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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除非他,跪地認錯(求訂閱)

“咔嚓、咔嚓……”

山門殿首先支撐不住,殿頂開裂,瓦片如雨落下,緊接著樑柱斷裂,轟然坍塌。

“轟隆!”

大雄寶殿一側的偏殿隨之倒下,煙塵沖天。

“嘩啦啦——”

藏經閣的窗戶全部震碎,經書散落一地。

“砰!砰!砰!”

一座座僧舍、佛塔、鐘鼓樓,接連倒塌。磚石飛濺,木樑斷裂,哭喊聲、驚呼聲響成一片。

不過幾個呼吸間,千年古剎龍象寺,已是滿目瘡痍,殘垣斷壁,如同經歷了末世天災。

吳天收了法身,恢復常人大小,緩緩落在地面,踏著碎裂的青石板,走到癱坐在地的大覺禪師面前。

他青衫依舊,纖塵不染,彷彿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與他無關。

大覺禪師嘴唇哆唆,渾身顫抖。

他抬起頭,看著吳天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看周圍坍塌的殿宇、死傷的弟子、飄散的灰燼,老淚縱橫。良久,才嘶聲道,聲音沙啞如同破風箱,

“陸……陸大都督……我等……知錯了……願降……願聽從調遣……從此……龍象寺以陸家馬首是瞻……請……請大都督高抬貴手……饒……饒龍象寺上下……殘存弟子……性命……”

他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說完之後,整個人如同虛脫,癱軟在地。

吳天卻搖了搖頭,聲音平靜無波:

“像你們這等首鼠兩端、畏強凌弱、佛口蛇心之輩,留在南疆,遲早是個禍害。今日能屈服於我,明日龍族勢大,你們便會轉頭投靠龍族,這等牆頭草,我不需要。”

大覺禪師臉色慘白如紙。

但吳天忽地冷笑一聲,“不過,看在都是人族的份上,我可以放你們一馬,讓你們滾出南疆,但有一個條件。”

他轉頭,看向一旁癱軟在地、氣息奄奄的大威禪師,淡淡道:“讓他,跪下來,磕頭認錯。”

大威禪師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眼中血絲密佈,如同瀕死的野獸。他死死盯著吳天,嘶吼道:

“你……你說甚麼?!”

吳天神色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說,讓你跪下來,磕頭認錯。為你之前在陸家宴會的無禮,為你龍象寺的反覆無常,為你今日口出狂言,認錯。”

“你休想!”大威禪師嘶吼,聲音因激動而尖銳變形,“我修行四百載,歷經劫難,方有今日。便是死,也絕不向你這等邪魔外道下跪磕頭。”

“你有種便殺了我!”

他目眥欲裂,額上青筋暴跳。

吳天也不動怒,只是看向大覺禪師,語氣平淡。

“你覺得呢?是龍象寺的千年傳承重要,還是你師弟的顏面重要?”

大覺禪師渾身一震,只覺一股寒意從背後生起,直衝天靈,面色頓時一片慘白。

他看著狀若瘋狂的大威禪師,又看向周圍——那些倖存下來的弟子們,大多帶傷,有的斷臂,有的流血,他們或癱坐,或跪地,此刻都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那些眼神中,有恐懼,有絕望,有哀求……

他又抬頭,看向空中的白鳳仙、祝融夫人和白幽寰。

三尊散仙,加上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陸大都督,要滅龍象寺滿門,當真如碾死螻蟻。

龍象寺千年古剎,千年傳承啊……

大覺禪師閉上眼,兩行渾濁的老淚滑落。

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踉蹌著走到大威禪師面前。

“大威……師弟。”

大威禪師一愣,看著師兄佝僂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大覺禪師抬起頭,老淚縱橫,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刻滿了痛苦與掙扎。

他嘴唇哆嗦著,忽然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喊道,聲音洪亮如鍾,傳遍整個殘破的寺院,在山谷間久久迴盪:“請大威首座,為龍象寺千年傳承,跪地認錯!”

