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被迷迷糊糊的叫起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林知剛剛強撐起的眼皮又閉了起來。
小枝和何姑姑一人一邊,將她拉了起來。
林知腿腳都懶得動,兩人便架著她來到梳妝檯前。
“姑姑,真的用涼水嗎?好冷的。”小枝試了一下盆子裡的水溫,冰的她嘶了一聲,趕緊收了手。
水是剛從井裡打上來的,冰涼刺骨。
“給姑娘擦一下臉,她馬上就醒了。”何姑姑說道,“而且水冷,還能給她的臉消腫,臉小了更好看呢。”
何姑姑一邊說,一邊從小枝手中拿過帕子。
捏著帕子在一盆冰冷的井水裡滾了一圈,又將帕子擰乾。
何姑姑這才捏著帕子在林知臉上敷了一下。
林知被冰的打了個激靈,這下甚麼睡意都沒有了。
眼睛睜的大大的,等著宮中來的姑姑給她上妝。
一通忙活,林知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木偶,甚麼都不用動,等著人在自己身上增增減減。
好不容易弄好,天也亮了。
林知便乖乖的坐在床邊等著。
過了許久,聽到門口傳來熱鬧之聲。
林知便見林松尋走了進來。
林松尋早已長成如松如玉的高大模樣。
但此刻坐著,林松尋好似變得更高了。
林知頭上戴著沉重的鳳冠,只能輕輕仰起一點兒角度。
林松尋眼圈紅紅的,背過身去,朝林知彎下了腰,“知兒,兄長送你上花轎。”
林知由小枝和何姑姑扶著,上到林松尋的背上。
林松尋雙手託著她的腿,又把她往上託了一下,將她背的穩穩地。
他還未邁步,林知瞧見豆大的水滴落在了林松尋腳尖前的地上。
“哥哥……”林知叫了一聲。
鳳冠太重太大,擋著她沒辦法轉頭看。
但她知道,林松尋肯定是哭了。
“哥哥別哭了,大不了我明日便回來。”林知見林松尋哭,她的鼻子也不自禁的酸了起來。
“不像話。”林松尋悶著鼻音說,“你……回門的時候,在家中多住幾日。”
林知又哭又笑的應好。
林松尋一步一步的揹著林知走到花轎前。
他走的很慢,似乎是覺得走的慢一點,再慢一點,就能讓林知在家中多留一會兒。
但終歸還是送到了花轎前。
林知被扶著坐了進去,林松尋狠狠地抹了一把淚。
周端謹大婚,客人來了很多。
滿朝官員都在了,京中勳貴盡數到場。
大家喝酒喝的熱鬧,卻也沒人敢灌周端謹的酒,都只是點到為止。
哪怕周端謹提早離場,也沒有人敢攔著。
但周端謹並未耽誤眾人喝酒,隨便他們怎麼玩鬧,並不拘束。
反倒周端謹離開後,不少人還更放的開了一些。
今夜人多,周端謹即使被推進院中,也沒有起身。
一直到進屋,將人都遣了出去,周端謹才起身。
林知早就舉累了扇子,此刻扇子被她放在手邊的床上。
見周端謹過來,便笑眯眯的看他。
周端謹看桌上的菜只動了一點兒,走過來時便問:“怎麼沒吃多少?”
“不餓。”
【才怪。】
【但是吃多了小肚子就出來了。】
【第一次還是想要身材更完美一些。】
【周端謹都有八塊腹肌,我總不能鼓著個肚子吧。】
周端謹沒想到,竟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坐到林知身旁,雙手握住她的腰,還是那麼細。
可能因為吃得少,所以更細了。
周端謹將她抱到自己腿上,皺眉道:“怎麼好似輕了些。”
林知心想今天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可不輕了麼?
“你太瘦了。”周端謹說道,“按你平日裡那般食量,我還嫌你吃的有些少。”
周端謹手掌落在她的小腹。
林知只覺得小腹被他的手掌貼的暖熱,一陣陣的暖流傳入體內,舒服的她軟趴趴的靠在了周端謹的懷裡。
卻聽到周端謹稍微不滿的聲音,“太瘦了。”
周端謹意味深長的低頭看她,“不吃飽些,怕你體力不夠。”
林知震驚:“!!!”
【這麼強的嗎?】
【可是聽說男人第一次都很快的啊!】
周端謹:“……”
她都是從哪裡聽說的。
周端謹撈起林知站起身,走到桌邊坐下。
又伸手試了一下碟子,“都涼了。”
周端謹便又喚了於海進來。
“王爺。”於海一邊進來,心中一邊想著這大晚上的,春宵一刻值千金,王爺叫他進來浪費甚麼時間啊。
“這些菜冷了,撤下去,讓廚房重新按照王妃的喜好送一桌過來。”周端謹說道。
“是。”於海趕忙把菜拾掇了。
好在因為前頭的酒席還在繼續,王府招待客人,總不能讓客人的菜冷了。
因此不間斷的有剛出鍋的新菜送上來,替換掉原本已經冷掉的菜。
因此於海去廚房,馬上便有新菜出鍋。
於海挑了幾樣符合林知口味的菜送了過來。
擺上桌之後,於海立即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周端謹和林知。
周端謹還抱著林知沒撒手,自己夾了一筷子炙肉到她嘴邊,“吃點。”
想想周端謹說要耗費體力,林知還是張嘴吃了一口。
一邊吃,還一邊在他懷中蛄蛹道:“你不覺得我胖啊?”
“你何時胖過?”周端謹皺眉,又輕輕捏了一下她腰間的肉,“都捏不起多少肉來。打從入了冬,每每刮寒風的時候,我都擔心你被風吹跑了。”
【有點誇張了哈兄弟。】
周端謹眼角抽了一下。
小丫頭管誰叫兄弟呢。
周端謹不語,又餵了林知幾勺湯。
再哄她吃了兩口點心。
最後林知在他懷裡堅決說吃不下了,周端謹才作罷。
林知也沒喊人進來,自己去用茶漱了口。
雖然之前已經跟周端謹做了許多很親密的事情了,而且她腦子裡也沒少腦補。
但真到了這種正式的時候,林知又有些侷促了。
她站在屋中,手心緊張的冒汗,不住地抓著裙子吸走掌心的汗。
周端謹一言不發,緩緩起身,走到她跟前,長長地嘆了口氣,“終於娶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