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凱之把煮好的麵條撈起來放進炒好的番茄雞蛋鍋內,頭也沒回。
“基本技能而已。”
肖凱之格外敏銳,一眼看穿她的意圖。他將色澤誘人、熱氣騰騰的麵條盛進瓷碗裡,放到中島臺上,推至她面前。
“吃吧。”
面的賣相雖然樸實,但香氣撲鼻,林安歌嘴硬道:“我可沒說我要吃哦。我只是過來監督一下,怕你把我的廚房炸了。”
肖凱之摘下圍裙,擦了擦手,深邃的目光瞥她一眼,好似可以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他淡淡道:“趁熱吃。”
言罷轉身,給自己也盛一碗,坐在她對面,沉默地吃了起來。
掙扎少頃,林安歌最終還是拿起筷子,小聲嘟囔:“那我就給你個面子,嘗一小口。”
酸甜湯汁和滑嫩雞蛋混著麵條,十分入味。林安歌本來只打算嘗一嘗,沒想到意外地好吃,眼睛倏然發亮。
肖凱之抬睫,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剛毅的唇角幾不可察地鬆了鬆。
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雞蛋麵下肚。
林安歌酒足飯飽地放下筷子,胃裡暖融融的,感覺對面的“鋼板”都順眼了不少。
她欲客套一句“手藝還行”,可尚未開口,就看見見肖凱之嫻熟地收拾碗筷,放進洗碗機裡,整個流程操作像機器人執行指令一樣精準無誤。
收拾好,肖凱之撈起放在旁邊的手機,側首看向林安歌,那嚴肅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未婚妻,更像是在看獵物。
“林小姐,方便拍個照嗎?”
林安歌正在琢磨肖家是不是沒傭人,從小把他當傭人使喚。聞言,微微一頓,旋即挑起精緻的眉毛:“嗯?甚麼照?”
“老頭吩咐的任務。”肖凱之坦誠得令人髮指,“拍張照片發給他,以確保我真的有在和你相處。”
“……”林安歌愣了三秒,噗嗤笑出聲,“哦,原來是來找我擺拍取證呀。”
她故意拉長尾音,身體配合地朝他的方向傾了傾,一張嬌俏的小臉歪了下,調整到最佳的拍攝角度。
她的笑容甜美無瑕,彷彿剛才差點把門甩他臉上的女人不是她一樣。
“來吧來吧。”林安歌的聲音嬌軟又矜雅,語氣像是在大赦天下,“看在你這碗麵還算不錯的份上,本小姐就配合你完成任務。”
肖凱之貌似沒聽出她話裡的調侃,或者說他並不在意。他站在她身邊,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她。
明顯的體型差和膚色差,帶來了不可言說的危險感。
林安歌餘光瞄了瞄他健碩結實的手臂,感覺肌肉發力時比她大腿還粗。
她眼睫如蝶翼般輕輕顫了一下。
肖凱之舉起手機,調整角度,動作標準得像在架設觀測裝置。
林安歌自然而然地湊近,幾乎要貼上他的手臂,一股乾淨的、帶著陽光味道的男性氣息鑽入鼻腔。她仰起下巴,對著鏡頭展露出無可挑剔的、足以融化冰雪的甜笑。
而肖凱之,仍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彷彿是用尺子量過,勉強算是個表情。背景是時尚現代化客廳,和他周身硬朗的氣質形成了詭異的混搭。
“咔嚓。”
快門聲落下。
肖凱之立即檢查成果,照片上,女人笑靨如花,嬌嗲明媚,男人面無表情,剛硬如鐵。
對比鮮明且強烈,但好歹同框了。
“可以了。”他點點頭,指腹點了幾下螢幕,毫不猶豫地把照片發了過去。
林安歌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大功告成的樣子,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居然真的把她當成了工具人!
“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我們會結婚共度一生。”肖凱之說,“林小姐,這段時間就打擾了,我們提前適應一下彼此的節奏。”
自那天后,肖凱之就像例行任務一樣,每天來找林安歌吃飯,有時候她外出,他也像貼身保鏢似的跟著她。
她的保鏢都快失業了。
林安歌無所謂,既然決定聯姻,肯定要一塊生活,反正肖凱之話不多,大多數時候就像個沉默機器人。
她偶然和朋友提起,朋友說他肯定是在床上一言不發猛幹的型別。
嚇得林安歌差點把手機扔掉。
兩人加了聯絡方式,每次吃飯都要拍照片,有時候林安歌嫌棄肖凱之拍得不好看,便自己舉著手機拍照。
由於身高差,為了兩人都能入鏡,肖凱之彎腰靠近她,鼻翼擦過她髮絲,聞到她身上清甜而不膩的果香。
兩人的手機相簿不知不覺裝滿了合照。
他們的關係出現轉折,是在一場不得不出席的慈善晚宴上。
當天肖凱之穿了身端方正直的墨色西裝,配上硬挺利落的寸頭,宛如體魄恐怖的斯文暴徒。
林安歌本就是人群焦點,挽著他的手臂,兩人截然不同的氣質形成極致反差,卻又莫名和諧。
引來無數人的注視。
林家在滬城地位超然,作為林家千金的林安歌自然是眾星捧月。宴會上,前來找她攀談的人絡繹不絕,其中不乏對她抱有愛慕之心的公子哥。
眼見林安歌身邊站著一個氣質硬朗、面生的男人,不少人心中泛酸。
一位追求林安歌未果的公子哥,滿腹妒意,端著酒杯走過來,話裡嘲諷意味濃郁:
“安歌,這位看著面生。從哪兒請來的保鏢,這麼不懂規矩,站得離主人這麼近?”
林安歌面容的甜笑頓時收起,眼神冷冷,剛欲開口,臂彎陡然一緊。
肖凱之往後退了小步,跟她拉開些許社交距離。
他下意識恪守禮節的動作,反而激起了林安歌的逆反心理。她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愈發緊密地挽住他,整個人貼在他堅實有力的臂膀上,揚起下巴看公子哥。
“眼神不好使可以捐了,我家中校就喜歡離我近點兒,這叫情趣,懂嗎?”林安歌嘴角一勾,殺傷力十足,“看來你是體會不到了,真可憐。”
公子哥被懟,梗著脖子強撐:“他看著就不會疼女人,安歌,你何必自找麻煩……”
“麻煩?”林安歌冷笑了聲,扭頭望向肖凱之,秒變委屈臉,聲音嬌得彷彿能掐出水來,“凱之哥哥,你聽見了嗎?他說我是麻煩精!他欺負我!你快幫我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