這一聲喊,淒厲,悲愴,絕望,如同杜鵑啼血,哀猿斷腸。

整個龍象寺,剎那死寂。

所有幸存弟子,全都呆住了。

他們看著平日裡威嚴如山的方丈,此刻竟對著大威首座彎腰哀求,看著那張老淚縱橫的臉,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短暫的死寂後。

“噗通!”

一箇中年執事僧率先跪下,朝著大威禪師的方向重重叩首,額頭撞在碎石上,鮮血直流,哭喊道。

“求大威首座,為龍象寺傳承,跪地認錯!”

“求大威首座,跪地認錯吧!”一個年輕弟子涕淚橫流,匍匐在地,“寺廟沒了,我們還能重建,可人都死了,就甚麼都沒了!師伯祖,求您了!”

“大威首座!您就低一次頭吧!”一個斷了手臂的老僧老淚縱橫,“老祖宗死了,三位首座死了,難道您真要看著龍象寺滿門死絕嗎?!”

“跪了吧!跪了吧!”

“求您了!”

一人帶頭,眾人跟隨。哭喊聲、哀求聲、叩頭聲匯成一片,如同滔天巨浪,衝擊著大威禪師的心神。越來越多的弟子跪下,黑壓壓一片,朝著大威禪師的方向叩首哀求。

隨著時間流逝,呼喊聲越來越高。

“求大威首座,為龍象寺傳承,跪地認錯!”

“求大威首座,為龍象寺傳承,跪地認錯!”

大威禪師呆呆地跪坐在地,看著跪了滿地的同門,他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大覺禪師。

大覺禪師卻避開了他的目光,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不敢與他對視。

他又緩緩看向周圍那些弟子。

許多人接觸到他的目光,非但沒有愧疚,反而眼中流露出怨恨、憤怒、甚至是一絲猙獰。

“嗬……嗬嗬……”

大威禪師喉嚨裡發出古怪的聲音,似哭似笑。

四百年的修行,四百年的師兄弟情誼,四百年的師門恩情……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    哀莫大於心死。

他忽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如夜梟,迴盪在殘破的寺院上空。

“哈哈哈……”

笑到最後,已是淚流滿面。

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所有的表情,憤怒、不甘、悲哀、痛苦……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然後,在所有人注視下,他顫顫巍巍地,用那雙斷了幾處骨頭、不停顫抖的手,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調整了方向,面向吳天。

每一個動作都無比緩慢,無比艱難。

終於,他雙膝一軟。

“砰。”

沉悶的聲響。

雙膝重重跪在冰冷、碎裂的青石板上,膝蓋與石板的撞擊聲,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俯下身,額頭抵在沾滿塵土與血跡的石板上。

“貧僧……大威……知錯……”

聲音嘶啞乾澀,彷彿從破舊風箱中擠出,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貧僧……怯懦畏戰……不敢與龍族相抗……又對大都督無禮……囂張跋扈……給龍象寺……招來滅門之禍……”

他每說一句,身體便控制不住地顫抖一下,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此皆……貧僧一人之過……與龍象寺其他弟子……無關……”

“求大都督……高抬貴手……饒……饒龍象寺上下……殘存性命……”

說完,他伏地不動,額頭死死抵著地面,彷彿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再無聲息。

吳天靜靜看著,看著這個曾經囂張不可一世的龍象寺首座,如今如同死狗般跪伏在自己腳下,看著周圍跪了一地的僧人,坍塌的殿宇。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龍象寺,三日之內,撤離南疆,從此以後,有陸某一日在,龍象寺便不許踏足南疆半步。”

說罷,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踏步而起。

白鳳仙、祝融夫人、白幽寰三人也隨之而動。

四人化作遁光破空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遠方的天際,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滿地狼藉的龍象寺,以及數千失魂落魄、如喪考妣的僧人。

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燼與塵土,飄飄揚揚,混合著尚未散去的血腥味,瀰漫在殘垣斷壁之間。

許久,才有低低的、壓抑的啜泣聲響起,如同受傷野獸的哀鳴,漸漸連成一片。

大覺禪師緩緩起身,踉蹌著走到依舊伏地不動的大威禪師身邊。他看著師弟佝僂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長長嘆了口氣,伸手想將他扶起。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周圍,許多弟子已經掙扎著站起來。

他們看向大威禪師的目光,複雜到了極點。

有同情,有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疏遠與……隱隱的怨懟。

若非他當初在陸家宴會上那般囂張,若非他之後堅決反對與陸家合作,龍象寺或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老祖宗不會死,三位首座不會死,寺廟不會毀,他們也不必背井離鄉,像喪家之犬一樣被驅逐出南疆。

這種念頭,如同毒蛇,在許多人心底滋生。

一個年輕弟子低聲道:“方丈……我們……我們真的要離開南疆嗎?”

