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穩穩停在了承乾殿前,而承乾殿是柳畫溪住的宮殿。鳳九鸞在玄夜的攙扶下下了車,直接進了殿裡。
跟在身後的後宮眾人及太女太子們看見這一幕,紛紛趕忙也進了宮殿。
殿內,金碧輝煌,莊嚴肅穆。鳳朝儀端坐在主位之上,威嚴而莊重。
當鳳九鸞踏入殿門時,鳳朝儀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她身上,隨即開口說道:
“鸞兒,你今日剛回來,先陪你父後說會話,待會再讓九曦他們送你回帝姬府。明日,我們將昭告天地宗廟,晚上再安排一場晚宴,慶祝你回來。”
對於鳳朝儀的安排,鳳九鸞沒有絲毫異議。點點頭,表示同意。
鳳朝儀見狀,滿意地笑了笑,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退下了。“你們都該幹嘛幹嘛去吧。”
眾人紛紛行禮,然後默默地離開了承乾殿。
待眾人離去後,鳳朝儀拍了拍鳳九鸞的肩膀。
“鸞兒,母皇去處理一些朝務,晚些時候我們一家人一起吃個晚膳。”說完,就去御書房處理政事了。
而鳳九鸞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了柳畫溪身上。
柳畫溪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該如何與這個失蹤多年的女兒相處,心中充滿了侷促和不安。
就在這時,玄夜開口說道:“鸞兒,先坐下吧。”
鳳九鸞微微點頭,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對於突然出現的家人,鳳九鸞也顯得有些拘謹。
靜靜地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不時地落在柳畫溪身上,似乎在觀察著他們的反應。
突然,鳳纖芷小跑到鳳九鸞面前。她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皇姐!”
鳳纖芷嬌聲嬌氣地叫了一聲,聲音清脆悅耳,如同銀鈴一般。
看著眼前與自己酷似的鳳纖芷,鳳九鸞心中湧起一股親切之感,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她伸出手撫摸著鳳纖芷的腦袋,“這些年,長姐不在你身邊,可挨受欺負了?”
話雖然是在與鳳纖芷說,但她的目光卻是看向柳畫溪和鳳纖初兩兄弟身上。
她知道,在這個女尊國,鳳纖芷身為九太女,又是鳳朝儀的嫡幼女。
再加上她失蹤多年,鳳朝儀對這個幼女必定是疼愛有加,斷然不會讓她受半點兒委屈。
可柳畫溪和鳳纖初兩兄弟就難說,據九曦所言,這些年來柳畫溪無時無刻不在為自己擔憂,以至於生完鳳纖芷之後,身體狀況每況愈下。
加上鳳朝儀近些年來對兩位皇貴君愈發偏愛,漸漸冷落了柳畫溪,甚至連協理六宮之權都交給了薛皇貴君。
如此一來,柳畫溪所受的委屈恐怕不在少數。
果不其然,當鳳九鸞的話音落下,柳畫溪便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抽泣起來,整個人都靠在了鳳纖初的身上。
鳳九鸞這一幕,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酸楚。她霍然起身,走到柳畫溪的身旁,從鳳纖意的手中扶著柳畫溪坐下,然後也在他身旁落座。
柳畫溪直接撲進了鳳九鸞的懷中,放聲大哭起來,淚水浸溼了鳳九鸞的衣襟。
“鸞兒啊,是父後對不起你啊!是父後無能,沒能保護好你,讓你這些年來流落他國,吃了這麼多的苦……”柳畫溪的哭聲中充滿了自責和懊悔。
鳳九鸞看著懷中的父後,心中一陣絞痛。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卻不知該怎麼開口,這些年,她確實吃了很多很多的苦。
可她如今並不覺得苦,因為她有十幾個夫君,還有未出世的孩子。
最後,她只能輕聲安慰道:“莫要傷心了,如今我回來了。就絕不會再讓你們受半點委屈了。”
鳳纖芷見狀,也湊上前去,寬慰道:“父後,您莫傷心難過啦,長姐今日歸來,本就是件令人欣喜之事,您應當高興才對呀。”
一旁的鳳纖初也隨聲附和道:“芷兒所言極是,今日最該傷心的人可不是我們呢。”
聽著兒女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解,柳畫溪心中的悲痛之情稍稍得到了緩解,這才止住了哭聲,坐直了身子。
“是父後不好,今兒個是鸞兒回家的大喜日子,父後卻在這裡哭哭啼啼的,實在是有失體統。”
鳳九鸞見狀,伸出手來,輕柔地替他擦拭著眼角的淚水,同時,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柳畫溪的鬢角處,那裡竟已生出了幾縷白髮。
鳳九鸞心中不禁一酸,她深知這些年柳畫溪定然是對自己思念至極,才會如此憔悴。
“鸞兒,你這般盯著父後看,可是覺得父後老了……”
柳畫溪似乎察覺到了鳳九鸞的目光,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妝容,心中暗自嘆息,這些年來,自己的確是越發的憔悴不堪了,早已不復當年的花容月貌。
鳳九鸞連忙搖了搖頭:“沒有,您很好看,比我的所有夫君都要好看。”
“夫君?”柳畫溪聞言,不禁一怔,還以為鳳九鸞所說的“夫君”指的是九曦他們。
“九曦那幾個孩子都生得一副好皮囊,容貌之俊美,與父後年輕時相比,也是毫不遜色。”
“不是九曦他們,是我在他國的夫君。此次他們並未隨我一同回來。”
柳畫溪聞言,臉上露出些許驚訝之色,但略一思索,便也釋然了。
畢竟如今女兒都已十九歲了,確實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柳畫溪斟酌再三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既然你已有夫君,那麼九曦他們,你作何打算呢?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對外宣稱是你的夫郎。若是你不願意納了他們,恐怕很難再有好人家願意娶他們回去做正君了。”
話音未落,只見九曦等人皆是面色一黯,紛紛低頭不語。
一旁玄夜,同樣不出聲,他也想知道她對自己給她安排的夫郎有何看法。
當年,他精挑細選了這十個人,還特意與她立下了靈魂契約,無非就是讓他們護好鸞兒的靈魂。
如今她已平安歸來,若是不喜歡他們,解除這靈魂契約也未嘗不可,只是這代價……
當然,柳畫溪肯定不知道。如果鳳九鸞真的不要他們了,那麼等待九曦他們的,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在玄夜的心中,他的鸞兒就是這世間最為完美的存在。哪怕是她棄之不用的人或物,其他人都休想覬覦分毫。
此時,低著頭的九曦等人,根本沒有勇氣去直視鳳九鸞,生怕從她口中聽到他們不願意聽到的話。
這一路回來,他們也多多少少對鳳九鸞有了一些瞭解。她向來都是說一不二的性格,一旦做出了決定,恐怕就沒有人能夠改變得了。
面對柳畫溪的詢問,鳳九鸞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道:“你們可曾給九曦他們定下位份?”
“未曾,國師曾言,夫郎之事需由你自行定奪,這世間無人能替你做主。”
聞言,鳳九鸞將目光移至玄夜身上,“你怎麼解釋?”
柳畫溪見狀,趕忙輕聲說道:“鸞兒,不可對國師無禮。”
玄夜連忙擺手,笑道:“無妨,君後不必多禮,本座與鸞兒之間有命定的緣分。這也是本座這些年,護你們的原因。”
說罷,他又將目光落回鳳九鸞身上,眼中的笑意更濃,彷彿能溺死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