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晨宇的話,林稚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抽抽噎噎地搖著頭,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含糊不清地哼著:“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他說過他討厭我……很討厭我……”
“也許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對你的感情吧!”
趙晨宇頓了頓,拿起紙巾遞給林稚。
“心理學上,有一個詞叫‘情感失認症’,患有情感失認症的人,是無法識別自己正在經歷的感情的。
就像陸總,他其實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愛上你了。只是那個時候,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對你的感情……是愛。”
林稚的哭聲小了很多,只是肩膀還在微微抽動。
“陸總兩歲時,陸董和夫人因為工作太忙,就把他送到了他爺爺奶奶那裡。
那個時候,小小的陸總還不知道甚麼是分離。他只知道,自從被送到爺爺奶奶家裡後,他就很少再見到爸爸媽媽了。
不過他很乖,不吵也不鬧。老爺子和老太太都以為是陸總天生乖巧,和同齡小朋友相比,更沉穩一些。
直到陸總三歲,上了幼兒園,老師發現陸總老是喜歡一個人待著,不喜歡說話,也不和別人玩。
老爺子聽了老師的話,這才意識到……自家的孫子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樣。
於是,為了讓陸總能夠和其他小朋友親近,老爺子每天都會花很多的時間,陪他說話、聊天,教他怎麼和其他小朋友玩。
可不知道怎麼了,無論老爺子怎麼鼓勵陸總,陸總他還是不願意去接觸其他小朋友,更別說和小朋友一起玩耍了。
後來,老爺子想,不玩就不玩吧!以後長大了,他自己就會交朋友了。
再到後來,陸總8歲那年,陸老太太突發腦溢血去世。
相依多年的伴侶突然離世,老爺子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他每天沉浸在悲傷裡,話越來越少,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
陸總感受到了老爺子的情緒,也整天鬱鬱寡歡。
後來,老爺子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他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於是,他開始依賴安眠藥入眠。
一開始是一顆,漸漸的是兩顆,到最後……吃三顆都只能睡一小會兒。
可是安眠藥吃多了,人就容易不清醒,尤其是剛醒的時候。
有一天早上,老爺子下樓時不小心踩空,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而剛從房間裡出來、揹著書包打算去上學的陸總,剛好看到了摔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老爺子。”
趙晨宇頓了頓,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救護車來的很快,醫生給老爺子緊急做了手術,但老爺子年紀大了,最終還是沒能熬過去。
老爺子離開後,陸總就再也沒有笑過,也很少和人講話,總是一個人靜靜待著。
陸董和夫人見他這樣,心裡十分愧疚,他們把陸總接到了身邊,帶他去看心理醫生。
一年後,陸總髮呆的情況變少了一些,可卻依舊不喜歡說話。
他們覺得,應該帶著陸總多見見同齡的孩子。或許和同齡孩子多交流,陸總就會慢慢變得開朗起來。”
林稚停止了啜泣,呆呆地看著床上的男人。透過那張臉,她似乎看到了小時候的陸景深。
“哥哥,你長得真好看,你叫甚麼名字啊?”
男孩皺著眉看了她一眼,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怎麼了,你不知道自己叫甚麼名字嗎?還是說……你沒有名字啊?”
小小的林稚皺著眉,有些不解,“可是我媽媽說,每個人都有名字啊!”
下一秒,她忽然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讓我猜對不對?”
小小的陸景深嫌她煩,轉過身背對著她,不再理她。
“你怎麼了?你不想理我嗎?”林稚不依不饒地黏上去,嘴角帶著一抹大大的笑。
“可是我知道你的名字哦!上次蘇阿姨就告訴我了,你叫陸景深,是她和陸叔叔的兒子。”
林稚見他沒反應,從身後繞過來,走到陸景深面前,一雙大大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
“你還記得我叫甚麼名字嗎?我上次告訴過你的!”林稚的眼裡,帶著一絲期待。
可是等了好久,對面的男孩都沒有開口,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忘記了嗎?”林稚撅起嘴,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不過很快,那抹失落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豁達的笑。
“算了,我再告訴你一次!”林稚皺起眉毛,略帶嚴肅地說:“我叫林稚,我今年6歲了。下次見到我,你得記得我的名字!”
陸景深不說話,依舊冷著一張臉。林稚有些生氣了,嚴肅地問:“我和你說的話,你記住了嗎?”
這一次,陸景深沒有理會她,徑直走開了。
後來,這樣的情況連續發生過好幾次。每一次,林稚都會不依不饒地跟在他身後,喋喋不休地說個沒完。
慢慢的,陸景深開始習慣了林稚的存在。他不再躲了,偶爾被問得煩了,也會回答兩句。
不過,他的話依舊很少,他面對林稚的很多時候,也是不耐煩的。
“剛剛我說的那些,都是陸董告訴我的。”
趙晨宇看了陸景深一眼,語氣裡的心疼加重了幾分,“陸董還說,從小到大,只有你才能讓他多說幾句話。
他也只有在面對你的時候,才會顯露出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情緒。不再像是一個冷冰冰的,沒有情感的機器人。
五年前……你離開以後,陸總突然性格大變,變得和小時候一樣,不愛說話,也不再向任何人展露自己的情緒。”
趙晨宇嘆了一口氣,“我剛來到陸總身邊的時候,也感覺他就是一個冷冰冰的,只知道工作的機器。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回家,回家再上班,枯燥乏味。
直到一個月後的一天晚上,突然有一份需要陸總緊急簽字的檔案。於是我拿著檔案,去他的家裡找他。
可我敲了很久的門,門內都沒有反應。於是,我按照公司給的密碼,開啟了門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