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令宜在跟自家兄長聊自己在上京城的這段日子的時候,不是沒提過江玉川。
明承宇看了眼對方身上的官袍,“這就是你之前說的那位大理寺最年輕的少卿大人?”
明令宜頷首。
“看起來比,嗯,比某人清俊一些。”
某人的話,自然是說的李昀。
明令宜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家兄長怎麼就跟李昀槓上了,看起來是在短時間裡不可能對李昀低頭的樣子。
“你若是要離開京城,要跟這位江大人講一聲嗎?”明承宇問。
明令宜搖搖頭,“跟江大人大約只有在京城裡最初相識的一段緣分,之後的話,那還是不要打擾彼此的生活吧。”
她後來當然知道江玉川在青龍寺的時候就已經有好感,但是誰規定這世間的女子,一定要回應所有對自己有好感的男子的感情呢?
她那些不便說出口的秘密,已經很委婉提示過江玉川,最後的選擇權,仍舊是在對方手中。
明令宜從未乾涉過對方的選擇。
至於自己的私生活,她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
都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名節和女戒的條條框框無法再束縛她,成為她內耗的根源,與自己為敵。
不過現在江玉川的忽然出現,還是讓明令宜有幾分意外。
她以為按照江玉川的性子,那日之後,應該不會再想要見到自己。
“那現在不去看看?”明承宇知道自家妹妹可能對這位少卿大人有過一瞬間的心動。
但是那又如何呢?
人這一輩子,心動的瞬間會有很多。
會對一個人心動,也會對某一片壯麗的景色心動,也會對一塊糕點心動。不論是對人,還是對著某個物件的心動,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都是這些人或者物或者景色裡,有令自己嚮往的,甚至想要佔有的一面。
但能保持心動,才是最後的關鍵。
短暫的喜歡過一個人,不過是來自自己情緒的波動。
想要跟一個人長久的走下去,才是確定並且想要握住這樣的情緒,成為無法割捨的感情。
所以,在明承宇看來,江玉川就算是整個大燕王朝最年輕的大理寺少卿,也不過如此。沒能讓自己親妹妹長久心動的男人,不過如此。
明令宜想了想,“算了,他若是來找我的話,會進來。若不是來找我的,我這時候出去,不是給人添麻煩嗎?”
明令宜剛說完這話,準備收回自己的目光時,冷不丁地,就跟江玉川的視線對上了。
明令宜:“……”
這可真不是她故意的啊!
江玉川遲疑一瞬,很快就抬步朝明令宜走了過來。
明承宇見狀,“看起來是來找你的,那我還在這兒就不合適了。”
說完這話,明承宇很快離開大堂。
他今日累了,準備早些休息,明日還要去京城裡那些鋪子看看。
江玉川剛在看見明令宜時,也看見了站在明令宜身邊的明承宇。
就算是這段時日江玉川刻意避開去了解明家食肆有甚麼事情發生,但是,現在明家食肆可不像是從前在懷德坊籍籍無名的時候。如今懷德坊的好些百姓都還在偷偷抱怨,說外來的食客實在是太多了,讓他們平日裡想要去明家食肆用膳都要排隊。而且,很多時候去晚了根本就沒有熱乎的飯菜。
從前在大理寺,大家都是知道他們這位少卿大人很是喜歡明家食肆的飯菜。而如今,估計有一半的大理寺的官員,都很喜歡朝著明家食肆跑去用膳。
無論是單純喜歡明家食肆飯菜的口味,還是那些抱著別樣心思的,還指望著多去幾次,指不定能遇見皇上的人,回到大理寺後,總是要討論兩句跟明家食肆有關的事的。
江玉川就知道最近明家食肆外面的一整面牆壁,都被人題詩,那字跡,引得不少讀書人前去觀摩。
還有,他也聽說了,最近明家食肆裡還來了一個特別俊俏的郎君。有人曾經見過那郎君在食肆外面題字,說他就是明家食肆新招聘進來的評審夫子。
還有傳聞,說那名男子,是已經致仕的明太傅的獨子。
這些討論源源不斷地傳進江玉川的耳朵裡,還有同僚見他竟然已經有好些時日不曾去明家食肆,還好奇問他最近怎麼一直都在官署衙門裡,不去明家食肆坐一坐。
在大家的眼中,他上一次都去做了明家食肆的評審夫子,顯然是跟明令宜有幾分交情的。
這些好奇的問題,都被江玉川輕輕揭過。
“有些太忙了,回頭有時間再去。”
聽見他的回話的人倒也沒覺得江玉川是在糊弄人,頗有些憐憫地朝著他看了眼。
這兩日,是有女子來找江玉川的。
都已經找到了大理寺的門口,有不少同僚都看見。
江玉川沒怎麼解釋,但還是有些風言風語傳開。
說那女子是他的未婚妻,從小家裡給他在老家定的親事。
女方也不是甚麼大富大貴之家,頂多在當地算是一方富戶。家中有功名在身的人都沒一兩個,跟江玉川是極為不相配的。
江玉川沒說甚麼自己跟對方的婚約,早在他上京之前,就已經解除。
畢竟這世上,女子的名節比男子的名節重要得多。
若是讓人知道對方都已經跟他解除婚約還執意上京找自己,那日後,這姑娘還怎麼許人家?
“剛才那位就是明公子吧?”江玉川坐進了食肆裡,這時候在食肆用膳的人竟然還很多,由此可見,正值飯點的時候,明家食肆是有多熱鬧。
倒是望仙樓輸得徹底。
江玉川想,可能大舅舅也沒想到有謝家撐腰的望仙樓跟無人撐腰的明家食肆,最後還是明家食肆留到了最後。
明令宜:“原來江大人都已經聽過啦?”
“略有耳聞。”江玉川看著對面的人,明令宜這段時間的氣色看起來很好,那張臉在有些暖黃的油燈下,也顯得紅潤。後者眼神坦蕩,對他像是對著相熟已久的老朋友一樣,沒有半點不自在和扭捏。
這倒是讓江玉川有些不太自在。
相比於明令宜,他覺得自己似乎沒那麼大方。
“江大人是遇見甚麼事了嗎?看起來你好像有心事的樣子。”明令宜也不想看出來,但江玉川的模樣,跟平日裡大相徑庭。她既然都說了日後大家都是朋友,哪能不多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