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飄向何方
“對對對!!”
菜月昴恍然,隨即略有疑惑地看著路明非:
“你是怎麼知道的?”
路明非撓了撓頭,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語言,然後說道:
“我不是說過嘛,我們家老頭子是風暴呃.就是失鄉騎士以前的將軍,他偶爾跟我閒聊的時候會提起一些名字,比如奧雷格、英格威爾、歐尼爾、尼奧.之類的。
這些人,都是風暴王的舊部,失鄉騎士的將軍們。”
菜月昴聽罷,似乎是想起了甚麼,臉上露出冥思苦想的神情:
“你這麼一說.那傢伙身上穿的甲冑.好像還和你身上這套有點像,不過,他身後的披風比你的帥多了,頭盔也不是全包的。”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
“那能一樣嗎?你說我平時穿個大披風,戰鬥時候不成了累贅嗎?我還怎麼下墓、下洞穴啊?
所以他是將軍,我是騎士啊。”
“所以。”
菜月昴興致勃勃地坐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看向路明非:
“你要去挑戰他嗎?要不要我幫忙?我在那附近有點亮賜福點的,過去畫符用不了多久。”
路明非低頭沉思,過了一會兒才緩緩搖頭:
“不用,我先去和他談談吧,實在不行.”
“好吧。”
菜月昴略有失望。
這些日子裡,他除了探圖還是探圖,像這樣的BOSS戰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了。簡而言之,他有些手癢了。
不過路明非執意如此,他也不好多說。
臨走之前,菜月昴問道:
“要把這件事告訴你師父嗎?畢竟是他的同僚。”
“不。”
路明非搖了搖頭:
“這件事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的好。”
如果老將歐尼爾已經和其他許多人一樣,在賜福衰頹的當今失去神智,亦或是待在那猩紅腐敗最濃郁的地方徹底淪為野獸,那他最好的結局,就是死在路明非的劍下,獲得解脫。
這對老頭來說絕對不是甚麼好訊息。
所以,這件事,就讓他路明非背下吧。
——
猩紅艾奧尼亞,沼澤中心。‘
藉由靈體小馬的力量,路明非不費甚麼力氣就到達了這裡。
他站在那虯結巨大的樹根後面,越過崎嶇的地形,遠遠望去,確確實實看到了菜月昴說過的身影。
銀色的甲冑上爬滿荊棘,身後是灰白色的大氅,手中持著巨大的戟,戟上裹有紅色的、破敗的戰旗,身姿挺拔,渾身充滿肅殺之氣。
看到他的那一刻,路明非有著一瞬間的錯愕。
老將歐尼爾,他彷彿還置身於那場驚天動地的戰爭中,持握著手中的武器,徘徊在這片無王的戰場上,尋找著敵人。
風暴王的將軍嗎?
那是曾經歷過交界地大大小小數次戰爭、見證過風暴王、初始之王葛孚雷、還有諸多半神的人物啊,他的實力決然不在老騎士之下。
他很清楚風暴騎士們的秉性。
忠誠、固執、重視榮耀,鐵血。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於這位失鄉騎士將軍的敬畏。他將雙劍背在身後,並未出鞘,以表示他沒有敵意,然後緩步從樹根的掩體後走出,踏入了警戒的領域。
戰靴踏在地上,發出聲響,在寂靜的艾奧尼亞沼澤中心尤為清晰。
老將歐尼爾的身軀微微一震,他那帶著古奧繁雜花紋的風暴頭盔緩緩轉動,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露了出來。
頭盔下,老人銳利的眼神落在路明非身上,當他看到路明非身上全套的失鄉騎士甲冑時,沉默的臉上似乎閃過了情緒的波動。 路明非在距離他數十步的地方停下了,右手撫胸,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風暴舊禮。
他沒有出聲,有時候,一個禮節足以說明所有東西。
歐尼爾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注視著他,握著戰戟的手微微用力,軍旗在他身後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路明非直起身,迎向對方的目光,意思不言而喻:是戰,還是不戰?
氣氛陷入了沉寂。
許久之後,歐尼爾終於緩緩出聲:
“小子,這是風暴王時代的貴族舊禮,連年輕些的騎士都不會。你,從哪兒學來的?”
路明非輕聲說道:
“一個不肯向黃金樹低頭、將自己放逐在龍饗教堂、滿嘴刻薄話的倔老頭,他自稱是風暴騎士團第三席。”
他沒有直接說出名諱,但歐尼爾必然已經猜到了是誰還在堅守著風暴的餘燼。
歐尼爾沉默了更久,頭盔再次緩緩轉動,似乎審視般地將路明非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在他被後的雙劍上停留許久。
“龍饗的氣息……還有風暴的影子。”
歐尼爾問道:
“他還活著?”
“活著,”路明非乾脆答道,“活的好好的,甚至還有力氣教徒弟。”
“是麼?”
歐尼爾的眼神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風暴的時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風暴王輸給了黃金,輸得慘烈,輸得徹底。”
歐尼爾搖了搖頭:
“你那倔驢一樣的師父向誰也不肯低頭,最後獨自一人離開,被黑夜騎兵追殺,想不到啊.他居然活的好好的。”
“而我……”
歐尼爾的聲音低沉:
“風暴王庭傾覆,舊主已歿,風暴的餘燼……又能飄向何方?”
他微微抬手,指向自己胸前那被披風和大氅遮掩著的、早已磨損的徽記印記。
路明非的眼神微微疑惑,他不認識這個印記。
歐尼爾見到他臉上的神情,搖搖頭:
“這是聖樹的徽記。”
歐尼爾似乎在這片土地上待的太久、太久,見不到一個活人,此刻有一個失鄉的後輩找上門來,他甚至沒有問路明非前來的目的,就這樣一直絮絮叨叨地不停說著,彷彿是迴光返照正在交代遺言的老人。
“我帶著願意追隨的兄弟們,投入了米凱拉的樹蔭下,為聖樹軍團效力。我們曾是撕裂陣線的利刃……”
“可米凱拉大人突然消失,瑪蓮妮亞大人帶領我們東征,一路來到蓋利德,在這裡打響了艾奧尼亞之戰。
他將目光投向那棵虯結的猩紅大樹:
“當那參天的猩紅之花綻放時,一切都毀滅了。軍團崩潰了,屍橫遍野,活下來的……也大多化作了這片腐敗下的活屍,在泥裡哀嚎。
瑪蓮妮亞大人贏了?輸了?還是逃了?誰能說得清……勝敗在此刻還有何意義?”
“但是,小子。”
他忽然話鋒一轉,手中的戰旗往地上一杵,挺直身姿:
“我等各為其主,自當效忠主君!這場艾奧尼亞戰爭,只要我還站在這裡,就沒結束!
聽著,在你未被腐敗徹底吞噬之前,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