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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148章 程?自然是有的

2025-11-01 作者:一顆雪花酥

胤禟看著老十那雙純粹得幾乎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眼睛,裡面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他心裡五味雜陳,既感動於這份毫無保留的兄弟情,又憂心他這性子容易被人利用,

他沒有立時回話,只是沉默地撥弄著茶杯蓋,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良久,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

這聲嘆息裡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日後,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他抬起眼,目光深沉地看向老十,

“面上一切照舊,該走動走動,該說話說話,別讓人看出甚麼來。只是,”

他語氣加重,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只是咱們心裡得有個底了,日後在他面前,說話辦事,多留個心眼,尤其是你!”

他伸手指著老十,

“別再像以前那樣,肚子裡有甚麼就往外倒甚麼,恨不得把心窩子都掏出來!”

“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先在腦子裡過一圈再說出口,記住了嗎?”

胤?被他說得有些訕訕,

尤其是最後那句專對他的叮囑,讓他覺得九哥又在嫌棄他腦子簡單,

他不服氣地梗了梗脖子,嘟囔道:

“我、我哪有那麼沒分寸!再說了,這不是還有九哥你嘛。”

“我?”

胤禟被他這話氣得差點仰倒,忍不住又數落起來,

“我能時時刻刻跟在你屁股後面替你兜著?你自己不長腦子,早晚要吃大虧,就你這直腸子,被人賣了還得樂呵呵幫人數錢呢!”

“九哥!”

胤?被數落得臉上掛不住,嗷一嗓子喊了出來,

帶著明顯的不滿和委屈,卻又無法反駁,

只能氣鼓鼓地瞪著胤禟,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

胤禟看著他這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最終也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杯中已然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有些事,終究是回不去了,而他這個傻弟弟,也只能由他多看顧著點了。

隔日,老九提著大盒小盒的厚禮,再次踏進了毓慶宮,

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頭埋得低低的,聲音帶著十二分的誠懇:

“太子二哥,二嫂,弟弟今日特來賠罪,前幾日都是弟弟豬油蒙了心,胡言亂語,衝撞了太子二哥,驚擾了二嫂,還請太子二哥二嫂重重責罰!”

胤礽端坐在上首,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眼皮都沒抬一下,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氣,

顯然餘怒未消,並不打算給他好臉色看。

坐在一旁的石蘊容見狀,暗瞪了胤礽一眼,隨即溫和地開口道:

“九弟快請起,不過是一場誤會,既然說開了便好,都是一家子骨肉,何必行此大禮,還帶這些東西來。”

她語氣溫婉,帶著安撫的意味,

“說起來,還要多謝九弟有分寸,未曾將那些無稽之談外傳,保全了毓慶宮的顏面。”

這話聽在胤禟耳中,只覺得如同春風拂面,暖洋洋的,更是感念她的寬宏大度,

他連忙就著臺階起身,忍不住又奉承了幾句:

“二嫂您真是太大度太賢惠了,都是弟弟糊塗,先入為主才會鬧出這等笑話,有您這樣明事理、識大體的太子妃在,太子二哥他、他怎麼可能會行那等出格之事?是弟弟小人之心了,該死,實在該死!”

他這一連串的賠罪加對太子妃的誇讚,倒是讓胤礽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但冤屈洗刷乾淨了,可老九對石蘊容的不同才更讓他介懷,

老九跟老八關係那麼好,

好不容易自以為抓到他這個太子的把柄,竟然沒第一時間去和老八說而是想來提醒石蘊容,

這份對與眾不同的“心意”,像根細小的刺,紮在胤礽心裡,

比那莫須有的“外室”罪名更讓他介懷和……不爽。

只是這緣由,無論如何也擺不到明面上來說。

胤礽放下玉佩,清了清嗓子,

終於正眼看向胤禟,只是語氣依舊淡淡的,帶著儲君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吩咐口吻:

“罷了,既然知錯,此事便揭過不提,你年紀也不小了,整日裡琢磨些旁門左道,無所事事也不是辦法。”

他話鋒一轉,直接做出了安排:

“正好,理藩院近來有些與蒙古各部往來貿易的瑣事,需要人幫著打理,便帶著老十,一起去歷練歷練吧。也省得你們閒來無事,總想些有的沒的。”

這話聽著是為弟弟們的前程考慮,給了個正經差事,

但胤禟何等精明,瞬間就聽出了弦外之音——

這是嫌他總來毓慶宮“煩”太子妃,特意給他找點事做,把他支開呢!

他偷偷抬眼覷了一下太子那看似平靜無波的眼神,連忙躬身道:

“是,弟弟謝太子二哥栽培,定當和老十用心辦差,不負太子二哥期望。”

胤礽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消失,

老九頓時如蒙大赦般躬身離去,

殿內重新恢復安靜,

石蘊容端起茶盞,輕輕撥了撥浮葉,

“九弟和十弟這兩個還在上書房讀書的,如今都有了差事去歷練,倒是四弟和八弟,皇阿瑪離京前特意留下他們輔佐爺,如今卻還閒賦在家,不知太子爺對他們,可有了甚麼章程?”

若是從前,胤礽或許會不以為意,覺得讓他們閒著也無妨,

但經過石蘊容潛移默化的影響,以及近期老九鬧出的這場風波,

他已然不再小覷這群看似安分的兄弟。

胤礽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和掌控意味的弧度,哼笑一聲:

“章程?自然是有。”

他抬眼,看向侍立在一旁的何玉柱,

“何玉柱,去,傳孤的口諭。”

“著四阿哥胤禛,即日起前往宗人府,協理宗室事務,清查近年玉牒、賞罰記錄,務必秉公處理,不得有誤。”

“著八阿哥胤禩,即日起前往戶部觀政歷練,跟著侍郎熟悉各省錢糧賦稅、國庫收支等一應事宜,多看多學,用心辦事。”

這兩道口諭,看似都給了差事,實則深意迥異,

宗人府掌管皇族事務,雖緊要,

但接觸的多是宗室親貴,於朝政大局和實權影響有限,且事務繁雜,極易得罪人,

戶部掌管天下錢糧,是真正的實權部門,油水足,人脈廣,

但同樣水深賬目繁複,是個極易做出成績,也極易出錯陷入泥潭的地方。

將老四放在相對“封閉”的宗人府,而將素來善於結交的老八放進“開放”且關鍵的戶部,這其中的權衡、試探與制約,不言而喻。

“嗻,奴才遵旨。”

何玉柱心頭一凜,深知這兩道口諭的分量,不敢怠慢,立刻躬身領命,快步退出去傳令了。

石蘊容看著何玉柱的身影消失在殿外,這才緩緩將茶盞送至唇邊,

藉著氤氳的熱氣,恰到好處地遮住了自己微微上揚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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