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秦大鵬明顯有些失望，劉良佐冷笑道：“怎麼，你還想立下先登之功，然後當個伯爺或者侯爺嗎？”
秦大鵬摸了摸後腦勺，“將軍，你說甚麼，我都會聽。我只是覺得現在都攻城這麼久了，死傷無數，卻連城邊都沒摸到。我是害怕那個劉鐵匠找您的麻煩？”
劉良佐看向劉澤涵和沈豹，“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彼此看了一眼，都點了點頭。
劉澤涵道：“父帥，我們終究是剛歸順，得立下一些功勞讓那些闖賊們刮目相看啊！”
劉良佐面露鄙視道：“蠢貨。這個亂世，有兵才是王。劉鐵匠看不上我，但不是還得用我嗎？為甚麼？因為我手中有兵。若是手中沒兵，那才可能隨時被他們捨棄。刮目相看有個屁用？到時候就是頂在最前面的炮灰。”
看三人沉默不語，劉良佐接著道：“我告訴你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活命，活命，而不是甚麼功勞。為甚麼之前我們陷入包圍後依舊能夠逃脫？”
秦大鵬蹙著眉頭，心中想，那不是因為跑的快嗎？
劉良佐大手一揮，“是因為我們兵力沒折損啊！我們兵力沒折損，所以高傑他們追了一陣便放棄了。試想，我們逃出來的只有幾十人，他們還不一直追，一直到追到我們。”
好像，好像這也有道理啊！
三人輕輕點頭。
劉良佐道：“我們要立足，就得儲存軍力。如何儲存軍力，就得保全我們自己的人，否則就會像董學禮和謝嘉福一樣，遲早會死。不是死在敵人手裡，也會死在自己人手裡。”
劉澤涵有些疑惑道：“不是，父帥，現在保定城外的這幾萬士卒都受您指揮，不是都是自己人嗎？”
劉良佐冷眼看了他一眼，“蠢貨，那幾萬人能聽我的話嗎？不聽我的話，怎麼是自己人？”
劉良佐掃視了一圈，“自己人就是你們三人，還有最初跟隨我們的那些將士，其他人都是外人。”
秦大鵬面露感動，舉杯道：“將軍，有您這句話，把我當成自己人，我死了都願意。”
沈豹也連忙舉杯，“將軍，我也是。”
劉良佐舉杯與二人碰了一下，說道：“我們本就是自己人。幹！”
秦大鵬喝完，說道：“將軍，我還有個疑問。您說，我們一直攻破不了保定，那劉鐵匠真的不會生氣嗎？”
劉良佐笑道：“攻不破，那是因為吃不飽。他就給那點糧食，將士們沒力氣，攻不上去，我有甚麼辦法？要不，你讓他去試試，看他能不能攻下？”
秦大鵬道：“但我聽他罵您了？我當時就想衝進去砍了他。”
劉良佐擺了擺手，“罵能怎麼樣？又不疼又不癢的，沒關係啊！他想罵就讓他盡情罵啊！你們沒發現嗎？除了罵，他奪我的軍權了嗎？派其他的人代替我指揮了嗎？”
劉澤涵頓時道：“真沒有。”
劉良佐笑道：“這不就對了嗎？實際上，劉鐵匠想幹甚麼，我是知道的，而且我做的還很好。”
劉澤涵頓時有點迷惑，“父帥，你甚麼意思？”
劉良佐道：“十幾萬人馬，戰力有高有低，但都得吃飯。要保證所有人吃飯，要麼弄來更多的糧食，要麼讓多餘的人去送死。第一個劉鐵匠做不到，只能選擇第二個了，讓多餘的人去送死。”
三人面露驚愕，一時有點不敢置信。
劉良佐接著道：“透過不斷攻城，不但能消耗城中守軍的兵力、士氣、弓箭，還能透過不斷的激戰提升士卒的戰力。死的那些都是戰力低下的，留下的都是戰力強的。死的人多了，糧食也就夠用了。”
秦大鵬臉色難看，“這劉鐵匠把我們當甚麼了？”
劉良佐道：“反正不是自己人。但仔細想想，我們把他們當自己人了嗎？想想，這一切也算合理。”
秦大鵬抬頭看向劉良佐，“將軍，您不氣？”
劉良佐輕笑道：“有甚麼好氣的，反正死的也不是我們的人。只是讓他們都死了也可惜。沈豹？”
沈豹連忙起身，“將軍，屬下在。”
劉良佐擺手示意他坐下，“連日攻城，你們應該看到了一些可用的人吧！那些攻城比較猛，比較厲害的人。拉攏他們，讓他們成為我們自己的人。”
沈豹想了想，“將軍，還真有這樣的人。”
劉良佐點了點頭，“我一直從劉鐵匠發給我們的糧食中剋扣，數量不多，但也不少。現在最珍貴的就是這個。去吧！帶上它們，用這些糧食拉攏一些人為我們所用。”
沈豹點了點頭，“將軍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劉良佐點了點頭，又轉向秦大鵬，“大鵬，今天鬧事的，你還記得嗎？”
秦大鵬連忙道：“記得，那幾個貨，一直都是刺頭。”
劉良佐笑道：“明日就讓他們去攻城，死在戰場上，還是退下來時被斬首，都可以。總之，不能讓他們活著。”
秦大鵬和沈豹出去辦事，在場的只剩下了劉良佐父子。
劉良佐嘆息一聲，“澤涵啊！你怎麼那麼笨嗎？”
劉澤涵臉色一愣，“父帥，你說甚麼？”
劉良佐搖了搖頭道：“我們父子齊心，你偏偏和沈豹走那麼近。要知道，你才是他們的主人，才是那個做主的人。”
劉澤涵滿臉疑惑，“父帥，你不是說，他們都是自己人嗎？”
劉良佐搖頭道：“比著他們，我們才是自己人，我們父子。而他們都是外人，除了我們父子，他們都可以捨棄。”
劉良佐看劉澤涵一臉懵，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算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你老子還能活很久，也不用你很快做決定。現在我對你說，這保定城破就在這幾日，你準備準備，帶一千騎兵去涿州，說不得還能生擒崇禎皇帝。”
劉澤涵愣道：“父帥，真的嗎？”
劉良佐點了點頭，“李自成已經率部從太原出發了，按劉宗敏的性格，接下來幾天應該會猛攻保定城了。崇禎皇帝要想活命，就只能逃跑，你的就會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