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從心嗎？”
“追求道之真理，而非單純的力量積累，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數蟬微微抬起腿，緩緩轉過身，與其對視時，對於菩提心院的理念要有興趣道。
和紅塵煉心宗不同，菩提心院的修行理念源自於對於力量本源的領悟，所謂言出法隨，便是將理念體現到極致的表達。
聽著白羽的話，數蟬那有些迷茫的美眸，緩緩變得清明起來，這個理念，確實是菩提心院的宗旨，但要做到這一點，何其困難。
甚至想要嘗試實施起來都異常困難。
畢竟，存天理，滅人慾世間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人為先天之體，雖然佔據修為先機，但人跟人接觸就有因果，有因果，就會有慾望，而慾望可以是執念，可以是希望，也可以是修行的動力……
而力量的源頭，乃是至理，一種極為純粹的東西，容不下任何不同的東西。
師祖曾說以智慧為鋒，斬斷煩惱和虛妄，但就算是她，同樣做不到。
想到這，數蟬看著兩人現在的樣子，自己不就是為了維持菩提心院而做出這些事嗎？
本質上，這也是屬於她的煩惱，所以想要將其斬斷，就算是無情道，也不可能做到，更何況是自己。
想到這，數蟬覺得，菩提心院所追求的東西，不過是和虛無的目標，起碼，現在沒人能做到。
輕輕吸了一口氣，數蟬很自然的壓下腰肢，感受到那陌生又灼熱的氣息，身體竟然開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
“道友還沒有給我承諾，姐姐身上的詛咒，不知道，您能不能出手解決？”
俏臉在白羽耳根輕聲呢喃著，聲音畏懼的同時又有一股動力讓她死死堅持。
數蟬本身就是佛修，本身的氣質就如同那高高在上的仙子，而此刻她已經將姿態放到最低，宛如仙子墮凡塵，這樣的反差就像清淨的佛修在瞬間墮入魔道般，產生的氣息宛若毒藥，沒人可以在這樣的氣氛下還保持著清醒。
白羽看著數蟬的樣子，也未曾阻止她那如同貓咪舔食的行為，想了想，緩緩道。
“雖然菩提心院的理念聽起來很虛幻，但裡面的道理，我覺得是個未曾開發的寶藏，不妨我們以這個裡面論論道如何？”
此話一出，數蟬微微抬起頭，疑惑的看著白羽，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甚麼意思。
……
“轟隆隆！”
常年漫天飛雪的雪山上，竟然在此刻響起了悶雷，伴隨著那磅礴的雷鳴聲，傾盆大雨飄散落下。
這種反常的天氣，原本不可能出現在雪山之上，但暴雨中那浩瀚的靈氣卻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小院內，靈氣的濃郁程度已經霧化，陣陣清涼的微風在不斷環繞流轉。
而理念嘈雜的聲音，在那瓢潑大雨中被掩蓋。
在那嘩啦啦的聲響中，小院周邊被一道人影隱藏在在雨中，眼中金芒跳動，震驚的無以復加！
而小院的房間裡面，柔和的佛光匯聚在仙子身上，那銀白色的雪蠶錦已經變得凌亂，原本出塵的氣質，在此刻也染上了人間的風采，臉上的神情更是有些迷惘。
“存天理，滅人慾。”
“理！欲！”
“執念，修行，都是欲，欲在心中，理在何處？”
白羽低沉的話在數蟬背後響起。
數蟬咬著銀牙，身形忽上忽下，雙手被從後面控制住以及體內恐怖的力量讓她更加焦慮和狂躁，那抓不到的理念更是讓她有些抓狂。
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只差一步而已，為何她就是跨不過這門檻。
“嗯……額……嗯嗯……成佛為……欲，修行……修行……同樣為欲……欲在心中，為執念。”
“理……理究竟何在？”
“我不知道……額……嗯……不知道啊！”
顫抖的聲音響起，數蟬似乎陷入了迷茫身體不停顫抖著，面板都變得有些微紅，身上的迷惘之火熊熊燃燒，
“你的回答，本身不就已經有答案了嗎……”
又是一道聲音響起，外面的大雨更加瓢潑，穿透本身的禁制落在屋頂上啪啪作響，靈氣也在此刻匯聚到極致。
“已經有了答案……”
聞言，數蟬猛的睜開眼睛，原本迷茫情緒隨著身體不斷顫抖宛如烏雲中切割而出的烏雲。
“存天理，滅人慾，天理即人慾！”
“心即是理！”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湧現，數蟬嬌軀顫抖，沒等其反應，院外那瓢潑大雨從窗戶前湧入自己的眼簾，冷風和滴落的雨滴讓其從虛幻中拉回真實。
“天地聖賢之道，並非存於萬物，也無須存於萬物，天人本一體，何時可分有何必分。”
“隨心而動，隨意而行，萬法自然又何須將萬法劃分？”
白羽不斷提醒道。
此刻，數蟬緊緊握著窗沿身體宛如海浪上的小舟不斷晃動著，瓢潑的雨聲在此刻似乎有了規律，彷彿法則戰鼓響起。
那被雨水沾溼的青絲，掩蓋不住那完美的風情以及美眸中的震驚。
“心即是理……嗯……額……嗯嗯……佛在心中，那我便是佛！”
“知行合一！”
一道念頭在數蟬腦海中湧現，她的美眸猛的瞪大，而身上那無形的束縛在這一刻彷彿徹底掙脫！
恐怖的靈氣在天空中形成旋渦，瘋狂落下之時不斷被數蟬吸收。
而白羽此刻也感覺到識海的蓮花上，一個若有若無的人影緩緩匯聚，見狀，白羽毫不猶豫的加強了輸出！
“額……啊啊啊……”
浩然的佛力在數蟬身上湧現，她的實力開始節節攀升。
煉虛四重。
煉虛五重。
煉虛六重。
……
煉虛九重巔峰！
恐怖的元陰之力反饋白羽，識海中蓮花臺上那若隱若現的人影不斷變得清晰。
一名長得跟白羽一模一樣的珍袖小人浮現而出，小人身著琉璃袈裟，雙手合十，周身魔氣和佛力纏繞，看起來宛如鎮壓地獄的高僧，邪異無比。
看著突然出現的小人，白羽瞳孔一縮。
尤其是他那怪異的樣子，更是讓白羽臉色有些不好看。
“雪山悟道，天贈惡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