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白羽望著眼前的老婦,算計著時間。
和別人相比,眼前這位歲師明顯是最佳的選擇。
畢竟想要解決殃血邪帝,依靠殃血界的吉氣,形成風水大陣配合大祭司留下的力量鎮壓是最有效的解決手段。
殃血邪帝雖然是依託於天道意志所誕生,但萬物相生相剋,既然他出現了,那剋制它的東西也會因此誕生。
這是事物運轉的規律,就像正邪之分一般,若是邪惡大於正義,那正義一方也會出現更強的力量維持著平衡。
而現在時間有限,白羽的肉身還在戰場之上,所以他也不想跟這“老婦”廢話,事不過三,若是勸了三次她不答應,那自己也不介意用一些別的手段。
“前輩這話說的就有些過了。”
“邪厄族是整個永恆大陸的死敵,以您的手段,自然瞭解外界正在發生甚麼,殃血邪帝的破壞力太強,若是讓他跑掉了,對於整個永恆大陸,都是一場災難啊。”
白羽笑著說道。
“這是你們的永恆大陸,不是我的。”
“從進入這神魔監獄開始,整個永恆大陸就跟我無關了。”
老婦緩緩一笑,語氣中充斥著冷冽。
“作為魔尊的傳人,你應該知道這座監獄的本質,看起來我們都是得罪了魔尊從而被囚禁在這個看不到希望的囚籠裡。”
“但你一路走來,看到的累累屍骨,他們中就真沒有無辜的嗎?”
老婦重重吐出一口氣。
看著白羽似乎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她也不想解釋。
在神魔監獄中,充斥著在魔尊縱橫時期各種各樣的天驕,他們是某種職業的最為閃耀的新星。
在沒進入魔神監獄之前,都是充斥著無限未來的存在。
但這些人,每一個都是蠢人嗎?
知道魔尊強大,還非要犯賤來挑戰他,最後被囚禁在這裡?
事實上,整個神魔監獄中,有大半的人,在跟魔尊沒有任何恩怨,世人皆知,這混蛋做事霸道,再加上他絕對壓制的實力,很多天驕,壓根不會主動去得罪這樣的存在。
但他們最後,依舊被囚禁其中!
而原因嘛,更多是當時的亂局。
那時代,邪厄族強橫,邪帝蠱惑人心的手段更是層出不窮,大量天驕跟鳳嘯天一樣,被蠱惑成邪厄族。
畢竟,邪厄族背後,代表的是那一方扭曲的天道,而天道代表著絕對的主宰。
對於渴望力量的天驕來說,很難拒絕唾手可得的力量。
因此,這些被轉化的天驕,成為了永恆大陸的大麻煩,甚至邪厄族還專門制定了針對天驕轉化的計劃。
隨著事態發展越發嚴重,作為當年幾乎第一人的存在,魔尊做了一個和人皇完全相反的決定。
利用自己建立的勢力,將情報拓展到了極致,只要發現這樣的苗頭,那條件就會被魔尊親自出手囚禁。
剛開始,還只是在墮落的過程中,魔尊就會出手,這時候,沒人會多說甚麼,畢竟有人願意主動解決這樣的麻煩,對於世人來說,那是天大的好事。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魔尊對於標準制定得越發扭曲,甚至一些性格有缺陷的天驕,也是直接被鎮壓。
矯枉必過正,她就是因為性格問題,被判為容易受到邪厄族蠱惑,從而造成巨大的麻煩,因此被魔尊親手鎮壓。
在神魔監獄中無盡歲月裡,老婦憎恨過,反思過,憤怒過,但最終被那荒涼磨盡了情緒。
為甚麼,自己明明甚麼都沒做,就要受到這樣的待遇,你魔尊為了這個世界盡心盡力,就能犧牲他們嗎?
這裡很多人,又做錯了甚麼,他憑甚麼認為,在面對邪厄族的時候,自己不會出手守護這個大陸,反而會墮落呢。
難不成就因為自己的天賦?!
這個問題,從白羽進來開始,已經永遠沒有答案了。
那在記憶中偉岸的身影,在他最後的時刻,顯現出了與眾不同的瘋狂。
以至於如同聖人般的存在,落到了被人憎恨,甚至整個永恆大陸都想磨滅掉他痕跡的存在。
如果魔尊還在,老婦很想問問他。
看著囚籠中那些不甘的屍骨,他們真就十惡不赦嗎?!
想到這,老婦沉寂的心,頓時湧現出無盡的怒火和不甘。
現在想起讓他們幫忙了,那更早的時候,又在幹甚麼!
自己憑甚麼承受這樣的屈辱?
看著突然神色大變的老婦,白羽眉頭一挑。
雖然這傢伙隱藏得很好,但白羽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除了恨以外,她對自己的下場,更多的是不甘。
雖然老婦並沒有開口解釋甚麼,但白羽知道,她對於魔尊,更多是信仰的崩塌,而不是對自己被囚禁在監獄飽受折磨的痛苦。
“前輩這樣說,就讓我們這些後來人有些心寒了。”
“我雖然修的是魔道,但也有對於永恆大陸義務啊。”
“以你這樣的人物,可不能這樣想。”
白羽吐出一口氣,觀察著四周,再次說道。
並在心中默默唸了一個“三”字。
“呵呵,既然對這個世界有保護的義務,那就去做啊,跟我說有甚麼用?”
“怎麼,沒能力嗎?”
“也對,那混蛋也不知道是眼睛瞎了,還是到最後真的瘋了,竟然選擇了一個螻蟻般的存在,當做自己的傳人。”
“到最後,連一個還未完全恢復的邪帝都鎮不住。”
“就你這樣的廢物,也想重現魔尊的風采嗎?”
“摸著自己的心,問問,你配嗎?”
老婦冷冽道。
“嘖?”
“三……”
白羽搖了搖頭,緩緩報出一個數字,隨即搖了搖頭。
他平時是很願意講道理,也很願意聽道理的,畢竟能談下來的東西,又何必動手呢?
能在最小限度內解決問題,永遠是最優解。
但總有些人,非不聽啊,甚至要自己選擇更加麻煩的方式。
也是神魔監獄這些傢伙,皆是相當傲氣的存在,若是三言兩語就能改變他們的態度,那也是個奢望。
重重嘆了一口氣,白羽緩緩走上前,望著老婦那不屑的神色,語氣也變得冷冽起來。
“我是不是……給你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