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察哈爾部林丹汗是北元最後一位公認的大汗。
在崇禎七年，一敗再敗的林丹汗在甘肅病逝，其餘部投降當時的後金。
林丹汗有八大福晉，在其死後被滿清皇室瓜分。
大福晉改嫁皇太極，三福晉改嫁濟爾哈朗，四福晉是皇太極的，六福晉還是皇太極的，七福晉屬於阿巴泰，八福晉改嫁給了豪格。
不得不說，對人妻的喜愛，大清是有傳統的。
林丹汗的死帶來兩個影響。
一個是蒙元再無一個公認的大汗，陷入群汗並起的階段。
雖然林丹汗有兩子，長子額哲以及幼子阿布鼐，但兩個被圈養的王爺是沒資格繼承汗位的。
而且額哲在四年前已經病逝。
二是滿清可以肆無忌憚的繞過山海關殺入京畿，甚至圍困京師。
而喀爾喀三汗就是第一個影響帶來的後果。
他們本屬林丹汗的附屬部落，但在滿清對林丹汗不斷進攻時，他們因為黃教、紅教之爭選擇了旁觀。
最後，林丹汗敗亡，而他們獨木難支，選擇了向滿清納貢。
但同時，他們三部又與大明保持著貿易往來。
直到崇禎九年，在皇太極的強行干預下，三部才與大明斷了貿易往來。
所以，三部與大明關係還算可以。
而且，因為三部遠離滿清統治的核心區域，對滿清更無絲毫忠心可言。
在崇禎十三年，喀爾喀三部，衛拉特四部共同建立聯盟，制定《喀爾喀衛拉特法典》，目的就是抵禦滿清對蒙古的不斷侵蝕。
而車臣汗碩壘更是野心勃勃，時時想要脫離滿清的控制。
這些都是崇禎皇帝告訴丁海鋒的。
他至今仍記得那天，上司通知他去見一個人。
而丁海鋒做夢也沒想到那人竟然是當今天子。
天子給他講了很多東西，並希望他隨嘉定伯周奎去草原走一趟。
身為錦衣衛，曾經專司探查蒙元情報的夜不收，他沒有選擇。
而唯一讓丁海鋒感到欣慰的是，天子給了他的家人很多撫卹，並說周奎前去只是因為他嘉定伯的身份，真正做主的是他。
這等信任讓丁海鋒感動莫名，併發誓一定要替皇上做成此事。
只是，當時天子好像並不擔心他此行的成敗，只是保證他只要到了地方，就一定會成功。
至今丁海鋒還是有點想不通，為何天子那般自信？
如果朱由哲這時候在這裡，就會默默告訴他。
真實的歷史中，喀爾喀三部在一年後就會起兵反清，而他前去只是將歷史進度提前了一點。
所以，擔心個毛啊！
“丁千戶在想甚麼呢！”
丁海鋒轉頭看去，發現是札別，“哦，札別兄弟啊！”
札別笑了笑，從腰間取下羊皮袋，“外面天寒，喝馬奶酒可以暖身子。”
丁海鋒接過來，飲了幾大口，頓時感覺胸腔裡暖和了很多。“謝謝札別兄弟。”
札別接過來，也飲了幾口，“丁千戶不用著急，等大汗收到了信，一定會派人前來的。您是我們的貴客，大汗一定會好好招待你們的。”
丁海鋒看著札別，“你怎麼知道他會好好招待我們？”
札別笑道：“你們是明人，是來和我們交易的，大汗他當然高興。”
丁海鋒心中吐槽，那如果不是呢？同時又有些疑惑，“你們很想和大明交易嗎？”
札別點頭，“那當然了，你們有草原最稀缺的茶葉和鐵器。我還記得十幾年前，每年都有大量商人來草原，帶來草原最稀缺的物品。而現在？”
“現在怎麼了？”丁海鋒看札別欲言又止，忍不住追問。
札別搖了搖頭，“現在依舊有商人前來，但都是從東南邊來。貨品少，而且很貴，要很多牛羊。”
東南？
丁海鋒想了一會，才明白札別所說的是滿清控制的遼東。
札別又灌了兩口酒，“他們很貪婪。不僅要我們的牛羊，還要我們的馬匹。”
丁海鋒聽到這裡突然有些興奮，若是連普通牧民都仇視滿清，那自己這次前來，至少有六成把握說服車臣汗他們起兵，“你們大汗呢！難道就不管管那些商人？”
札別搖頭道：“他們不是商人，是使者，大清皇帝的使者。我們力量太小，打不過他們，大汗也不敢管。”
丁海鋒伸手主動拿過酒袋，豪飲了幾口，“那是你們大汗太軟蛋了。”
札別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你知道車臣汗的蒙古意思是甚麼嗎？”
丁海鋒抬頭，“是甚麼？”
札別道：“是智慧的意思。我們的大汗是這片草原上最聰明的人，也是最能為自己部族謀求好處的人。他曾說，如果曾在捕魚兒海大敗我們最精銳大軍的大明都不能擊敗大清，我們又何必要去嘗試？軟弱並不可恥，但愚蠢會讓人喪命。”
丁海鋒愣了一下，突然感覺對方說的還真有道理。
札別看丁海鋒表情，笑了笑，“丁千戶，你們的藍玉大將軍就是在這裡大敗我們的。但二百多年後，這裡還是我們的。在我們草原，強者為尊。弱者只能忍受屈辱，一切都是為了活著。”
丁海鋒嘆息一聲，突然感覺自己這次前來，成功的機會又渺茫了。
札別接著道：“丁千戶來時路過蘇尼特部了嗎？就是南邊，距此幾百裡的那個部落？”
丁海鋒點頭，又搖頭，“路上倒是見過很多部落，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
札別道：“我們的大汗和他們的首領騰機思關係很好。幾個月前，他們得了大清皇帝之令，前去征討大明瞭。”
丁海鋒臉色頓變，“你，你……，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札別淡淡一笑，“聽說的。”
丁海鋒臉色一冷，“聽說？”
札別點了點頭，“丁千戶，你們這次前來也不是來和我們交易的吧！要不，你告訴我你的目的，而我看看要不要幫助你？”
丁海鋒看著札別，一言不發。
札別笑了笑，說道：“實際上，我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巴布，是車臣汗的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