摸著每一寸積雪,讓原本冷峻的雪山多了幾分柔情與溫暖。
宮寒兮欣賞著這一場極致的視覺盛宴,在這廣袤的天地間,人類顯得如此渺小,而自然的力量與美麗卻如此震撼人心。
“你們看,這日出多美啊!”她站在山巔,迎著朝陽,冷風拂過她的髮絲,衣袂飄飄,美得像畫中人一樣。
然而,與這美麗的景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玉清川那一臉平靜的面容。
他靜靜地看著她,眼中沒有絲毫波瀾,淡淡地說道:“所以在你決定回鳳朝時,就沒打算帶上我們一起。”
她轉過頭,迎上玉清川的目光,解釋道:“川哥哥,你們本該是傲遊九天之上的雄鷹,自由自在,肆意灑脫。別為了兮兒,折斷了自己的翅膀。”
玉清川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可……若你出事了,讓我們如何是好?”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我還有秘密武器。”
聽到這裡,眾人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他們顯然還是不太放心。
喬洛還是反對道:“不行,我還是不放心你單獨回去。我跟你回去,那聖子一看就不安分的,萬一把你魂勾走,不回來了怎麼辦?”
她嗔怪地看了喬洛一眼:“就這麼不相信我們之間的感情?”
“哼~難說。”
慕容衍看著宮寒兮,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呀,總是喜歡一個人逞強。甚麼時候你才能真正地把我們當作你的靠山?”
宮寒兮一笑,眼神溫柔看著慕容衍,“正是因為你們是兮兒最堅實的靠山,所以我才不想讓你們涉險啊。鳳朝的局勢如此複雜,我實在不忍心讓你們捲入其中。”
這時,時宴走上前,溫柔地將宮寒兮輕輕擁入懷中,輕聲說道:“無論遇到甚麼情況,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知道嗎?”
聽到時宴的話,她知道他們這是妥協了。心中一陣感動,她點了點頭。
“好,兮兒一定會安安全全地回來的。”說完,她也伸出雙手,緊緊地回抱住時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