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你這是在玩火
“不用擔心我,師兄。”
路明非說:
“我現在的體格,可比一頭北極熊還要強得多,這點小傷,很快就復原了。”
楚子航知道路明非有多強,在德國時他就以二度甚至三度暴血狀態手撕了一條暴怒的次代種,並且還是以力量著稱的大地與山之王一系血裔。
昨晚的事件明顯是一場龍族入侵,比起前一年猶有甚之。
他擔心的點也正在這裡。
“你用暴血了麼?”
楚子航問。
“啊,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啊。”
路明非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說道:
“沒有,還不至於到拼命的程度,那傢伙的實力確實比‘塵骸’要強不少,使用的鍊金領域和言靈我見都沒見過,但明明是個法師,卻偏要和我肉搏.”
“算了,不說這個了,反正我沒虧。”
路明非推開桌面上的食物包裝,挪了挪凳子,坐到楚子航正對面:
“咱們還是先說正事吧。在你來之前,我已經讓諾瑪退出了這間房間,之後發生的對話都不會出現在她的資料庫中。”
楚子航默然。
這件事他已經習慣了,畢竟他們每次聊的東西都有些“見不得人”。
“我在諾瑪的資料庫裡搜尋了你父親的資料。”
路明非神情嚴肅:
“結果是‘查無此人’。之後我也動用了一些私人關係,卻沒有發現與你父親有關的任何資訊。
這不應該,你父親擁有‘時間零’這樣的高階言靈,並且能和你母親生下你這個A級,顯然是S級的超級混血種。
一個站在混血種頂端的男人,不可能籍籍無名。
我推測,他很有可能在執行某個高度機密的任務,並且被人刻意抹除了痕跡。”
楚子航點點頭。
他也曾如此猜測過,但沒有足夠的許可權去印證。
“有一點不對。”
他說。
路明非微微一愣。
“我的真實血統只有B+~A-,”楚子航淡淡地說道,“A+級的血統評級是在我掌握‘暴血’之後更新的。”
路明非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因為濫用暴血,楚子航的血統已經失控了。
他的龍血無時無刻不在體內沸騰、精煉自我,持續侵蝕著他作為“人”的部分。
“師兄你”路明非的聲音有些發乾,“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楚子航平靜地回望著他,那雙永遠冷靜的眼睛裡看不出絲毫波動。
“我知道。”
他說。 “從兩年前開始,”楚子航繼續說道,語氣平淡,“我的血統評級就一直在緩慢上升。施耐德教授幫我修改了檔案。
他也是知情者,知道我在執行任務時多次使用暴血,並教會了我如何潤色任務報告。”
路明非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這是在玩火!你知道自己最後會變成甚麼嗎?”
“死侍。”
楚子航說出了那個令人恐懼的詞。
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那張永遠冷靜的臉,突然意識到他的師兄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看似冰冷的外表下,始終燃燒著復仇火焰。那火焰日夜不息,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在每個深夜裡都會重溫那個雨夜。
仇恨驅使著他不斷前行,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卻又孤獨至極。
他刻意摒棄了那些在他看來多餘的情感牽絆,過著苦行僧般清心寡慾的生活。這何嘗不是一種自我懲罰?懲罰那個當年無力改變一切的自己。
他和昂熱是同一類人,都是被龍族奪走至親的復仇者。唯一的區別在於,楚子航的生命裡還保留著一絲溫暖的亮色——他的母親。
那個總是沒心沒肺的女人。她是他在人世間最後的錨點,維繫著他與這個世界的聯絡。
路明非毫不懷疑,倘若有一天連這最後的錨點也失去,楚子航將徹底墜入復仇的深淵,變得與昂熱如出一轍——被憎恨的火焰完全吞噬,將餘生所有的意義都傾注在對龍族的征伐之上。
到那時,他或許會真正成為一柄再無牽掛的、只為屠龍而存在的利刃。
前提是,他能活到那個時候。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壓下複雜的情緒,繼續說道:
“我諮詢了一位鍊金大師,他告訴我,水是鍊金術最常用的介質,無數水滴形成的光滑鏡面可以使鍊金王國‘尼伯龍根’短暫的入侵現實。
那天晚上,並不是你們誤入尼伯龍根,很有可能是奧丁趁著暴雨找到你們,主動將你們放進他的神國。
奧丁在尋找你父親,如果不是因為他自己,就是因為他手上有某樣奧丁需要的東西。”
“我父親手上確實有一個箱子,一個黑色的手提箱,上面有銀色的銘牌,刻著半朽的世界樹。”
楚子航說:
“我父親試圖談判,但奧丁只是許諾賜予我們‘生命’,拒絕放我們離開。”
“聽起來像是鍊金術的某種權能”路明非若有所思地說道,“我需要去圖書館再查查參考書。”
楚子航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睛裡罕見地掠過一絲困惑。
“奧丁還說過一句話,但這句話我並不理解。”
路明非有些意外。
“腦科學導論”的教員富山雅史說,人的記憶很靠不住,就像一塊容易被消磁的破硬碟。過去的事情就像是畫在沙地上的畫,時間流逝,沙被風吹走,記憶模糊,最後化成茫茫的一片,再也無法分辨。富山雅史說這其實是人的自我保護功能,試想你能記住過去的每個細節,永誌不忘,那麼一生裡最令你悲傷、疼痛、哀愁的畫面就會不斷地折磨你,你總也不能從過去的壞狀態裡走出來。
可楚子航不想忘記,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他還記著那個男人了。如果他也忘了,那個男人會像根本不曾存在過。
所以他清楚地記得每一個細節。
楚子航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他說:‘凡是到過這國的人,便能再回歸這國,因此來到這裡的人必須每個都是神的僕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