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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234章 石蘊容:不急,又怎會出錯呢?

2025-12-10 作者:一顆雪花酥

郭絡羅氏禁足三年,一應吃穿用度全在老八眼皮子底下,

要是沒他的默許,郭絡羅氏能弄到自戕用的布條?

況且都三年了,老八為何非選在今年頒金節這個檔口,

是去年、前年沒有頒金節嗎?

還不是前些日子安親王嶽樂一脈悄悄給老九遞帖子的事被捅出來了,

老八想借此收攏他們的心罷了。

“老八打小心眼就多,對良妃這個生母或許有幾分真心,旁人,呵!”

胤礽輕笑了一聲,

郭絡羅氏出身高貴,嫁給老八後,也從來都只把惠妃這個養母當做親婆母,

甚麼時候對良妃有過好臉色,

老八這個做兒子的,難道就不介意這些?

還不是想著拉攏安親王嶽樂一脈,暗地裡忍著,

就這,他又能對郭絡羅氏有幾分真心,

真要有真心,還會縱的她從前鬧出那麼大陣仗?

君不見疼福晉愛福晉的有多少,但又有哪個如他們這麼惹眼到老爺子都關注的,

也就老八,讓一介女流頂在前面承受老爺子的怒火,自己在後面扮好人,

如今人沒了,還得給他鋪路,

真心,嘖嘖嘖!

石蘊容掃了他一眼,目光移到頭頂上方的床幔上,

眼中再無方才的惋惜憐憫,

是啊,真在意的人都沒事呢,

老八又怎會真的急呢?

不急,又怎會出錯呢?

……

“睡吧,明日事兒還多著呢。”

“嗯。”

胤礽將所有念頭拋之腦後,手下意識搭上她的肩,

下一瞬卻被她拍開,“老實些,這檔口的。”

“怎麼了?”

胤礽又湊過去,攬住她的腰,低語:“孤只是想抱著你睡而已,你想哪去了?”

石蘊容一個眼神瞥過去,胤礽低低笑了兩聲,不斷摩挲著的手安分下來,哄道:

“好好好,快睡。”

……

郭絡羅氏的喪事,在一片刻意維持的低調與皇家不可避免的議論紛紛中,草草了結,

棺槨以一個庶人的身份,被送入京郊一處不起眼的墳塋,

八貝勒府門前象徵性的白幡撤下後,彷彿連帶著那段充滿血淚與糾葛的過往,也一併被匆匆掩埋。

沉寂了數月後,老八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乾清宮的殿門外、六部的廊廡間,

康熙果然言而有信,

並未因郭絡羅氏之事徹底遷怒這個兒子,

相反,接連派了幾樁涉及錢糧、修繕的實務差事給他,

差事不算頂頂核心,卻也絕非閒散,

足夠讓人重新看到“八貝勒”在朝堂上的分量。

同時,安親王嶽樂一系雖痛失了一個血緣紐帶,但政治聯姻的意圖並未斷絕,

不久,兩位出身安親王藩邸旁系、姿容教養皆屬上乘的格格,便被以“伺候貝勒爺,以慰傷痛”的名義,送進了八貝勒府的後院,

胤禩默然接納,雙方心照不宣,維繫著那層並未因死亡而完全斷裂的紐帶。

起初,胤禩是心懷慶幸與振奮的,

皇阿瑪沒有放棄他,

差事在手,安親王一脈的支援猶在,

他失去的似乎只是一個“罪婦”,卻換來了君父的重新打量和勢力的再度靠攏,

他處理公務愈加勤勉,待人接物愈發謙和溫潤,

試圖將那場悲劇帶來的陰霾與頹唐盡數洗刷,

變回那個風評極佳、素有賢名的八阿哥。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他逐漸發現不對,

他手中的差事,雖是要務,卻往往界限分明,

他能夠調動的資源、能夠施加影響的範疇,被無形地框定在一個範圍內,

再難以像從前那樣,輕易觸及更核心的人事佈局與戰略決策,

康熙交辦時語氣平和,查驗結果時也多有肯定,

但那種帶著考校、磨礪,甚至有意縱容其培養羽翼的意味,消失了,

從前那些因著康熙有意抬舉而主動湊近的官員,

如今態度依舊恭敬,卻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

他試圖如過去那般,在一些關鍵節點委婉表達看法或推薦人選時,

得到的回應往往是恰到好處的為難,或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

他不再是那個被默許、甚至被期待去與太子隱隱抗衡的“賢王”,

而更像一個被放置在合適位置、發揮特定作用的得力臣工,

更讓他心底發涼的是,康熙對他私德的寬容度似乎降低了,

某次他因連續處理公務略顯疲憊,在早朝時精神稍有不濟,

便被康熙當著眾臣的面,以“需節哀順變,更當砥勵精神”為由,不輕不重地點了一句,

這句話聽起來是關懷,卻更像是警醒,

並且,康熙似乎對他的一言一行,要求得更為規矩,

這種認知並非一夕頓悟,

而是在一次次細微的受挫、一幕幕謹慎的對比中,慢慢清晰起來,

如同原本以為只是淺灘跋涉,回頭卻驚覺潮水已悄然後退,

露出下方並非通往深海的航道,

而是一片被隔開的有限水域。

這日,他辦完差事回府,獨自坐在書房內,

夕陽餘暉透過窗格,將他半明半暗的身影拉長,

他想起前幾日,太子門下一位官員在與他共同辦理某事時,那份雖然客氣卻底氣十足的從容,

想起老三近日因修書得力而得到的一筆豐厚賞賜,

甚至想起老四那得了差事便心無旁騖、彷彿只知埋頭苦幹的背影,

乃至老九、老十在理藩院的得心應手,無所顧忌……

一股冰冷的、混雜著恐慌與不甘的顫慄,終於無法抑制地從脊椎竄起,

他看似回來了,看似重獲青眼,看似一切照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康熙再次給他機會,或許只是因為他還有用,

因為他背後還有需要安撫的勢力,

因為他需要做一個慈父的姿態給天下人看,

但那份曾經或許有過的、將他視為某種可能的特殊期待與暗中扶持,

已經隨著佛堂裡那根布條,一道消散了。

他仍在局中,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琉璃隔開,

看得見中心的喧囂與光亮,觸控到的,卻只有自身的倒影與冰冷的屏障。

這種“看似擁有,實則失去核心”的落差,

比徹底的貶斥更讓他感到一種無處著力的慌張,

他攥緊了拳,指甲陷進掌心,

不行,他不能就此被定性,被邊緣化,

郭絡羅氏用命換來的鬆動,絕不能止步於此,

他必須找到新的辦法,重新讓康熙看到他的不可或缺,而不是僅僅可用。

夜色漸濃,吞噬了最後一絲天光,

八貝勒府的書房裡,燈火亮了一夜,

胤禩坐在黑暗中,

眼中由最初的慌張逐漸沉澱,化為更深的幽暗與算計,

這條路,他必須,也只能,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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