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令宜是聽見李昀的腳步聲離開寢宮的,她躺在被褥中,渾身都軟得提不起來一點勁兒。
剛才李昀抽身離開時,曾在她的耳畔低聲問她是否要自己抱著她去沐浴。
明令宜就算是覺得身上不大舒服,但也沒想要讓李昀再抱著自己去。
她可不知道若是真被李昀帶去了湯池,自己還能不能再承受一次。
原本時辰就已經不早,李昀方才醒來的時候就跟她已經胡鬧了一通,若是再耽誤一會兒,明令宜是真怕“從此君王不早朝”這種事出現在李昀身上。
她對做禍國妖姬可沒甚麼興趣。
趕緊將人打發走了後,她渾身都有些懶洋洋地躺在龍塌上。
都還覺得身子還帶著綿長的餘韻,提不起來一點勁兒,忽然明令宜耳邊又傳來李昀的腳步聲。
隨後,一隻大手掀開了明黃的幔帳,李昀的臉再次出現在明令宜跟前。
“我讓羽衣她們過來伺候你,回頭洗洗再睡?還是先用點點心,墊墊肚子?”
李昀像是這時候才記起來昨天晚上他帶著明令宜去了湯池後,兩人都還沒用晚膳的事兒。
那確實也沒辦法怪到他頭上。
畢竟,從湯池裡出來的時候,明令宜早就已經沒了力氣,昏睡在他的胸口。
即便那時候想起來用膳一事,李昀也不可能將明令宜從睡夢中叫醒。
明令宜原本在李昀開口之前還沒覺得腹中飢餓,但現在被對方這麼一提,倒是感覺到有些餓了。
“嗯,先讓御膳房準備著吧。”明令宜說。
在說這話的時候,她還有些警惕地拉緊了被子,眼裡似乎又帶著幾分防備看著跟前的人。
李昀注意到她的動作,輕笑一聲,沒說甚麼,只不過低頭,就趁著明令宜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咬住了她的唇。
氣息綿長的一個吻,李昀倒是心滿意足,而明令宜卻被親得有些發軟。
唇舌都被攪動,周身每一寸都浸染了跟前男人的氣息。
等到李昀抽身離開的時候,明令宜還在低低地喘息。
她剛才氣得咬了一口來人的喉結。
這一動作,很顯然對於李昀而言,不亞於開啟危險的閥門。
李昀那有些突兀的似冰塊的喉結不由自主地滾了滾,眼神也變得晦暗了許多。
他雙手撐在明令宜的上方,頓了好一會兒,終究是理智拉扯佔據了上風,將他身體裡那根危險的弦給重新拉了回來。
“我先去上朝。”李昀重新直起身,聲音有些低啞,開口道。
明令宜可巴不得他趕緊走,這男人在自己身邊,就沒有不讓她覺得不危險的時候。
當李昀再一次從寢宮裡走出去時,劉也手中都還端著帝王的冕旒,正要替自家主子戴上,結果冷不丁的,劉也就瞧見了自家主子脖子上的那一塊新鮮而明顯的吻痕,大太監的手一抖,差點沒能捧住手中那頂象徵著大燕王朝無上權勢的冕旒。
嘶。
娘娘這膽子也忒大了。
當然他家主子也不遑多讓。
不然,怎麼敢就這麼頂著一身的痕跡出現在朝臣跟前?
李昀的人在去東宮宣召羽衣和煙霞時,李硯才知道自己母后昨日就已經到了宮中。
昨日他也是想去食肆湊一湊熱鬧的,奈何昨日也是他的老師,禮部尚書溫雲生的生辰。
作為學生,李硯親自提著賀禮去了溫府,為老師慶賀六十大壽。
他從溫家出來的時候,明家食肆的熱鬧都已經散了。
他沒找到孃親,但是卻見到了舅舅。
舅舅身邊當時還有幾個朋友,等到寒暄結束後,李硯才知道她孃親可能跟旁人談生意去了,這時候不在食肆。
他沒辦法,也不知道孃親甚麼時候才回食肆,只好先回宮裡。
但是現在,李硯忽然知道,原來昨天他孃親就已經在宮裡,明明太極宮距離東宮也不是很遠的距離,但他卻一點都不知情。這種感覺,實在是令人懊惱不已。
若是他早一點知道的話,是不是昨日就可以見到孃親?
而現在,就算是知道了孃親就在宮裡,他也需要去學堂,甚至根本來不及去跟他孃親請安。
所以,當李硯走出東宮時,那張小臉蛋看起來格外氣鼓氣漲。
太過分了!
李硯忍不住想,昨日父皇分明可以召見他,一塊兒跟母后一塊兒用膳,可是他的父皇偏偏就忘了自己!他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去見母后一面!
上馬車的時候,鑑真伸手扶著自家的小主子上去,結果耳邊冷不丁地就飄來一句包含委屈的小奶音——
“怎麼可以這麼過分!”
鑑真以為自己聽錯,不由疑惑抬頭,“殿下?”
甚麼過分?
他好像沒做甚麼吧?
李硯“噔噔”上了馬車,那張都快要鼓成包子臉的小臉蛋耷拉下來,“沒甚麼……”
這是他想對自己父皇說的話,但是現在只能對著空氣無能狂怒。
雖然李硯也知道,即便是到了他父皇面前,他父皇聽了自己的指控後,也只會淡聲問一句,“那又怎樣?”他還是隻能無能狂怒……
好氣啊!
明令宜並不知道李昀隔空宣召東宮的兩位管事姑姑,把自己親兒子差點給氣成了河豚。
她現在已經收拾妥當,沐浴之前也先吃了糕點墊了墊肚子。
李昀下朝後,還要留著一些大臣“開小會”,現在人還沒回來。
明令宜看時辰不早,準備離開。
她這一要走,可把太極宮裡伺候的人給急壞了。
在太極宮伺候的,都是劉也的親信,誰不知道這位就是皇后娘娘?
皇上顯然是沒想要讓皇后娘娘就這麼離開,但若是娘娘真要離開,他們這些人難道還能攔得住嗎?
有眼力見的小內侍早就一溜煙地跑去尋劉也,這種事情,他們可做不了主。
不論是把娘娘留下,還是讓娘娘離開,指不定一個不對,就是要掉腦袋的事。
畢竟宮中誰不知道,皇上只要在遇見跟娘娘有關的事情上,那就不能按常理揣度。
不多時,劉也在另一頭就收到了訊息。
劉也:“……”
他現在倒是真想要一腳把這傳話的小太監給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