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9章 第118章 負鞭請罪?

2025-10-09 作者:一顆雪花酥

何玉柱連忙喚了宮女太監進來,替他梳洗更換。

宮女開啟櫃子,取出平整乾淨的中衣和常服,

就在這整理衣物的間隙,胤礽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櫃子深處,

瞥見了一樣被放置在角落錦盒裡的物什——

那是一根烏黑油亮、質地柔韌的軟鞭。

他的目光驟然定住。

這根鞭子,他再熟悉不過,

正是之前石蘊容屢次“以下犯上”後,他命索額圖尋來,想要教訓她,反而被她用來轄制住他的東西,

他曾對此暴跳如雷,深以為恥,

甚至遷怒,將這根軟鞭隨意丟進了櫃子,

可此刻,看著這根安靜躺在盒中的軟鞭,

他腦中卻像是有一道電光猛地劈過,

一個荒誕、大膽、卻彷彿直擊要害的念頭,如同破土的春筍般,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霎時,他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連宮女正要為他繫上腰帶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何玉柱和宮人們不明所以,

只見他死死盯著衣櫃深處,

眼神從最初的怔愣,逐漸轉變為一種混合著驚愕、恍然、甚至隱隱有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是了,

尋常的賠罪方式對她根本無用,

他們之間的相處,早已偏離了正常的軌道,

她不信他的甜言蜜語,不屑他的金銀珠寶,

或許……

唯有這種方式,這種她曾用來“教訓”他的方式,才能真正傳達他的悔意和……

低頭?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屈辱和荒謬,

可心底卻又有一個聲音在吶喊:

這或許……是唯一能打破他們之間堅冰的辦法!

胤礽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他猛地抬手,揮退了正要繼續為他更衣的宮女,

“都退下!”

宮人們更是一頭霧水,

但見他神色異常,不敢多問,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只留下何玉柱一人忐忑地站在原地。

胤礽幾步走到衣櫃前,伸出手,竟有些顫抖地,將那隻錦盒取了出來,

那根烏黑的軟鞭靜靜地躺在紅色的絲綢襯墊上,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凝視著它,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將軟鞭從盒中取出,緊緊攥在了手裡,

那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一路蔓延,卻奇異地壓下了一些他心中的焦躁與不安。

“何玉柱,”

他轉過身,聲音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正殿。”

“啊?”

何玉柱一臉懵,有些跟不上自家爺的節奏,

但見胤礽已經轉身大邁步出了房門,

也來不及思考其他,連忙快步跟上。

……

胤礽握著那根冰涼的軟鞭,一路幾乎是腳下生風地走回正殿,

心頭那股混合著羞赧、忐忑,甚至還有一絲莫名期待的奇異情緒,讓他暫時壓下了之前的沮喪,

他甚至在腦海中預演了種種場景,

或許她會驚愕,或許會嘲諷,

但無論如何,這總該能讓她稍微消消氣了吧?

他想的很好,

然而,

當他踏入正殿院落,卻迎來了的李嬤嬤恭敬卻堅決地福身稟報:

“太子爺萬安,娘娘方才用了藥,已經歇下了,太醫囑咐,娘娘產後體虛,最需靜養,不宜驚擾。”

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胤礽腳步猛地頓住,

滿腔滾燙的情緒瞬間冷卻,

他握著軟鞭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是了!

他真是昏了頭了。

她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拼死為他生下兩個孩子,

如今元氣大傷,虛弱得連說話都費力,

他竟還想著用這種、這種近乎兒戲的方式去“道歉”?

且不說她如今有沒有力氣理會,

若真讓她知曉他此刻的想法,

只怕非但無力接受,反而會嘲諷他毫無誠意,

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棄湧上心頭,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根此刻顯得無比可笑和不合時宜的軟鞭,默默將其捲起,藏入袖中,

再抬頭時,臉上已恢復了平靜,

只是眼底深處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黯然,

“孤知道了。”他聲音有些乾澀,

“讓太子妃好生歇著,孤……明日再來。”

他轉身離開,背影比起方才來時,多了幾分沉重的落寞。

自那日起,整個月子期間,胤礽果真如他所說,每日雷打不動地前往正殿探望,

無論颳風下雨,無論政務是否繁忙,

他總會抽出一段時間,踏進那依舊瀰漫著淡淡藥香和乳香的寢殿,

他不再提甚麼“商量”,

也不再急切地試圖解釋或討好,只是安靜地坐在離床榻不遠不近的位置,

有時,他會問問李嬤嬤她今日的飲食和睡眠,

有時,他會去看看暖閣裡的一雙兒女,小心翼翼地抱一抱,卻又不敢久留,生怕打擾他們安睡,

更多的時候,他只是就那樣坐著,靜靜地看著石蘊容,

而石蘊容,大多數時候只是閉目養神,

或是專注地看著身邊的孩子們,

對他的到來視若無睹,對他偶爾關切的詢問,也僅是極淡地“嗯”一聲,

或是乾脆不予理會,彷彿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面對這樣的冷遇,胤礽竟也忍耐了下來,

他沒有發怒,沒有拂袖而去,只是日復一日地前來,

用這種近乎笨拙的、沉默的陪伴,表達著他的悔意與堅持,

連何玉柱和正殿的宮人們,都從最初的驚訝、忐忑,漸漸變得習以為常。

直到——

石蘊容出月子這日。

由於生的艱難,又是雙胎,她此次坐了雙月子,

寶珠和弘昭的滿月宴早已辦完,

不需勞師動眾地露面,倒也省了許多繁瑣禮節,

命人備了熱水,痛痛快快、徹徹底底地沐浴了一番,洗去了一身的藥氣與黏膩,

待到從耳房中出來,石蘊容只覺得渾身輕鬆不少,

臉上雖仍帶著些產後的清瘦,但氣色已然好了許多,

眉眼間也恢復了往日的神采,只是更添了幾分為人母的溫潤與沉靜,

她正由瑞蘭陪著,在內室窗下的梳妝檯前,對鏡整理著微溼的鬢角,

便聽得外間傳來宮人請安的聲音,以及一道熟悉的、刻意放輕了的腳步聲,

抬眼往鏡中一看,

果然見胤礽的身影出現在珠簾外,

他今日似乎也特意收拾過,

穿著一身石青色暗紋常服,不像平日那般緊繃,神態間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不甚自然的“悠然”,踱步走了進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