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九曦出聲詢問道:“殿下,您沒事吧。”
“沒事,你們都先下去歇息吧。這些日子一路風塵僕僕,都辛苦了。”鳳九鸞下襬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
眾人聞言,紛紛轉身朝殿外走去,唯有九曦仍站在原地,並未挪動腳步。
“你為何還不離去?”
“殿下,你有孕在身,我不放心。想守著您。”
九曦語氣中透露出關切之意,目光落在鳳九鸞身上,小心翼翼的,生怕會引起她的不悅。
這一路走來,九曦對自己可謂無微不至,對於他的心意,鳳九鸞亦是心知肚明。
“既如此,那你便留下吧。天氣炎熱,為我扇扇風吧。”
九曦趕忙應了一聲,然後在她身旁坐下,手持摺扇,輕輕地為她扇起風來。
鳳九鸞見狀,也不再言語,只是這一幕,讓她突然想起在文城之時,川哥哥也曾為她扇過風。
想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幾分。不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
九曦靜靜地坐在一旁,凝視著鳳九鸞的睡顏,只覺得她此刻的模樣格外可愛。讓他心動不已,眼中愛意似乎隨時都要噴湧而出。
這兩個月來,他細心呵護,噓寒問暖,才得以如此靠近她。但他不滿足於此,他願意付出更多的時間和耐心,等到她心甘情願地願意接受自己。
鳳九鸞這一覺睡得很沉,一直睡到了晚膳時分,直到柳畫溪派人來叫她去用膳,才任由九曦伺候她更衣。
一身紫色的常服,顏色素淡,卻更襯得鳳九鸞清麗脫俗。髮間只簡單地別了一支釵子,卻也難掩其風華。
與今早那身華貴大氣的帝姬服相比,這一身素雅的常服反而更凸顯出鳳九鸞的清冷大氣。
踏入宮殿時,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她吸引,尤其是她那微微凸起的肚子,更是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就連那些下人們也都忘記了行禮,只顧著盯著鳳九鸞看。
鳳九鸞卻對這些異樣的目光視若無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還沒等鳳朝儀開口,鳳九鸞便自顧自地說道:“這事我不打算瞞著你們,但是,這件事我希望你們當做甚麼都不知道。”
說著,她目光如刀般掃過殿內的所有人,眼神中透露出的一絲殺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下人們被嚇得紛紛跪地,不敢有絲毫怠慢。
柳畫溪見狀,連忙出聲保證道:“鸞兒,你放心。承乾殿裡裡外外都是可靠之人,芷兒他們三個也絕對不會亂說的。”
鳳九鸞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只淡淡地說了一句:“都起來吧。”
然後便自顧自地吃起菜來,彷彿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動筷子,他們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落在上方的鳳朝儀身上。
最後,隨著鳳朝儀說了一句:“動筷吧。”
眾人這才小心翼翼地夾起飯來,動作輕柔得像是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然而,膳桌上的氣氛依然有些凝重,沒有人敢隨意開口說話。
鳳朝儀突然打破了沉默道:“這事瞞不了多久。”
“我知道,所以我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明晚的宴會上,我會以初回鳳朝,對鳳朝不甚瞭解為由,主動請求在帝姬府學習半年。這樣一來,就可以避免引起他人的懷疑。半年後,我安全生產後,再正式上朝處理政務。”
眾人聽著鳳九鸞如此膽大包天的計劃,都嚇得臉色發白,恨不得立刻鑽進地縫裡,假裝甚麼都沒有聽見。
要知道,帝姬雖然是未來的女皇,但歷代帝姬想要上朝,都必須得到女皇的點頭同意才行。
五百年前的那場動亂,就是因為帝姬過早地登上朝堂,開始籠絡朝臣,功高震主,最終導致鳳朝四分五裂。
如今,鳳九鸞竟然明目張膽提出這樣的要求,他們真怕女皇會一氣之下殺了帝姬。
“你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這是來通知朕的吧。”
“沒錯,明晚的宴會上,你還需要找個合適的由頭,將後宮之權拿回來交給父後。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更好地掌控局勢了。”
當聽到“父後”這兩個字的時候,柳畫溪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
與她一回來就幫他拿回六宮管理之權相比,她肯改口叫自己,對他來說比甚麼都重要。
“不屬於別人的東西,給久了,會讓人誤會,這是他們應得的。若是生了野心,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話語中透露出一種果斷和決絕,同時也是警告和提醒。
鳳朝儀當然聽懂了意思,在宮廷之中,權力的爭奪往往伴隨著無盡的勾心鬥角和明爭暗鬥。
也並沒有因為她心狠手辣而生氣,畢竟,她自己也是從帝姬一路走過來的,深知其中的艱辛和不易。
她一出生就成為帝姬的,並沒有得到母親太多的庇護。
在宮廷的權力鬥爭中,不得不與其他姐妹相互競爭,甚至展開生死較量。經過無數次的打打殺殺,她才最終坐上了女皇的寶座。
在這個充滿權謀和算計的宮廷世界裡,只有強者才能坐到那個位置。
不過,讓鳳朝儀有些生氣的是,竟然只叫了父後,而沒有叫她母皇。
“你這一回來就迫不及待替你父後討公道了,朕若是不將六宮之權轉出去,你知道後宮多少人盯著你父後嗎?”
“所以我才沒找你算賬。”
“放肆!你怎麼跟朕說話的?”鳳朝儀怒吼一聲,下人被嚇得紛紛下跪。
鳳九鸞卻直接無視了鳳朝儀的怒火,還忍不住對她翻了個白眼。
“別在我這裡擺母皇的架勢,我認不認你還兩說呢。”
鳳朝儀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鳳九鸞,聲音都有些發顫:“認不認你也是我女兒,這是改不了的事實!”
鳳九鸞嘴角微勾,“可叫不叫就是我的事情了。”
鳳朝儀被鳳九鸞的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最後,她只能看向柳畫溪,沒好氣地說道:“你看看她,一回來就氣朕。”不過,她的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柳畫溪見狀,輕聲一笑,勸解道:“陛下,您就別和鸞兒計較了。”
鳳朝儀心中仍有不滿:“聽聽她說的是甚麼話?她是朕的嫡長女,她失蹤,難道朕這些年就不擔心嗎?”
柳畫溪連忙附和道:“擔心,擔心,陛下是鸞兒的母皇,您怎麼會不擔心她呢?”
“幼稚。”
鳳九鸞話是這麼說,手卻很自然地拿起公筷,夾起面前的珍珠雞,放到了鳳朝儀的碗裡。
鳳朝儀見狀,黑著臉才好轉一點,只冷冷哼了一聲。
一旁的鳳纖芷注意到了這一幕,她只覺得母皇對長姐吵架太有趣了。
她格外的開心,端起自己的碗遞到到鳳九鸞面前。“長姐,我也要。”
鳳九鸞看著鳳纖芷可愛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又稍稍上揚了一些,順手也給鳳纖芷夾了一塊珍珠雞到碗裡。
鳳纖芷滿心歡喜地接過碗,開心地說道:“謝謝皇姐。”
鳳九鸞的臉色雖然依舊淡淡的樣子,但在鳳纖芷的感染下,似乎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相比之下,鳳纖意和鳳纖初這對兄弟就顯得有些拘謹了。
他們雖然也很想和鳳九鸞親近,但看到她一直冷著臉,便有些不敢像鳳纖芷那樣主動與她互動。
不過,他們心裡都很清楚,皇姐外表看起來不好相處,但他們就是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覺得她一定會護著他們。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血脈相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