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門
天門縣這個名字的由來是有說法的。
天門縣所處的位置剛好在兩條山脈尾端的夾角之間，城北、城南外都有山，城西還有單獨的一個小山包聳立。
如此，從天上往下俯瞰去，整個天門縣就像是身處於一個由山組成的‘門’字當中。
至於為甚麼叫做‘天門’而不叫做‘龍門’‘玉門’，那是因為傳說中，天門縣城西的那座獨立的門頭山上，曾經落下過一位神仙！
有神仙降臨，這不是天門是甚麼？
當然，這個說法有待商榷。
雖然天門縣被山包圍，但實際上並不是那種深山中的貧困縣，反而因為守在山口位置，近些年發展的還不錯。
在天門縣最出名的山是門頭山，畢竟有神仙！
但去的人最多的山不是它，而是城北的景山，因為上面有老母祠和盤山路。
而在南邊，還有一座雙嶺山，比起景山和門頭山，雙嶺山因為並沒有被開發，所以顯得籍籍無名。
之所以有名字，只是因為那是一座連體雙峰，山勢奇特。
雙嶺山下有一條雙嶺河，那是一條大河的分支，流向自西向東，經過門頭山一側，自天門縣西南一角流過。
而天門殯儀館所處的位置，就在天門縣西南角，即，雙嶺河旁邊！
自天門殯儀館南門出去走不了多遠就能看到雙嶺河，河的對岸就是雙嶺山，天門殯儀館依山傍水說的就是雙嶺山、雙嶺河。
雙嶺河寬足有十多米，深度在三米左右，觸底之後還有很深的河沙。
以前沒有治理的時候，天門縣附近村子的人都在撈河沙賺錢，陳淼的爺爺就曾帶著大伯以及陳淼父親撈過河沙。
那個時候沒有人管，陳淼爺爺他們還和很多撈沙的混子起過沖突，畢竟適合撈沙的河岸就那麼點，歸誰？
原本爺爺帶著陳淼大伯和父親，三個大男人也不怕，但有一次聽說一個混子捅了人，爺爺就熄了去搶河段的想法。
安全重要，少賺一點也餓不死人。
後來大伯家拿到拆遷款的時候，還想過要不要買個撈沙船，賺上一筆。
畢竟那些膽子大的沙廠老闆一年就能賺上百萬！
結果後來發現，不是說你有錢有船就能撈沙。
沒有關係，很多事情都很難進行下去。
剛好那時候又開始河流治理，上面不讓撈沙，大伯也就熄了這個想法。
那對雙胞胎溺水的地方，就在天門殯儀館西邊一公里左右，那裡有一段沿河公路。
一到夏天炎熱的時候，很多人都喜歡開車去那邊野炊。
兩個小女孩就是和家人野炊的時候，跑出了大人的視野，掉入河裡溺水而亡。
好在當時那裡的河岸邊水草多，將兩個小孩的屍體攔住了，否則真要找屍體也是一個費力的事情。
等過幾天找到屍體，巨人觀出現，樣子都看不出來了。
翻了翻資料，陳淼並未看到關於兩個小女孩的具體生平描述。
看了一眼雙胞胎追悼會的時間，兩天之後。
如此，陳淼就沒有著急打電話，家屬可能還處於悲傷之中，不一定願意配合。
先讓他們緩一緩。
下午的時候。
陳淼去了一趟冷庫，與新來的冷庫管理員唐睿一起接收雙胞胎入庫。
唐睿是前兩天入職的，以前不是幹殯葬這一行的，而是程式設計師。
所以這段時間陳淼經常會來教唐睿一些裝置的操作。
一來二去，陳淼也和唐睿熟悉了。
唐睿剛到三十五歲就被公司最佳化了。
這之後，唐睿找了足足一個月的工作，要麼嫌棄他年齡大，要麼嫌棄他工資要求高，哪怕唐睿最後將自己的期望薪資從一萬五降到一萬也沒能找到合適他的工作。
一怒之下，唐睿回了老家。
剛好那時候天門殯儀館招人招了一週都沒招到，唐睿來面試之後，表示能熬夜，懂技術，膽子還大，這才被陳偉毅留下。
實際上，冷庫管理員這個職位本就不好招人，又因為陳偉毅想省錢，不想招兩個人來輪班。
這就導致天門殯儀館的冷庫管理員幾乎每天都要待在冷庫中，一週只有一個白天的假。
如此苛刻的條件，自然就很難吸引一些真正幹這行的人。
好在大伯省了一個人力，卻也增加了冷庫管理員的單人工資。
所以工作兩天後，唐睿也挺滿意這個小縣城試用期五千，轉正八千的工作。
