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三槍拍案驚奇
當狂風離去之時,路明非知道,戰局已經逆轉。
從被圍攻的困境脫出的那一刻,戰鬥的節奏就徹底落入的他的掌控之中。
在埃伯哈德絕望的眼神中,那個比起三隻死侍更像鬼神的身影,瞬間化為了一顆帶著風暴的銀色流星!
空氣中的血腥味、硝煙味中,混雜著怪物的嘶吼與哀嚎,以及風暴的呼嘯,這一切的一切,共同奏響了主教末路的哀歌。
當最後一個死侍被梟首,已經辨別不出形貌的頭顱咕嚕嚕滾落到主教的腳邊時,埃伯哈德絕望地癱倒在地。
他面無血色,彷彿整個人都被抽走了靈魂,已經害怕的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了。
是的,“塵霧之所”的偉大掌舵人,貫徹神明意志、一手將教派帶到如此高度的主教,實際上只是一個外強中乾、色厲內茬的懦夫而已。
他甚至不敢服下最後一支進化藥殊死一搏,連與敵人同歸於盡的勇氣都沒有。
他十分清楚,失去了的手下的他,其實甚麼也不是。
路明非劇烈喘息著,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頭上淌落,混入地上的血汙當中。
他拄著手中的失鄉騎士大劍,支撐著略微有些脫力的軀體,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地上、牆壁上、甚至劍身上和路明非滿頭滿臉都是死侍那汙穢不堪的黑色的血液。
他們的血液已經徹底脫離了人類的範疇,像是滋滋冒泡的可樂般,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將牆皮侵蝕的千瘡百孔,也給路明非帶來了燒灼般的疼痛,但還不足以突破他身上黑鱗的防禦。
略微休息之後,路明非恢復了一些體力。
被啟用的大盧恩在他體內運轉著,像是一個永不枯竭的充電寶,儘管流出的或許只是涓涓細流,卻給他的戰鬥提供了充足的續航。
他用力甩了甩劍身上粘稠的黑血,握緊了手中的劍柄,一步一個血印,走向主教,黃金瞳漠然地看著他那張因恐懼而徹底扭曲的臉。
“說,”路明非的聲音出奇的平靜,既不沙啞也不尖銳,卻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如同死神的低語,“怎麼知道我們的行蹤的?從波鴻開始,為甚麼追著我不放?目的是甚麼?”
埃伯哈德主教靠著椅子腿,嘴唇劇烈地哆嗦著,連眼中象徵力量的黃金瞳都早已熄滅。
他低著頭,不敢與路明非對視,聲音斷斷續續:
“追追蹤?是‘塵霧’的指引無處不在的塵霧.”
他彷彿突然想到了甚麼,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宗教瘋子的狂熱,眼神中迸發出一種癲狂的光芒:
“至於你…你…是鑰匙!開啟神之門的鑰匙!喚醒沉睡的‘塵骸’!世界之蛇耶夢加得的子嗣!祂的力量…祂的胎血…將帶我們踏上封神之路!我們將…成為新的…神嗷!!!!”
噗嗤!
路明非面無表情地將插進主教大腿的劍刃猛地拔出,帶出一溜汙血。
他甚至懶得看對方因劇痛而扭曲的臉,只是略帶嫌棄地用主教那昂貴的絲絨袍子仔細擦了擦劍身上沾染的血汙。
“別張口閉口就是‘神’的,那玩意有幾個好東西嗎?真當我不敢殺你?”
他微微俯身,黃金瞳貼近主教因痛苦而扭曲的臉,死死瞪著他:
“哥們兒我殺過的人比你吃過的德國豬肘子還多!老實點,說!誰告訴你這些的?”
劇痛和路明非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徹底摧毀了主教最後一絲僥倖。他涕淚橫流,聲音徹底變形:
“是…是一個神秘人!他…他找到我的!瓦爾哈拉之血的配方…那條次代種胚胎的位置…都是他告訴我的!
他說…他說只要抓住你,用你的血就能喚醒它!我們就能得到神的力量! 他才是幕後的人!我們…我們只是工具……”
埃伯哈德的聲音越來越低。說道這個份上,即便是愚蠢如他也反應過來了,他只是一枚被幕後之人欺騙、利用、拋棄的棋子而已。
就在此刻,兩人並未注意到的角落裡。
路明非背後那個堆滿敵人屍體和怪物殘骸的區域,一具看似徹底失去生命的屍體,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本該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因為,就在他胸膛的位置,一柄失鄉騎士大劍將他狠狠地貫穿,並死死地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路明非當時為了追求效率和震懾,選擇了貫穿心臟的致命傷,而不是習慣性的梟首。
在交界地,斬首是確保死亡最直接的方式,但回到現實世界,他下意識地收斂了這種過於血腥的手段。
他犯了一個錯誤。
一個基於現實世界道德感束縛的錯誤。
這怪物的身體結構早已在進化藥和龍血侵蝕下發生了恐怖的異變,它……竟然擁有兩顆心臟!
路明非那看似致命的一劍,只摧毀了其中一顆!
被龍血徹底扭曲意志,以及另一顆仍在微弱跳動的心臟提供的生命力,驅動著這具殘破的軀殼發起了最後的偷襲。
鐺——
大劍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路明非瞬間意識到不對,猛地旋身擰腰,試圖檢視狀況,但為時已晚!
那佈滿了碎裂鱗片的猙獰利爪,已經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快如閃電地朝著路明非毫無防備的後心猛掏過去!
腥風撲面!距離太近,路明非正處於俯身審問的姿態,完全來不及防備!
路明非的黃金瞳驟然收縮。
砰!砰!砰!
三聲精準、清脆、節奏分明的槍響!
這槍聲如同死神的點名,在控制室門口驀地響起。
噗嗤!
暗紅色的汙血混合著破碎的組織從那創口噴濺而出,怪物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最後一點金色的光徹底熄滅,轟然砸回血泊之中,再無聲息。
那隻被擊碎手腕的利爪,無力地垂落在路明非腳邊。
路明非猛地回頭,心臟還在劇烈狂跳,死亡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
零站在那裡。
淡金色的髮絲有幾縷貼在汗溼的額角,眼眸一如既往的沉靜,不起一絲波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