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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第570章 有所求

2025-09-26 作者:太白醉

走進監牢,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柳如是強忍著心中的不適,跟在一個獄卒後面向前走去。

黑明廉在其身後,一言不發。

幽暗的監牢,不時傳來痛苦的哀嚎,讓人心悸不已。

當走到一處牢房前時,獄卒拱手,示意到地方了。

黑明廉接過對方遞來的鑰匙,輕輕點了點頭。

獄卒再次拱手行禮,語氣恭敬無比,“小的就在外面,有事您叫我。”接著便慌忙離開。

“老爺,老爺,……”柳如是在黑明廉開啟的第一時間便衝進了牢房,扶起蜷縮在角落裡的一個身影喊叫。

錢謙益聽到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柳如是滿臉驚詫,隨即又不禁閉眼搖頭苦笑,“吾死乎?否則如何得見愛妻乎?”

柳如是哭泣出聲,撲到錢謙益身上,“老爺,我是如是啊!我來看你了。”

錢謙益摸著柳如是的肩膀,柔軟而又真實的觸感讓他滿臉的不可置信,隨即又化作狂喜,“如是,真的是你啊!”

柳如是滿臉淚水,“老爺,是真的。陛下仁慈,特意讓我來看你。”

錢謙益愣了一下,隨即目光瞥見站在一旁,滿臉肅殺之氣的黑明廉,心思一動,連忙低頭假裝沒有看到。接著,做出了令所有人吃驚的舉動。

只見錢謙益跪倒在地,腦袋深深觸地,“老臣感謝陛下。臣不識奸臣,不能提早發現趙之龍這等狼子野心,致使陛下差點陷入困境。此等罪過,老臣萬死難恕。即使陛下寬仁不與臣計較,臣也難以自安啊!”

黑明廉睜大了眼睛,心中卻暗自嘀咕。

老兄啊!

你可是直接在謀逆書上簽字的人啊!

雖說那是被迫的,但是卻實實在在在上面簽字了啊!

這實打實的謀逆,怎麼在你口中成了只是沒有提前發現這樣的小事。

還甚麼陛下不與你計較?陛下說過要饒過你嗎?

錢謙益還在哭天搶地,不住的磕頭謝恩,而黑明廉卻實在看不下去了,輕輕咳了一聲。

額,沒反應。

黑明廉只得又重重的咳了兩聲。

柳如是臉色微紅,扶住錢謙益,“老爺,有人在呢!”

錢謙益好似這才如夢初醒,抬頭看向黑明廉,臉上露出驚詫無比的表情,轉向柳如是,“夫人,這位是……”

柳如是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她著急來看錢謙益,並沒有詳細詢問黑明廉的身份和名字,此刻才覺無比失禮。

黑明廉這時卻主動上前,躬身行禮,“錢大人快快起來。小人黑明廉,目前擔任陛下親衛百戶。”

錢謙益這才收回演技,緩緩起身,並向黑明廉拱手還禮。

黑明廉道:“大人夫婦相聚,想來有很多話要說,小人在外守護,若大人有甚麼吩咐,可直接叫小人。”

說完,黑明廉又補充了一句,”大人放心,百步之內無人。”說完,黑明廉再次拱手,轉身準備離開。

“將軍稍等。”

黑明廉疑惑轉身,“大人還有其他吩咐?”

錢謙益以一種審視的態度看著黑明廉,猶豫了一會道:“將軍,老夫可否冒昧的問一句?故後軍右都督黑雲龍與你是否有甚麼關係?”

黑明廉愣了一下,回道:“稟大人,正是家父。”

錢謙益拍了一下大腿,語氣激動,“原來如此。怪不得老夫看你如此面熟。老夫和你父可是故交。如今見到故人之子,心中可真是感慨萬千啊!老夫叫你一聲賢侄,你可莫要介意啊!”

黑明廉張了張嘴巴,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錢謙益,那可是江南文壇領袖 ,東林黨巨擘。

而他父親黑雲龍則只是邊將出身,靠著軍功一點點的爬上高位。

雖說後軍右都督在官銜上並不比錢謙益的原有官職禮部右侍郎低,但大明武官見文官要低三級。

別說見錢謙益這樣的京內高官,就是見到一個遠比他地位低的知府,知州都得客氣三分。

所以,黑明廉實在難以想象自己父親和錢謙益會是故交。

而錢謙益則好似沒有意識到這點,客氣的說著他和黑雲龍交往的種種,言語裡滿是懷念和親切。

但越說,黑明廉越是聽的明白。

這錢謙益的確認識黑雲龍,但兩人很可能只是點頭之交。而他之所以把兩人關係說成故交,很可能只是想拉近自己和他的關係。而他一個名聲這樣高的人願意如此的降低身份,只是因為自己是皇帝的親衛,而他此刻落難。

而他為何能說出黑雲龍,那很可能是因為黑這個姓實在太過少見。

雖然看透了這一切,但黑明廉並沒有對錢謙益產生任何惡感,反而有些小驕傲。

這裡面有兩個原因。

一個是,這可是錢謙益啊,天下聞名計程車人領袖啊!如此降尊降貴,總比那些趾高氣揚的文人要強很多。

二是,崇禎皇帝能讓柳如是來見錢謙益,說明最後很可能會饒了他。

在平時,自己或許見他一面都難,而此刻對方卻能如此的拉攏、親近自己,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雖然身為天子侍衛,不應和外臣有太多聯絡。但此刻對方主動貼上來,自己也不能直接給他一個大耳光子啊!

於是,黑明廉回應的越加恭敬。當其退出來的時候,甚至再次向錢謙益深深行了一禮。

當看到黑明廉遠離之後,錢謙益的臉色頓時憂愁起來,“夫人,陛下還不打算放了為夫嗎?”

柳如是扶錢謙益坐在牢中唯一的長凳上,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提起小桌上的水壺給他倒了一杯茶,“老爺是怎麼知道的?”

錢謙益輕輕呷了一口,“來的是陛下的親衛,而不是傳旨的太監。”

柳如是默然的點了點頭,“老爺,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錢謙益拍了拍柳如是的手背,以做安慰。“比著那些人強多了。至少我住的是單間牢房,也沒有遭受嚴刑酷打。陛下對老夫還是有所優待的,只不過我猜不透陛下為何一直不放我出去?我能感覺到陛下明顯對老夫是有所求,但他到底想要甚麼,我卻百思不得其解。”

柳如是神情有些複雜,“老爺,這個我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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