大覺禪師閉上眼,聲音沙啞:“傳令下去……所有弟子,撤離南疆。”

說罷,他看向依舊伏地不動的大威禪師。

沉默片刻,嘆息道:“大威師弟,苦了你了。”

幾名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癱軟在地的大威禪師扶起。

他渾身軟綿綿的,頭顱無力地垂下,被兩名弟子架著,拖向後方一間尚未完全倒塌的禪房。剛被扶到門檻處,大威禪師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破風箱在抽動。

那兩名弟子連忙將他放下,讓他靠坐在半截斷牆邊。

大威禪師緩緩抬起頭,臉色灰敗,嘴唇乾裂,眼神卻重新聚焦,忽然咧開嘴,露出沾血的牙齒,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難聽:

“呵呵……咳咳……你們真以為……陸家贏了?真以為那陸鼎……能橫行無忌?”

周圍幾名弟子一怔,都停下了動作,看著他。

大威禪師喘息了幾下,聲音也漸漸拔高。

“東海龍宮……是何等存在?統御四海,稱霸汪洋,麾下妖王如雲,兵將如雨。”

“那位三太子摩昂……更是兇名赫赫,數百年前便能搏殺真仙。”

他每說一句,氣息就急促一分,臉上湧起病態的潮紅:“他陸鼎算甚麼東西?一個新晉元神,仗著些機緣、幾分蠻力,就敢妄言驅逐龍族?簡直是不知死活!不自量力!”

周圍的弟子們面面相覷。

大威禪師越說越激動,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又無力地滑坐下去,只能用手抓著地面碎裂的石塊,指甲摳進石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龍族佔據通海郡,那是大勢所趨,他陸家區區一個南疆世家,也敢螳臂當車?今日他能毀我龍象寺山門,明日龍宮大軍壓境,便要叫他陸家——滿門死絕!雞犬不留!”

他幾乎是嘶吼出最後幾個字,脖頸上青筋暴跳,眼中血絲密佈,狀若癲狂。

一個斷了胳膊、臉色蒼白的年輕弟子忍不住低聲附和道:“師伯祖說得是啊,那龍族何等強橫,陸家再強,能強過東海龍宮嗎?”

另一個滿臉菸灰的中年執事僧也喃喃附和:“說不得我等今日撤出南疆,反而能夠避免一場滔天大禍。”

一個老僧搖頭嘆息,眼中卻有一絲隱晦的期待,“只怕到時候,龍族未退,陸家先亡。我等今日退走,或許……或許是件好事?”

“哼,他陸鼎囂張跋扈,今日如此折辱我寺,豈能長久?”一個脾氣火爆的武僧咬牙切齒,“半個月後,殺伐一起,我看他整個陸家多付之一炬,”

低聲的議論漸漸蔓延開來,許多弟子原本沉浸在宗門被毀、被迫流亡的悲痛與屈辱中,此刻被大威禪師的話一引,竟不自覺地開始將希望寄託在龍族必將報復陸家這個念頭上。

彷彿只有相信陸家未來會比龍象寺更慘,他們此刻的屈辱和犧牲,才顯得不那麼毫無價值。

大覺禪師站在不遠處,聽著師弟的嘶吼,聽著弟子們漸漸響起的附和與議論,卻沉默不語。

無論如何,遭逢大難,總要讓眾弟子發洩一番。

等大威禪師嘶吼完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大威禪師面前,沉聲道:“師弟,你傷重神疲,莫要再多言了,來人,扶大威首座回房靜養!”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掃過那些議論的弟子,眾人頓時噤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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