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聽了江璃的話道:“姐,我婆婆看見我讓志文幹活,每次都拉著個臉,我要真這麼幹,我怕她活吞了我。”
“而且,對比一下我好幾個同學,我算是很好命的了,不用下地幹活,也不用對著一大家子吵吵鬧鬧的環境,兩口子還有獨立的房間。”
“多少人嫁人連新房都沒有,跟妯娌就隔個草簾睡的,我就做做家務,也不會多累。”
江璃看著無可救藥的江暖搖了搖頭:“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說再多有甚麼用。”
視窗的大娘大嗓子一喊,說菜齊了,周博川才從門外進來端菜。
江暖看著這一幕,不由得道:“姐,你遇到姐夫這麼好的男人,當然這麼說,我剛剛都看到了,你逛街買東西,拿東西的全是姐夫,連揹包他都挎在肩上。”
“我剛剛都看見好幾人瞄姐夫,那揹包在他身上多不協調啊。”
江璃挑眉:“不協調嗎?我看就特別好,說明這男人會疼媳婦啊。”
“再說了,拿個包都不願意,這男人還要來幹嘛?”
江暖提醒道:“姐夫來了。”
江璃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人:“來就來啊,他來我也是這麼說,給我拿包就是他該做的事啊,這樣我逛街的時候才能更好的挑選,對吧?!”
江璃笑眯眯的看著周博川。
周博川點頭:“對,你負責敗家就好。”
江璃給他一個識趣的眼神。
菜都擺好,開動的時候,哪怕江暖已經十分克制自己,不要吃得像惡鬼投胎一樣。
可吃著吃著,她簡直恨不得把臉都埋進碗裡,一碗餛飩,連湯汁都喝得乾乾淨淨的。
這些江璃都看在眼裡:“家裡多久沒吃肉?”
江暖一愣,有些難為情。
江璃:“不會是嫁過去,一頓肉都沒吃過吧?”
江暖:“家裡還欠著外債,所以不過年不過節,一般不吃肉。”
江璃嘆氣:“真服了,鄧志文就沒說給你開小灶,偷偷給你買點肉吃?”
江暖這才道:“志文就一個臨時工,工資十八塊,每個月他自己在廠裡就要吃三塊錢,還要往家裡交六塊錢我們倆的伙食,兩塊錢的生活費。”
“工資這就去一半有多了,他自己要點零花錢,再減去有時候家裡買點甚麼,一個月根本沒錢開小灶。”
江璃沉默良久,嘴裡也只能蹦出一個字:“能!”
“你是個能人!”
江暖尷尬扯出一抹笑:“姐,你這次來也是工作啊?會在省城待多久?”
“待半個月吧,之後回家跟娘說一聲,準備隨軍去。”
江暖問:“那你們現在住哪裡?要去我家裡做客嗎?”
江暖其實也是隨口一問,禮貌邀請,畢竟家裡環境一般,她以為她姐不會去的,沒想到江璃點頭了。
“去啊,當姐姐的,哪有過門而不入的道理,我們現在住招待所,下午睡醒午覺就去你家裡坐坐。”
江暖聞言還挺高興的:“那等會回去我告訴我婆婆,今晚姐你和姐夫順便在家裡吃飯吧。”
“行。”
“我還以為姐你不喜歡應付不熟的人,不會來呢。”
江璃:“怎麼會,就怕你婆婆不歡迎我,畢竟我可是個很會計算的人。”
江暖搖著江璃手臂:“姐,你別生氣。”
江璃拉回自己的手:“我氣甚麼,一個陌生人而已。”
“行了,你回去吧,下午我就過去,衣服穿回去吧,不用給我,我剛買了新的呢。”
江暖不願意要:“姐,我有衣服,只是經常要幹活,我婆婆說會弄髒,不停嘮叨,才沒穿。”
“那些漂亮衣服,留著見人的時候才穿而已。”
江璃翻白眼:“凍感冒你就知道後悔,衣服買了不就是用來穿的嗎?”
“這衣服也舊了,你穿回去吧,還給我也就是放在衣櫃裡發黴。”
知道說不過她姐,江暖才乖乖攏了攏衣服,先回家。
走在路上,江暖瞞著的呼了口氣,真的好久好久沒吃得那麼飽,吃那麼多肉了。
吃飽全身暖乎乎的感覺真好,再也沒有那種餓得發慌頭眼昏花的感覺。
本來懷孕一人吃兩人的量,很快就會餓,可是自打嫁過來,也真的是餓得一點精神都沒有,今天才覺得真活過來了。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江暖看著冒煙的煙囪,知道她婆婆在做稀飯。
看著那扇門,江暖莫名有種想逃離的衝動。
因為她知道,現在進去,她就要接過做飯的活,這頓飯哪怕不吃,她也要洗碗。
不知怎麼的,江暖腳步一轉,獨自在家旁邊的小公園那邊溜達了一個小時才回去。
整理好心情,才推門回去:“我回來了。”
當看到桌面吃完的飯碗全都沒洗也沒收拾的時候,江暖的臉僵住了一秒。
鄧母看見她回來,還不滿:“怎麼這麼晚回來,也不知道說一聲,要給你另外煮兩個地瓜嗎?”
江暖扯出一抹笑:“不用,我在外面吃過了,剛剛遇到我姐我姐夫,去國營飯店吃過了。”
鄧母:“你姐他們來省城了?怎麼沒請人來家裡坐坐?”
“暖暖啊,這事我得說你才行,你以前當女兒,不懂這些人情世故可以,可現在你嫁人了,親戚間關係要知道怎麼相處的。”
“你姐來省城,在街上遇到也不知道請她上面坐坐,還讓人家破費請客。”
“應該是我們盡地主之誼,請你姐吃飯才是。”
江暖連連點頭:“我知道的,娘說的我都記著,所以我邀請了我姐晚上來家裡坐坐,吃頓飯。”
其實相處了這幾個月,江暖也是看清楚自己這婆婆是個很會做表面功夫的人。
所以現在肯定不會說甚麼,還會準備好吃的招呼她姐。
果然,下一秒只見她婆婆連連點頭:“這就對了,今晚有客來,那娘去看看準備點甚麼菜。”
“地窖應該還有些風乾的臘鴨,娘去看看。”
江暖怎麼會不懂:“行,那我先把碗收了去洗吧。”
鄧母:“這你都沒在家吃飯,這碗放著,等會我歇歇自己洗就行。”
江暖:“不用,幾個碗而已。”
話是這麼說,江暖知道,她要是不洗,她這婆婆得記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