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舟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宮寒兮身上,緩聲道:“你何錯之有?”
宮寒兮聞言一怔,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她眨巴著眼睛,遲疑道:“啊……兮兒出門在外,不該如此高調。如今招惹了這麼多是非,實在愧對師父們的教導。”
一旁的書鈺見狀,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打斷道:“為師看你這是哪裡知錯了?分明是不知!”
宮寒兮一聽,心中一緊,連忙站起身來,想要給師父們倒茶賠罪。然而,還未等她有所動作,雲瀾的聲音突然傳來:“跪下。”
宮寒兮渾身一顫,不敢有絲毫違抗,只得乖乖收起那副笑嘻嘻的模樣,挺直腰背,再次雙膝跪地。她一臉嚴肅地說道:“師父,兮兒在尚未知曉感情究竟為何物之時,便結識了他們。他們一路護我,疼我,待我更是真心實意。兮兒實在不忍心辜負他們的一片深情厚意,故而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君子一諾,生死相隨,還望師父們能夠成全兮兒。”
話至此處,宮寒兮的聲音略微有些哽咽,但她那倔強的眼神卻透露出無比的堅定。
眾人聞聽此言,心中皆是一軟,一股感動之情湧上心頭。他們對視一眼後,紛紛不約而同地跪了下來,齊聲說道:“君子一諾,生死相隨,望師父們成全!”
看著一個個如此堅定,最終,歐陽舟無奈地嘆息一聲。“罷了,既然你們都做出了選擇,那就隨你們去吧。年輕人啊,不撞南牆,是不知道痛的。”
上官流音嘴角微揚,“好了,都別跪了,快起身進屋說話吧。”
他們滿心歡喜,一個個雀躍道,“謝師父們成全。”
“你們有情有義,為師們也不好拂了你們的好意,然而,兮兒有愧於我們的教導。去瀑布下打坐思過三日,靜靜心。”
“師父,徒兒願陪……”時宴的話尚未說完,就被書鈺無情地打斷了。
“宴兒,外面的世界紛紛擾擾,讓她自己去靜靜心,不失一件壞事。”
“可是……”時宴的話語中依舊帶著一絲擔憂。
上官流音沒好氣地嗔怪道,“可是甚麼?她自小就在瀑布底下打坐,這三日對她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你們一個兩個的,就別那麼心疼她了。”
“師父們說得對,不過三日而已。你們不必憂心,這幾日幫我陪陪師父們。”說完,她看了他們一眼,便毫不猶豫地往後山去了。
歐陽舟站起身來,緩緩說道,“進去吧。”
夜冥指著後面地上擺放的箱子。“主子,這些怎麼辦?”
“你們來就來了,何必還帶這麼多東西進來,這路又崎嶇難行。”醉傾城嘴角含笑,宛如那盛開的桃花,嬌豔動人。
葉麟趕忙解釋道,“第一次來拜訪,這不過是晚輩們的一點心意。”
歐陽舟擺了擺手,示意夜冥將東西拿進去放好。眾人走進屋中,歐陽舟剛剛坐下,便熱情地招呼道,“你們都坐吧,你就是葉家那個小子吧,你父親母親身體可好?”
“回大師父,家父家母一切安好。晚輩自小就在家中時常聽到父親談起您年少時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輝煌事蹟,心中對您甚是敬仰。”
歐陽舟哈哈大笑,聲音震耳欲聾,“我們老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如今的天下就看你們的了,只是沒想到我們和你們葉家還有這般淵源。”
“這還得多虧師父們對兮兒的養育之恩和教導之恩,兮兒她十分優秀。”
歐陽舟擺擺手,十分不在意道,“這是她自己的緣法,我們並沒有做甚麼。你們二師父已經把關於你們一切都打聽清楚了,我們也大概瞭解了。你們一個個人中龍鳳跟了兮兒這孩子,倒是委屈了你們了。如今看到你們這般和諧相處,倒是讓我們五人很意外啊!”
玉清川表示道,“師父過慮了,兮兒對我們都很好,我們不覺得有甚麼委屈。”
歐陽舟十分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兮兒那丫頭想來對你們也一視同仁。她若有甚麼做得出格的地方,別一個個由著她性子來,你們儘可以管管她。”
上官流音附和道,“你們大師父說得對,你們不必甚麼都由著兮兒來,師父們見你們十二個就很好。若有甚麼委屈的,儘可來找來找我們,師父們自會為你們做主的。”
聽到這裡,喬洛可憐巴巴地告狀,“師父們你們是不知道啊。兮兒她甚麼都好,就是容易招桃花。其他幾國的太子王爺的還想拐兮兒去做頭太子妃,王妃呢。”
他們五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還有這事?”
他們十二人齊齊點點頭……
“宴兒,塵兒,你們兩個在兮兒心裡終究是不一樣的。如今她不在我們身旁,且又是個極有主見之人,你們平日裡還是多多約束她。”
時宴和碧卿塵頷首示意,齊聲應道:“大師父放心,我們曉得了,其實兮兒她心裡有數的。”
慕容衍點頭附和道:“兮兒年紀雖小,然而行事卻沉穩有度,師父們大可不必擔心。”
“那也需要你們多加約束才是,她在情感上總是和常人不一樣的。”
眾人應道,“師父放心,我們知道了。”
歐陽舟等人滿意地點點頭,雲瀾笑道,“衍兒,父親母親近況如何?”
“勞四師父掛念,父親母親一切安好。前些日子賞劍大會上,還曾提及您呢?說是你們已有十幾二十年未曾相見了。”
“哈哈……確實有十幾未見了。一轉眼你已長成一個品貌非凡的男子漢了。”
“四師父謬讚了。”
此時,夜冥端著茶水走進屋內,給眾人將茶水一一斟滿。
自進入屋子起,書鈺的目光便打量著玉清川,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嗯,確實當得起天下第一才子的名號。”
玉清川見狀,趕忙站起身來,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玉清川拜見閣主。”
書鈺笑著擺了擺手,示意玉清川坐下,“不必多禮。早就聽聞你才華橫溢,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玉清川謙遜道:“閣主過譽,不過是略通文墨罷了。”
歐陽舟突然插話道:“好啦,你們剛剛才抵達山谷,先回兮兒的院子裡,稍作休息後再過來享用晚餐。”
眾人紛紛應聲,表示明白,然後起身離開,往宮寒兮的院子裡去了。
路上,喬洛滿臉憂慮道:“阿塵,兮兒她怎麼辦?”
“還能怎樣呢?師父們都已經發話了,我們也只能乾等著了。”
這時,墨景澈若有所思地說道:“我覺得師父們這樣做,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
眾人聽後,都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心中大概也都猜到了師父們的意圖。畢竟兮兒身為女子,即便她才華出眾、能力超群,但他們這段一女多夫的感情,終究還是於世俗所不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