除了這個身份對外不好說出去，工作時間多了點，比以前當牛馬的時候輕鬆了十倍不止，至少不用動腦子，也不用和產品經理吵架。
唐睿已經成了家，也不必擔心幹了這一行後的終身大事問題。
“那我先走了。”
陳淼與唐睿打了一聲招呼就離開了冷庫。
回到辦公室，陳淼開啟了《俗世成神筆記》。
除了第一章的正文和番外，並沒有出現新的章節。
陳淼不知為甚麼，有一點遺憾。 自從老王和錢小美的事件過去後，冷庫先後也接收了多位客人，但都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火化間和骨灰堂陳淼每天也會去轉一圈，同樣不會觸發書籍內容變化。
按照陳淼的猜測，雙胞胎溺水橫死，應該算是怨氣比較大的一種，出事的情況應該不小。
可實際上並不是如此。
這其中，似乎還有一些陳淼不瞭解的東西在，否則天門殯儀館開了這麼多年，不可能沒遇到一起靈異事件。
“所以，錢小美和老王的特殊點在哪裡呢？”
陳淼想了很久，都沒能想出所以然來，只能作罷。
……
第二天，陳淼早上十點就給雙胞胎的父母打了電話，可是並沒有人接通。
之後一連打了五個，從十點打到十一點，都沒能打通。
陳淼還以為是電話號碼搞錯了，去找了孔方，結果孔方對了之後並沒發現出錯。
下午，陳淼又打了兩次，還是沒有接通之後，他決定不等了。
直接按照資料上的地址，找了過去。
雙胞胎的家庭情況應該是不錯的，無論是從他們訂了主告別廳還是他們的家庭地址，都能看出來。
天門縣均價過萬的小區就那麼幾個，陳淼大伯家的景山新居是一個，雙胞胎家所在的金茂府也是一個。
小縣城均價過萬的特點就是外來人員在進小區之前，會被攔住，這在天門縣其他小區中，根本不可能出現。
陳淼說了門牌號之後，門衛聯絡上了雙胞胎的父親。
得知陳淼的來意之後，雙胞胎的父親同意了陳淼的來訪。
五分鐘後，陳淼坐在了雙胞胎家的客廳，他的對面，是雙胞胎的父親李良。
李良的狀態很差，頭髮亂糟糟，黑眼圈，眼中有血絲，無神。
可以猜測到他這段時間經歷了甚麼。
“李先生，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不知道您能否說說關於李詩蕾、李詩蕊的生平？比如她們喜歡甚麼，性格如何，這些都有助於我撰寫悼詞。”
見李良情緒開始波動，陳淼繼續道：“李先生，逝者已去，還請節哀。”
“在我們這一行中，悼詞寓意著陽世對陰間的最後一次對話，所以悼詞越貼切，逝者聽到的機率越大，也不會有遺憾。”
“如果您有甚麼要對她們說的，也可以告訴我，我會加入悼詞中，但最好不是挽留之類的話，這會讓她們留戀人間，不能投胎轉世。”
陳淼這番說辭情真意切，終究還是觸動了李良。
之後的一個小時，都是李良在說。
陳淼一邊記，一邊用手機錄音。
說完之後，李良的狀態好了許多。
也許，這些話壓在他的心裡也很久了，只是沒人傾聽。
從房間中的情況可以看出，李良應該與他妻子之間也出現了一些問題。
或是責備，或是其他，兩人此刻並未居住在一起。
記錄完成之後，陳淼告辭離開。
而就在他離開李良家的時候，剛好有兩人從電梯中走出。
當先的是一個老人，看面容和李良有點像，應該是他的親人。
之後跟著而來的那個八字鬍，矮個中年男人則有些特別。
大夏天，他卻身穿黑色長袖布褂子。
一頭稀疏的黑髮根部泛白，明顯是染過色的。
最主要的是他那一臉的蠟黃，看著就不太正常。
陳淼打量的時候，忽然與一雙半睜的三角眼對上。
莫名的，他感到了一陣涼意。
直到進入電梯，陳淼還是在想著那個八字鬍三角眼的中年男人。
而此時，進入李良家的八字鬍中年人，也從李良與其父親的溝通中，得知了陳淼是來自天門殯儀館的人。
那半睜的三角眼微微睜大了一瞬後，又恢復平靜。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