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依舊不為所動，劉媽哭出了聲。
“大少爺，你就吃點東西吧！您要是出了甚麼事，我和大小姐可怎麼辦啊？”
站在門外的趙梓涵也紅了眼，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趙梓銳面前。
“哥哥，對不起，我錯了……你要怎麼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你不可以不吃不喝，一直糟踐自己的身體。”
她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陸景深，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滑落。
“求求你了，吃點東西吧！”
趙梓銳抬起頭，看了一眼劉媽，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趙梓涵。
最後，將視線移到了那碗清湯麵上。
“吃點吧，大少爺！”
趙梓銳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抬起握著筷子的手，往麵碗送去。
看到他的動作，劉媽心裡一喜，連忙把碗推近了些。
趙梓銳頓了頓，夾起一筷子麵條，放進嘴裡。
他嚼了嚼，把嘴裡的麵條嚥了下去。
“劉媽，這碗麵的味道……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劉媽笑著擦乾眼角的淚，“我特意按照小時候的做法給你做的。”
“那時候你們還小，不能吃重油重鹽的東西，所以我甚麼調料都沒有放，就只發放了一點鹽、豬油和醬油。”
劉媽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可你們那時候，吃得可開心了！”
“那個時候，除了你煮的面，我就只能吃半生不熟的米飯。”
趙梓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把麵條夾起來往嘴裡送去。
“唉……”
劉媽沉沉地嘆了一口氣，“你們兄妹倆……也是一對苦命的人啊！”
“劉媽……”
趙梓涵流著淚，呆呆地看著她。
“起來吧，大小姐！”
劉媽說著，伸出手要去扶她，卻被趙梓涵躲開了。
她偏過頭，看著正在吃麵的趙梓銳，“哥，趙家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你總說我蠢，沒有一點腦子……”
她頓了頓，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你說的沒錯，我確實蠢，才會被陸景深一次又一次欺騙。”
趙梓銳停下握著筷子的手，低頭望向趙梓涵，愣了好一瞬，才說：“起來吧！別跪著了！”
聽到他的話，劉媽連忙伸手去扶趙梓涵，“大小姐，快起來吧！”
趙梓涵點點頭，從地上站了起來。
“好了，出去吧！”
趙梓銳沒再看她們，低下頭繼續吃碗裡的面。
“哥……”
趙梓涵還想說甚麼，卻被劉媽攔了下來，“走吧，大小姐！”
“劉媽！”
趙梓銳抬起頭，神情很平淡，“以後就不要叫我們少爺和小姐了，就叫我們的名字吧！”
劉媽臉色一變，“少爺，這……”
“趙氏已經沒了，我們現在……也已經不是豪門世家的公子小姐了。”
“你以後再叫我們少爺小姐……不合適！”
被圈子裡那些人聽了，只會遭人笑話。
劉媽點點頭，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惋惜，“好，我知道了，大少……”
劉媽頓了頓，改口說，“梓銳！”
趙梓銳點點頭，說：“去休息吧！”
劉媽點點頭，牽著趙梓涵走出了房間。
……
“別哭了，大……”
劉媽頓了頓，還是改了口，“梓涵！”
看到趙梓涵臉上帶著的淚，她
伸出手想要幫趙梓涵擦去臉上的淚，卻被趙梓涵偏頭躲開。
“劉媽，你別……別沾我的淚，他們說……淚裡也會有病毒。”
當初她和那個牛郎的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等她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去醫院檢查身體，突然就發起了高燒。
等她再次醒來，人已經在醫院了。
醫生告訴她，她很可能……感染了HIV病毒。
“所以你不要碰我，也別沾我的淚。”
“孩子……”
劉媽眼裡佈滿了心疼，伸手撫上她的臉，“甚麼病毒不病毒的，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你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和我的孩子一樣。”
“劉媽……”
趙梓涵紅著眼，呆呆地看著劉媽，眼淚不停地奪眶而出。
網上的那些訊息爆出來之後，家裡的傭人跑的跑，躲的躲，都不願意接近她。
只有劉媽，還會像從前那樣一如既往地照顧她。
後來，趙氏破產了，傭人們都走了，趙家的宅子也被法院查封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孩子！”
劉媽溫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眼底佈滿了心疼。
“劉媽……”
趙梓涵紅著眼，撲倒了劉媽懷裡，抽噎著說：“謝謝你，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爸爸……爸爸去世之後……你是對我最好的了！”
“好了，不哭了，孩子！”
劉媽也流下了淚，她將趙梓涵攬進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你爸爸他在天之靈，看到你這麼難過，心裡也會不安的。”
劉媽哄了趙梓涵好一會兒，這才讓她止住了哭聲，回房間休息。
……
房間裡，趙梓銳依舊坐在椅子上，碗裡的面還剩大半。
他靜靜地坐在黑暗裡，周身都散發著一股寒意。
“嗡……嗡……嗡……”
桌上的手機響了又停，停了又響。
“叮……”
“叮……”
“叮……”
微信彈窗不斷地提示著，可男人卻不為所動，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過。
“梓銳，你在哪裡？為甚麼不接我的電話？”
“你接電話，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爸爸已經答應我的請求了，只要你願意入贅我家，以後公司就交給你打理。”
“你接電話好不好，我很擔心你！”
“……”
電話這頭，孫菲菲雙手攥得緊緊的，指甲泛著淡淡的白。
“為甚麼不接電話，為甚麼要躲著我，趙梓銳？”
“趙家沒了，我許你整個孫家還不夠嗎？”
趙家還未破產時，趙氏實力雄厚，在業內也有了多年的根基，確實是孫家這種無名小卒所不能企及的。
可是現在，趙家已經徹底破產了，趙梓銳也不再是從前那個她可望不可及的大少爺了。
“為甚麼……為甚麼你就是不能回頭看看我呢？”
她咬緊了下唇，眼裡帶著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