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已經緩過勁來,陳秀才冷哼一聲,便將一本經文拍在桌子上。
見狀,眾人又故意喊道。
“你一定又是傾家蕩產娶了那佛奴,他們壓根不會幫你,你的才氣也不會被人看到,你看看你身為讀書人,沒有覺醒文氣的天賦不說,現在已經混到打苦工供養佛奴的地步了。”
此話一出,陳秀才瞪大眼睛!
“你們怎麼憑空汙衊別人清白!”
“甚麼清白?”
“我昨天去奉禮的時候,親眼看到你妻子,也就是曾經大紅塵寺的佛奴,又跟裡面的大師勾搭在一起了,還進了後禪房!”
“就是就是,我之前還見到你的老父親低三下四到處求人,籌了一大筆錢和資源送到佛寺,為你求取那年齡太大被趕出來的佛奴。”
“只是插了兩株透骨草就被人趕了出來。”
“還是抵押了家裡所有,才湊上這筆數。”
陳秀才瞬間急眼!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梗著脖子爭辯道。
“娶老婆怎麼能算傾家蕩產,我妻子是修士懂嗎!”
“傳宗接代,以後我的後代也是修士!”
“大紅塵寺的大師們以後也會為我引薦,很快我就能成為薩天城的官員!”
陳秀才越發激動起來,接下來便是一串難懂的話。
甚麼自己現在賺錢養她是應該的。
男人就應該這樣。
我跟她相處的時間雖然很短,但我瞭解她!
她不一樣!
這種種話語,引得眾人鬨堂大笑,整個酒樓充斥著歡快的氣息。
而這動靜,也引得白羽的關注,聽著他們那些沒有營養的話,他很快便精準的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
“佛奴……”
想到這,白羽望著一旁不斷喝彩的老者,老者一身商人打扮,此刻明顯已經有些上頭,不斷譏諷陳秀才的同時,雙目卻有些溼潤。
猛的灌了一大杯後,似乎整個人失去了精氣神般,坐在位置上,靜靜發呆。
“呵呵,這位老漢,不知道大家這是在說甚麼?”
“為何能讓氣氛變得如此濃烈?”
白羽摘下面具,直接往老者那桌坐下,並將桌面上的酒拿了過來。
看著突然坐在自己面前的白羽,老者先是一愣,隨即看著白羽的樣子,頓時一激靈。
“大……大人……”
作為商人的他,一眼就看出,白羽是修士。
一般來說,修士是不屑於跟他們打交道的,所以見白羽主動上來搭話,一時間,他有些不適應。
聞言,白羽擺了擺手。
“別拘謹,我也不是甚麼大人物,我只是路過這邊,聽到這裡的事,有了一些興趣而已。”
白羽極為有禮貌的說道,並主動給老者斟了一杯酒。
看著白羽的樣子,老者頓了頓,也慢慢放下戒心,畢竟他只是個小商人,在薩天城中,連個屁都算不上,所以對方也不至於找他麻煩。
“哈哈哈,兄臺是問那陳秀才的事嗎?”
“這種事,在薩天城可太稀鬆平常了。”
老者嚐了嚐酒,眼中冒出一抹精光,故作輕鬆道。
原來,在薩天城,一般的適齡女子,若是被大紅塵寺看上,便會被選進寺中,成為佛奴,若是有天賦者,還可以進入紅塵煉心宗為大師們打磨道心。
但每年都有大量少女被選入,但能脫穎而出的卻寥寥無幾,而隨著女子年齡慢慢長大,她們便被大紅塵寺放出來。
而這些女人也將會回來,嫁給像陳秀才這樣的人。
但娶佛奴,可不是這麼簡單的,除了要花費一筆巨大的錢,還需要對大紅塵寺效忠,不僅要額外給予一筆錢,大紅塵寺領取一尊佛像回來日夜供奉。
而且佛奴嫁到你家,是不會幹任何活的,只接受你的供養,若是你不能供養了,那佛奴會請求大紅塵寺,自己離開。
就算佛奴離開,那也會帶走你現有的一切資產。
陳秀才手上那佛經,也是他夫人的契約,由大紅塵頒發,同樣也是憑證之一。
因為佛奴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點修為,畢竟她們是從大紅塵寺出身,所以對於陳秀才這樣,只會讀死書,長得又普通的人來說,他們家裡也寧願傾家蕩產娶這樣的存在。
“嘿嘿,陳秀才以前雖然沒有覺醒文氣,成為修士,但他可是城裡大酒樓的賬房。”
“就因為娶了佛奴,他家裡七八十的老父親,現在還在晚上做著挑糞的活計,而天空現在更是打著三份工,甚麼有錢做甚麼,得到的錢,都放在了佛奴身上!”
老者搖了搖頭,雖然薩天城中,佛修是最尊貴的存在,但對於他們心中市井小民來說,能過幹自己的日子都不錯了。
像陳秀才這樣的人充其量只是大家喝酒上頭過後,一份豐厚的談資罷了。
就在白羽聽著老者的話時,陳秀才如同一隻鬥敗的公雞,將酒猛的灌完,隨即將盤子裡的炒豆裝進衣袖的袋子中。
拖著沉重的身體緩緩走出酒樓,宛如一條被抽走脊樑的老狗。
“哼,我要是陳秀才,早就跳河了,大紅塵寺給他們的佛像邪性的很。”
“兄臺我跟你說,那佛像可不是我們薩天城的佛。”
“我曾聽說,東市那瞎眼算命先生,有一天路過陳秀才家,那傢伙,陰氣深深啊,他好奇往裡面一看。”
“你猜怎麼著,他腦子裡直接湧現了一隻長著八隻手臂的黑色修羅!”
“那天過後,瞎子直接瘋了!”
“也就是我夫人心善,平時樂善好施,那瘋了的瞎子胡言亂語時說了這些話,讓她嚇得夠嗆。”
“但那瞎子好像失蹤了吧?”
“不知道,反正很久沒有見過了。”
老者的酒氣上湧,整個人已經昏昏沉沉,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甚麼。
見狀,白羽望向兩女。
“八隻手臂的修羅?”
“這東西供奉者,可不是下游的修士啊。”
而夏初雪此刻同樣臉色凝重。
“大黑天菩薩……”
“密宗……”
想到這可能,夏初雪湊近白羽,語氣凝重道。
“公子,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做?”
“或許,讓這地方亂起來,底下那些牛鬼蛇神估計就坐不住了。”
白羽看著陳秀才那緩緩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