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從遠處跑來,差點沒能及時剎車,幸好跟前多了個杜軒,一把將人攔住。
杜軒這時候手裡拎著竹籃,另一手拉著小石頭,而嘴裡也沒有閒著,畢竟他就是衝著明家食肆的粽子來的,給了銀子後,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拆了一粽子,塞進了嘴裡。至於那粽葉,這樣有“靈氣”的粽葉,他當然是要拿回去好好清洗一番,然後放在家裡吸吸靈氣,去去晦氣的。
杜軒在聽見小石頭說有大事兒發生,也不著急離開,就等著小石頭說說是有甚麼大事兒。
“你慢點跑,不著急。”明令宜說。
小石頭:“那,那謝家的九爺去抓姦啦!抓的還是他的親二哥呢!”
小石頭一口氣將重點全都倒了出來,這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終於把訊息帶給了東家。
明家食肆先前被望仙樓針對一事,明令宜沒有瞞著食肆裡的大家夥兒。
小石頭也聽了個一知半解。
反正小石頭知道,之前他們食肆遇見的那麼多事情,都跟望仙樓脫不了干係,而望仙樓,似乎背後還有了不起的東家在撐腰。
從小就在上京城裡做乞兒的小石頭,相比於同齡人,更知道這些權貴的厲害。雖然東家不讓他摻和,但是小石頭總覺得自己既然是食肆的一員,他每個月的束脩都還是明娘子出錢,若是甚麼都不做的話,像是吃白飯的。
別的他做不了,但是盯著謝府的動靜,他還是可以的。
這不,現在可不就被他蹲到了第一手的訊息嗎?
明令宜:“……”
她有些震驚地看著小石頭,畢竟她兄長跟張思凡的那些動作,可能就只有他們三人最清楚,她從未跟食肆的人提過自己沒想過就這麼放過謝睿敬,小石頭又是怎麼知道謝睿揚竟然已經有所行動?就連她兄長現在都還沒傳來訊息。
小石頭卻將現在明令宜的表情誤認為了不相信,他有些心眼,但也不多,在對著明令宜時,一股腦兒地都講了出來。
“東家之前不讓我摻和進望仙樓的事,但,但我,我就是覺得有些人日後若是再要朝著我們食肆使壞怎麼辦?我就想著盯著他們,今日一大早,我就看見謝府的九爺帶著好多人,氣勢洶洶地朝著杏花衚衕去了。在路上,我聽見他們的說話聲,說好像是去抓姦,還說甚麼這麼多時日了不見人影,耽誤生意甚麼的。這些都是那些人自己說的,有不少人都聽見呢,好多人也看熱鬧,跟著去了杏花衚衕。東家你若是不相信的話,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小石頭的聲音越說越小,他現在在明令宜跟前坦白了自己的“擅自行動”,唯恐明令宜會不高興。
但,他也想要出一份力啊。
明令宜現在已經沒精力多追究小石頭為甚麼不聽話,她愣住是因為沒想到謝睿揚能搞出來這麼大的動靜。
尋常人家,就算是去捉姦,也是偷偷地去,畢竟“家醜不可外揚”。可是謝睿揚非但沒一點“低調”,反而這般大張旗鼓,鬧得人盡皆知,完全沒將謝家的臉面放在心上。
明令宜在這時候也才算是真正理解到前兩日兄長對自己說的那番話。
一個自私的沒有胸懷和眼界的人,做出事情帶來的殺傷力,遠遠比有底線的人更大,也更難以預估。
在謝家,不論是謝家那個有些私心的家主,還是謝睿敬,都還是將謝家的利益放在優先考慮的層面,而謝睿揚完全反其道而行之。
謝家的利益,謝家的臉面,在他看來,遠遠沒有今日將謝睿敬徹底拉下來的重要。
杜軒也聽得瞠目結舌,他三兩口嚥下了粽子,留下一句“我也去看看”後,飛快去鋪子跟前,託左右的鄰居幫忙照看一二,就忙不迭去杏花衚衕看熱鬧。
雖然是去看熱鬧,但杜軒也沒有忘記還帶著明家食肆的粽子竹籃。
一邊看熱鬧,一邊吃粽子,想想也是很不錯的。
至於還在食肆的明令宜,在反應過來後,就將小石頭拘在了食肆裡,不讓他再出去看這甚麼抓姦的熱鬧。
小孩子家家的,看這些多不合適,會長針眼的。
“東家你也不去嗎?”小石頭被拘在食肆裡,他雖然想去看熱鬧,但是東家讓他好好在食肆,那他也聽話。
明令宜:“不去,回頭總會傳得沸沸揚揚的,我也能知道。日後若是再遇見這種事,你也不要去湊熱鬧。這種髒事兒,離得越遠越好,知道嗎?”
小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非得離得遠遠的,但能感覺出來東家都是為了自己好,所以在心裡也暗暗下決心,日後都會聽話。
“去哪兒湊甚麼熱鬧啊?”明令宜剛跟小石頭說完,也是特意過來看看明家食肆有沒有賣粽子的衛氏就開口問。
不過她在問完這話後,目光一觸及到明令宜跟前的粽子,就立馬挪不開了。
“這粽子看起來好別緻!”衛氏立馬拿起了一個有著“財”的字的粽子,伸手摸了摸,確定不是染上去或者寫上去後,更是覺得驚訝神奇,她豪氣地沒有問價格,“來五個!”
明令宜笑著將竹籃朝著衛氏跟前推了推,“嫂子,買六個就可以送個竹籃。這竹籃今日你回去裝了粽子後,還可以當做菜籃子,都可以用的。”
衛氏一看竹籃,“好,那就來六個。反正你們家的東西,我們家小虎子就沒有不喜歡的,我估摸著這一籃子帶回去,等他吃完後,還會想來。”
她仔仔細細挑選了幾個兆頭都極好的粽子,忍不住問:“明娘子,你們家的這粽子,怎麼還能有字兒呢?這也太玄乎了。”
明令宜:“是吧?整個上京城裡,可就只有我們這一家能有這樣的粽子。嫂子你今日可不只是把粽子帶回家去,那是把福氣也一併帶回去了。”
誰不喜歡聽吉祥話?而明令宜這吉祥話聽著可不像是奉承,說得跟真的似的。衛氏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那就借你吉言。”
給了銀子後,衛氏現在也習慣了明家食肆的價格,雖然是比一般坊市裡食肆的東西貴一點,但是相比於東西兩市,倒也不算甚麼。重點是這麼長時間,她對明家食肆的吃食很滿意,就沒甚麼不好吃的,這銀子她花著覺得舒坦。
“對了,剛才你跟你們小石頭在說甚麼呢?甚麼熱鬧?我剛過來的時候,也聽見了一樁熱鬧。”衛氏湊來說,“那吏部的謝大官爺家裡正在鬧抓姦呢!聽說謝大官爺在杏花衚衕養了兩個外室,個個年輕貌美如花,還生了好幾個私生子,他兒子現在帶人去抓姦,給他老孃出口氣呢!聽著就很熱鬧!”
明令宜:“……”
饒是她想要表現得鎮定一點,但眼下聽見的這傳聞實在是有點太離譜,她不由自主地就睜大了眼睛。
這以訛傳訛的速度,和對事實的扭曲程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一點?簡直就像是脫韁的野馬似的,一路狂奔,讓人追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