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奪走日神的光明
阿爾貝託·德·盧納冷靜觀察著場上的局勢。
在他的計劃中,原本該是他在電光火石之間瞬間拿下那個名叫“酒德麻衣”的女人,將這個最弱的傢伙率先清理出牌局,然後嘗試和那個詭異的騎士達成共識,一同圍攻場中的黑影。
這本是極好的打算。
當四人的混亂牌局變為三人的“鬥地主”後,剩下的兩家“農民”——也就是他和騎士——再怎麼互相提防不情願,在巨大的共同威脅下,也必須得連攜起來先幹掉坐莊的“地主”——那個黑影。
可他千算萬算,偏偏錯誤估計了這個大半夜cos成中世紀騎士的瘋子的實力!
那快如閃電的飛劍,那絕非言靈的紅色能量……這樣的速度,這樣特殊的能力……
完全打亂了他的節奏。
會是某種未知的鍊金武器麼?
還是……更麻煩的東西?
阿爾貝託若有所思,目光在騎士那身華麗的盔甲和泛著紅光的劍上掃過。
他決定改變策略,嘗試進行最後一次合縱連橫。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彬彬有禮的社交面具,轉向騎士,用他富有磁性的義大利腔說道:
“這位……騎士先生,您也看到了,目前的局面十分微妙。
我們之間或許有些誤會,但更大的威脅,似乎正來自於那位……”
他優雅地朝黑影的方向偏了偏頭:
“我想,或許我們可以暫時擱置分歧,先處理掉這個不穩定的因素?畢竟,龍骨十字只有一具,而競爭者,越少越好。”
他試圖展現出最大的誠意,話語中也充滿了暗示與誘惑。
然而,還沒等騎士回應,場中央一直被當作假想敵和目標的黑影,卻似乎被阿爾貝託這番公然“拉幫結派”的言論徹底激怒了。
“聒噪!”
一聲低沉的怒喝炸開,恐怖的威壓瞬間降臨在每個人的身上,整個空間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瞬!
黑影周身那原本內斂的氣息驟然爆發,如同沉眠的火山猛然噴發,狂暴的渦流以祂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吹得酒德麻衣的長髮向後飛揚,阿爾貝託的西裝獵獵作響,唯有身穿盔甲的路明非巍然不動。
黑影緩緩抬起頭,兜帽的陰影下,似乎有兩道冰冷刺骨的目光鎖定在阿爾貝託身上。
“螻蟻之輩,也敢妄圖算計?”
黑影冷冷地看著他們:
“在握著權與力的人面前,根本沒有勢均力敵的戰鬥,你們這樣的弱者只能螻蟻般死去!”
“如果我是螻蟻的話,那他們倆就只能是螻蟻腳皮上的細菌了。”
騎士嘴欠地說道。
酒德麻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不會比喻可以閉嘴。”
阿爾貝託則臉色更加難看,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當眾羞辱了。
但黑影顯然沒有興趣參與這種無聊的鬥嘴。
祂緩緩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上。
“既然你們執意要玩這個遊戲.”黑影的聲音如同來自深淵,“那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甚麼叫做真正的力量。”
她的話音落定,喪鐘齊鳴!
藏品中一架兩層樓高的管風琴忽然奏響,那是一架以鍊金機械為核心的傑作。
它演奏的是彌撒也是招魂,那是一千一萬個死神聚在一起吼叫!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來自黑影的衝擊,不是風壓或者高熱,而是威嚴!
就像一座山峰在你面前緩緩傾倒,即將壓在你的身上! 一層肉眼可見的透明領域以黑影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發散,氣幕溫潤輕柔地覆蓋了龍王的骨骸,骨骸甚至沒有一絲震動,但金屬地面開始龜裂。
無數金屬屑在領域中緩緩升起,伴隨而來的是劇烈磁化的現象,金屬屑互相吸附,圍繞著黑影旋轉,彷彿持鐮的死神圍繞神座飛翔。
五米、十米、十五米、二十米……領域迅速擴張。沒人知道這個言靈的效果,但被它籠罩結局無疑只有死亡。
但威力如此驚人的言靈怎麼能同時具有那麼大的領域?
這幾乎顛覆了現有言靈學的規則!
阿爾貝託·德·盧納眼底泛起熔岩般的顏色,他低沉地唱頌起來,周身的氣場變得銳利難當。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渾身流淌著刺眼的雷電,他的瞳孔已經不是赤金色的了,電光的熾白色壓過了金色。
不只是他,他周圍的空間也都被高度地電離化,空氣中的塵埃因為電離而閃閃發亮,不時有細長的電弧擊穿空氣。
阿爾貝託的聲音彷彿來自遠古,帶著雷霆的威嚴。
他周身的電光驟然暴漲,化作一道直徑數米的雷柱沖天而起,與黑影那不斷擴張的死亡領域狠狠撞在一起!
兩股恐怖的力量在空中交鋒,發出撕裂聲。
雷光在透明領域中瘋狂竄動,試圖撕裂這無形的牢籠,而死亡領域則如同潮水般不斷侵蝕著雷光的邊界。
金屬碎屑在兩大領域的交界處劇烈震顫,時而裹挾著電光四射,時而又被無形的力量碾為齏粉。
整個空間彷彿變成了神靈的戰場,凡人連站立都變得困難。
酒德麻衣在狂風中勉強穩住身形,雙刀交叉在胸前,臉色凝重:
“這兩個瘋子”
她現在終於明白這個自稱收藏家的義大利人為甚麼會如此的有恃無恐。
因為這傢伙的血統階級極高,不是S也是A+,御使的言靈更是富有攻擊性的高危言靈!
“這是蒼雷支配?”
路明非在面甲下低語,聲音被淹沒在雷霆與領域的轟鳴中。
他凝視著阿爾貝託周身那幾乎要撕裂空間的熾白電光,感受著空氣中躁動不安的電荷。
“不,不像是蒼雷支配……”
他暗自否定。
他看過秘黨記載的所有言靈,其中唯一符合的可能就是“因陀羅”。
這個以印度教中的“天神”、釋迦提桓·因陀羅命名的言靈,在秘黨的檔案中語焉不詳,效果被描述為“化身雷霆的太陽冉冉升起於正午的天空,奪走日神的光明”之類。
“這裡的法則和交界地完全不同。”
路明非心中明悟。
在交界地,無論是追求起源的輝石法師,還是侍奉黃金律法的聖職者,亦或是淬鍊自身的戰士,他們的強大往往是全方位的。
意志、肉體、精神、對法則的理解與應用,如同建造高塔,根基牢固,層層遞進。
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昇華。
而這裡,無論是純血龍類還是混血種,他們的強大都顯得……相當“偏科”。
他們無一例外都在走捷徑,過度依賴這種近乎規則性的力量。
就像一個人不需要理解內燃機原理,只要踩下油門就能讓汽車飛馳。
“就像是要用錢的時候隨時去借高利貸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