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元娘?”
明承宇進來後沒找到人,不由又去了後院,但都沒找到明令宜的身影。
“明月不是說就在後院嗎?”明承宇喃喃自語,想不明白這人怎麼一下就不見了。
不過他想到先前就有不少人找明令宜,說不定明令宜這時候又同馮漱玉等人談生意去了,便沒再放在心上。
只是明承宇一想到自己沒能找到明令宜,等會兒出去又要面對自己那群忽然對評審人異常感興趣的一群好友,不由頭疼。
明令宜當然不知道兄長這時候在尋自己,她如今坐在李昀的馬車中,眼睛瞪著李昀,表情看起來也有些氣鼓鼓的。
明令宜倒是恨不得讓自己的視線都變成兩把刀子,朝著李昀身體裡扎去。
奈何現在收到刀子的人,不以為意,甚至還很悠閒地從馬車內建的小桌上取下來固定的茶壺,倒了兩杯上好的白茶。
“不喝點兒?還生氣吶?”李昀看著明令宜問。
明令宜:“難道不該生氣嗎?你個騙子!”
“我騙你甚麼了?”
明令宜:“你先前可不是說要去宮裡。”
李昀露出一副“我冤枉死了”的表情,他有些無奈地看著身邊的人,“我剛才說,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可沒說就只是去隔壁的院子。”
雖然隔壁的民宅已經是在他的名下,但是李昀可不喜歡那地方。
再說了,“回去”自然是“回家去”,隔壁那樣的地方又如何算得上是他們的家?
他們的家自然應該是宮裡才對。
那裡有他們共同生活過的痕跡,每一處都有共同的回憶。
更何況,民宅實在是太小了,小到他想要跟她一起泡個池子都不行。
自然還是宮裡好。
明令宜被李昀這解釋噎住,簡直有些沒話說。
“……奸詐!”
片刻後,明令宜才憤憤地吐出來兩個字。
李昀將茶盞放進明令宜手中,“喝點水,別罵得口渴了。”
明令宜:“……”
有病!
但是茶香四溢,讓她又忍不住端起來嚐了嚐。
能出現在李昀這兒的東西,當然都是好東西。
這白茶的味道,初聞時,似乎只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品嚐的時候,會覺得是嫩香和鮮香並存的茶香氣,帶著山谷中的純淨,等到當最初的鮮醇緩緩沉降,口腔裡便彷彿開出了一片幽谷,化成一條清幽的、回甘的通道。
看似平淡,實則回味無窮,是極好的白茶。
明令宜很快嘗完一盞,然後直接舉著杯子,遞到了李昀跟前,那意思很明顯。
反正她現在都已經被李昀騙上了馬車,她這時候讓他給自己辦點事兒又怎麼了?
李昀見狀,倒沒覺得有甚麼不對勁兒,笑著從明令宜手中接過茶盞,重新倒了一杯。
“消氣了嗎?”他問。
明令宜沒吭聲,只是又喝了一盞茶。
等到了宮中後,明令宜被李昀帶去了浴池。
供皇帝沐浴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只是一個小小的浴桶。
白玉砌就的湯池,熱氣氤氳如春霧。池壁嵌深海夜明珠,柔光瑩瑩,即便是關上了門窗和放下紗簾,房間裡也不會顯得昏暗。
水面上,新鮮的芍藥與白蘭隨波輕漾,暗香浮動。池畔紫檀架上,錯金雲紋銀壺盛著溫潤蘭湯,只等著此間主人。
“嘩啦”一聲,李昀就下了水。
他看著這時候還站在岸上一動不動的明令宜,臉上露出來幾分不理解和迷惑,“還站著做甚麼?不下來?”
明令宜此刻的表情,相比於之前在馬車上,看起來還要顯得羞惱幾分。
她沒想到李昀帶著自己入宮,直接來的地方竟然是沐浴的地方。
這人簡直……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好不要臉。”
明令宜看著外面的天色,分明太陽都還沒有落山,這男人腦子裡竟然就已經開始想著那種事兒!這不是不要臉,又是甚麼?
李昀:“我每次出宮,再回來的時候,都要洗澡沐浴,這有甚麼問題嗎?你今日在食肆裡也忙碌了一整日,難道回家後,不沐浴?”
李昀可太清楚明令宜是甚麼樣的人了,她喜潔,忍受不了身上一點黏膩,上一次兩人在宅子裡忍著沒鬧出來太大的動靜,但是身上的汗水卻是免不了的。
明令宜連他出現在後院都小心翼翼的,唯恐被人發現,更別說兩人在共赴雲雨後,還叫甚麼小丫鬟過來收拾房間,送熱水進來。
所以,最後這些善後的事情,當然是李昀一人做的。
他在沒人覺察到的情況下,抬了熱水進房間,又伺候了這位小祖宗,這才摟著人重新睡過去。
這麼多年來,李昀甚麼時候還幹過這種活兒?哪怕從前在邊塞時,家裡又不是沒有粗使婆子,哪裡輪得到他親自做這種事兒?
但沒想到,等他成為一國之君,周身的積威甚重之時,還有親自去給夫人挑熱水的時候。
李昀一回想到那日的境況,就覺得萬分鬱悶。
今日帶著明令宜回宮,心裡未嘗沒有這樣的原因。
明令宜:“……”
她每日回到後院歇息的時候,自然是要沐浴的。
但她那不是單純的沐浴嗎?跟李昀這可不一樣。
明令宜可不覺得眼前這男人是隻想把自己洗乾淨。
李昀見明令宜還站在原地沒下來,他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就朝著更遠的地方遊走。
若是他家元娘害羞的話,他可以走得遠一點,讓她自在些。
明令宜的確是有些赧然,李昀是個混不吝的,當著自己的面兒也沒有一點顧忌,就脫了衣服。她可不覺得自己有那麼不要臉,當著李昀的面兒寬衣解帶。
帝王的浴池堪比她們整個明家食肆那麼大,還不包括在岸上的這些地方。
整個房間裡的浴池的水,都是引入了郊外的溫泉水,都是活水。
這兒一年四季都煙霧繚繞,看起來跟仙境似的。
當明令宜的耳邊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的時候,看見李昀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眼前的白霧之中,明令宜心裡鬆了一口氣,這才伸手放在自己上衣的繫帶處,伸手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