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姜妍的動作，白羽眉頭緊蹙，這種狀態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又一個南宮玄素嗎？
但不像啊，南宮玄素雖然平時有點瘋，但她對於自己需要甚麼很清晰，甚至從一開始，就有極為純粹的目標。
而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卻像個純瘋子。
“在上來一步，你就要死了。”
白羽冷冽說了一句，而姜妍在聽到這話時，腳步一頓，隨即歪著頭，平靜道。
“放心吧，我雖然修為達到了化神，但平時並沒有修煉過甚麼殺伐法術，除了煉藥和預言以外，我對戰鬥並不怎麼熱衷。”
“現在，我只是想跟你聊聊，你身邊有兩個完美的保鏢，難不成還怕我一個弱女子不成？”
姜妍看著白羽緩緩道。
“七品大藥師……也就是說你突破了對於大藥的認知？”
“真好啊，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對於你來說，竟然這麼容易。”
姜妍感嘆道，下一刻，只見她那張蒼白的俏臉上竟然出現了道道血痕，整個人好像一個瓷娃娃一樣，表面竟然開始解開。
看著這一幕，白羽越發疑惑，不知道這女人現在到底是甚麼情況。
只見姜妍搖搖晃晃的坐下，隨即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痕，輕笑道。
“這才是沒有天賦的大藥師想要進階時候的下場，我自認對大藥的理解透徹，但到頭來，最後這一步，卻怎麼都邁不過去。”
“最後連這具身體，都承受不了大藥的侵蝕，即將破碎。”
“你說的這些與我無關。”
白羽冷冽的拿出青銅斷劍。
“但既然突破不了，為何不出去看看，在這坐井觀天，自怨自艾，甚麼下場好像都不足為奇。”
聽著白羽的話，姜妍柔和一笑。
“聽你說的這種話，好像對於你們外界完全不瞭解啊。”
“外界並不歡迎像我們這樣的怪物，哪怕保留我們還保留著自己的意識。”
說著姜妍緩緩抬起手。
“來，將我這隻手斬了。”
聞言，白羽眉頭一挑，沒有任何猶豫，劍光閃爍的同時，姜妍的右手直接被砍斷。
但怪異的是，血肉紛飛的場景並沒有出現，甚至姜妍臉上都沒有出現任何不適的表情。
看向她手上的切口，只見傷口處露出的血肉竟然是一片漆黑，在手臂斷裂的同時，那乾枯的血肉竟然開始蠕動，宛如柳絮般的黑絲在傷口處搖擺著，看起來的異常詭異。
“這就是墮河高階修士必須要經歷的事。”
“你的天賦若是支撐你達到了一定的修為，若是上不去的話，肉身便開始變異，一旦進入這個階段，人就不再是人，妖也不再是妖。”
“黑羽王的事情，我也聽說了。”
“你以為她為甚麼會這麼瘋狂？”
“哪怕獻祭整個部落也要突破自身的極限？”
“那是因為，她也即將進入像我這個階段。”
“這就是墮河修士下場啊……”
姜妍笑著說道。
這種事情，在墮河中，時不時就會發生，而她的天賦，只能支援自己修行到化神三重，
為了阻止自己變成徹頭徹尾的怪物，這些年姜妍做了很多努力，她也偷偷去往外界尋找過。
但外界的修士，本身就不把這邊的修士當做一個真正的人，有一些宗門確實有解決這個弊端的辦法，但代價，就是你要成為那些宗門天驕的奴隸。
失去自由身，變成某個人的私人物品，換取一次變成“人”的機會，姜妍自問自己做不到。
所以，她又重新回到了墮河，以大藥毫無規律的變異來壓制自身的變異。
這樣的做法雖然很瘋狂，但姜妍在這幾百年裡還真就是這樣頂過來的。
她不斷研究大藥，希望能夠突破自身品級，再以更高階的大藥壓制。
但最後，還是敗在了自己的天賦上。
在上游和中游，有些宗門是掌握著一些大藥完美變異的法門的，甚至他們還專門用這些法門來培育自己的弟子。”
“那些失敗品，就像垃圾一樣被扔進墮河中，像我們這種從出生開始就生在墮河之人。”
“就像外界所說的養蠱一樣，無數蠱廝殺最後脫穎而出的純在，在這裡可能是地方一霸，但此外界看來，就是最好的奴隸。”
“所以，當時我在聽聞，外界竟然在永痕深淵外面設計一個長城之後，我也是深深佩服他們的無恥。”
“那些鎮守長城之人，有甚麼意義？”
“他們活著，都沒有任何意義。”
姜妍眼中滿是不屑，語氣中滿是不甘心。
聞言，白羽也沒想到，這裡面還有如此錯綜複雜的關係，墮河被外界排斥的東西又跟外界的聯絡很深。
而且，白羽從姜妍的話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在墮河修行的人，不管修為如何，只要不能繼續進階，那被同化成怪物，就是鐵板釘釘的事。
而這些怪物，也算是外界的一個投資，他們雖然修為已經定型了，但卻是作為奴隸最好的選擇。
“所以，你今天是想求死？”
白羽重重吐出一口氣，沒有理會不遠處的哀嚎聲以及戰鬥而產生的爆炸聲。
“螻蟻尚且苟活，誰又想死呢。”
“我知道，以我的天賦，想要用大藥壓制變異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所以這百年來，我一直在研究另外的辦法。”
“比如，能不能將這具身體給換了，就像奪舍一樣，找到一具新的身體，或者將別人身上的零件拆下來給我換上去。”
“為此，我用了很多人實驗，這金獅城簡直是完美的場地，能有大量素材供我研究。”
“可惜啊，最後我發現，這種變異，竟然深入靈魂，不管怎麼改變，都阻擋不了它的程序。”
說到這，姜妍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原本我都快放棄了，但外界有一樣東西讓我重新提起了希望，那就是煉屍術，以及那叫作遊僵蠱的東西，”
“在聽到這兩種東西的時候，我就在想，能不能，把自己也煉成血屍。”
“只要能將自己完美煉屍，隨著修為的提高，那是不是也可以變成正常人，還可以獲得無法想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