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咔嚓!
紅雀的身邊,清脆的快門聲響起。
當她轉過身去的時候,只見自家那位面相粗獷、鬍子拉碴、看起來像四十實則才二十五的隊長,正鬼鬼祟祟地舉著他那部據說經過裝備部“友情加固”、能當板磚使也能當EMP手雷用的iPhone手機,鏡頭對準的,赫然是遠處廢墟暴雨中的“歷史性畫面”。
“嘖。”
隊長懊惱地咂了下嘴,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劃拉,試圖掩蓋罪行:
“這破手機,忘記關快門聲了!裝備部那群瘋子改電路的時候是不是把靜音鍵焊死了?”
紅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看著這位平日裡扛著鍊金左輪、吼著“同歸於盡”、此刻卻像個專業狗仔隊頭子的隊長,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油然而生。
她狐疑地眯起眼睛,壓低聲音問道:
“老大……你……你這濃眉大眼的,甚麼時候也磕上‘冰山女王和路大神’的CP了?看不出來啊,深藏不露!”
隊長聞言,粗獷的臉上居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當然也可能是在暴雨裡凍得。
他迅速把手機揣回戰術馬甲的內袋,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他壓著嗓子,小聲對紅雀說道:
“芬格爾那傢伙,你知道吧?新聞部那個無良部長,校園網八卦版塊的實際掌控者。”
紅雀點頭。
芬格爾的大名在卡塞爾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是連繫主任的初戀女友照片都能扒出來的狠人!
隊長搓了搓手指,做了個“你懂的”手勢,臉上露出了資本主義式的精明笑容:
“那廝在內部頻道發了懸賞!五十美金一張!高畫質的、能看清表情和動作的路零實況照片。
張數不限,童叟無欺,現金結賬。
一手交圖,一手交錢!”
紅雀扶額,感覺卡塞爾執行部的畫風在正朝著一個不可名狀的深淵一路狂奔。
她默默舉起自己的望遠鏡,心裡盤算著:
“五十美金一張.張數不限嘖.賺大發了舉報隊長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風紀委員會會不會也有懸賞?”
新隊員茫然地轉過頭:
“紅雀姐,你們在說啥?”
紅雀憐憫地看了他一眼:
“孩子,你還小,不懂,我們正在為隊伍創收呢。”
“啥創收?”
新隊員撓了撓頭,滿臉疑惑。他指向戰場方向:
“話說我們不上去做一下戰後支援嗎?路專員的生命狀況看著好像不是很妙啊.”
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快!紅雀!緊急醫療支援立刻準備!通知外圍小隊建立安全通道!立刻聯絡校醫部!”
——
卡塞爾學院本部,地下,冰窖。
這裡的溫度恆定在接近冰點,空氣乾燥得沒有一絲水汽,巨大的空間被冷白色的燈光分割。
那如同小型體育場般寬闊的平臺上,正靜靜地躺臥著一具前所未有的巨大骸骨。
它太大了。
即使被切割成便於運輸和研究的數段,其每一節脊椎都如同火車車廂,巨大的肋骨彎曲如拱橋,猙獰的頭骨即便失去了血肉,依舊散發著強大的壓迫感,空洞的眼窩彷彿還在燃燒著餘燼。
平臺邊緣,站著兩個人。
守夜人,副校長弗拉梅爾。他套了件皺巴巴的外套,下身依舊是那條辨識度極高的沙灘褲,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煙霧繚繞,臉上是見鬼了一樣的震撼表情。
他用力吸了一口雪茄,然後緩緩吐出一個巨大的菸圈,菸圈顫顫巍巍地飄向那巨大的頭骨,彷彿在向其致敬。
“Holy Mother of Dragons……” 守夜人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冰窖裡帶著迴音:
“這玩意兒可比你當年弄回來那條大多了真他孃的是次代種?”
他搖了搖頭,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站在他身旁的,是希爾伯特·讓·昂熱。
這位卡塞爾的傳奇校長,依舊是一絲不苟的黑色西裝,銀灰色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鋥亮的皮鞋在反射著微光。
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站姿挺拔如松,彷彿不是站在一堆恐怖的龍骨前,而是在欣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此刻,他的眼神裡也充滿了難以抑制的讚歎。
“是的,我的老朋友。”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富有磁性,像是拉響的大提琴,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
“我也沒見過。”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頭骨上那明顯是被某種恐怖巨力硬生生砸開、搗碎的創口,還有那一節被徹破壞的脊柱:
“它本應在繭中完成最終的進化,成為更加可怕的存在,卻被幕後之人喚醒,提前投入戰場……真是歹毒又大膽。
好在我們優秀的學生路明非挺身而出,徹底將危險遏制住了,否則等我們趕到的時候,科隆市區恐怕已經是他的床墊了。”
守夜人罕見地沉默了,雪茄的煙霧在他皺起的眉頭前繚繞,遮住了那雙平日裡總是玩世不恭的眼睛。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說道:
“確定了麼?”
昂熱緩緩點頭,平靜的聲音下彷彿壓著刺骨的寒冷:
“根據路明非和楚子航提供的現場情報,結合我們對‘塵霧之所’殘餘據點搜刮出的資料,還有現場那些被路明非撕碎的死侍殘骸樣本,我親自做了分析,與‘夏之哀悼’事件中……我們回收的部分樣本,近乎同源。
尤其是那種強行催化龍血、誘導失控的禁忌技術,其核心框架,明顯脫胎於遠東那個末代王朝。”
他微微眯起眼睛,彷彿穿透了時光,看到了百年前卡塞爾莊園那場吞噬了無數同袍的戰場。
守夜人狠狠地將雪茄按滅在旁邊,發出“滋啦”一聲輕響。他皺著眉頭:
“昂熱,你打算怎麼辦?”
昂熱將手插回西褲口袋。他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裡面金色的光芒像熔岩在流淌,那是一種燃燒了百年的、未曾熄滅的熾烈火焰。
“怎麼辦?”
他輕輕反問,嘴角勾起弧度,彷彿在嘲笑這顯而易見的問題。
“中國有句古話,九世猶可以復仇乎?雖百世可也。我的老朋友,時間才過了多久?不過一百年而已!
他們甚至沒有耐心等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是覺得我已經老的揮不動刀了麼?”
昂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就做好被連根拔起、挫骨揚灰的準備。卡塞爾沉寂得太久,有些人似乎忘記了,這所學院為何而建,為何……而戰。”
守夜人弗拉梅爾看著昂熱那雙眼睛,沉默了幾秒。他重新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只是狠狠咬著。
“就知道找我沒甚麼好事!”
昂熱沒有理會守夜人的牢騷,只是擺了擺手,說:
“走吧。以後,這個倉庫,就是我們的S級學生的私人領地了。這些東西,都是他的私人戰利品,我們不過是搬運貨物的監工而已,別再打它們的主意了。
尼伯龍根計劃,要儘快提上日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