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世界的一部分真相
天空之中，夢幻朦朧的極光突然黯淡了下來。
那龐然如山、遮天蔽日的銀白色金屬人形，在最後說完這句話，開啟胸口的通道後，就此寂靜了下去。
祂雙臂無力的垂下，頭顱也低垂下去，銀色面甲下那冰藍色的目光，像是緩緩消散了。
似乎，因為找到了傳承之人，這位天命聖靈……最後殘存的一點意志與靈魂，也就此湮滅殆盡。
夏法詫異的與特法羅和驚笑小丑對視了一眼，沒想到竟會是這樣的變故。
看著那十萬米之高、卻已經死寂如荒山的銀色巨人，以及祂胸口的秘銀通道，三人沒來由的感到了一股危險。
可，無論如何，既然考驗都透過了，該去探還是得去探一探。
夏法率先飛起，全身包裹著青色氣流，朝著那秘銀通道飛了過去。
特法羅和驚笑小丑緊隨其後，一個化作朦朦朧朧的星輝，另一個則是就這麼直截了當的騰空飛了起來，速度還頗為不慢的樣子。
夏法回頭看了一眼，基本可以確定，自家這堂弟肯定還簽訂了“不朽哨兵”這張高階密契。
不朽哨兵，能賦予簽訂者超速飛行和雙眼發出熱射線的密契能力，還能有著極強的防禦能力和自愈能力。
可以說，這是高階密契中比較受歡迎的一張，似乎魯斯康卓也簽訂過。
當然，即便再受歡迎，也只有靈性直覺指引了才能簽訂，否則人人都去簽訂霸主級密契了。
呼——！
呼——!
呼——!
剛飛到那秘銀通道的洞口，三人就聽見一陣陣陰風呼嘯，那陰風中含著濃濃的怨氣和憤懣，彷彿有數不清的惡靈和怨魂在其中咆哮與哀嚎。
說不清的毛骨悚然之感，一下就席捲了夏法三人。
“這……”
特法羅目光微眯，盯著那黑黢黢的洞口：
“這裡面該真不會有甚麼強大的惡靈吧？”
惡靈，乃是星靈界眾靈之中的一種，但形成的方式卻最為特殊，幾乎都是由強大的超凡者死後形成。
超自然生物和詭異死後也會形成惡靈，但無論是哪種惡靈，都極為的難以對付。
最厲害的惡靈，位格和實力甚至不輸星靈！
“別怕，真有的話，到時候我來解決。”
夏法語氣平靜開口，莫名的讓兩人安心了不少。
當然，只有夏法自己知道，這是因為他剛剛掌握了白銀御座的一門新的本源秘技【熾光誓約之槍】，對於惡靈，亡魂，衰敗……等等領域的存在有奇效。
這惡靈再強，難道還能比肩老牌超凡君主乃至超凡大君不成？
等等……好像有這個可能。
一念及此，夏法心中也變得謹慎了不少，率先走在前面開路。
那位天命聖靈所化的銀色巨人，足足十萬米之高，因此哪怕只是祂胸口開出的洞口，直徑也達到了幾千米，就彷彿一個巨大而幽深的隧道。
夏法三人剛剛邁步而入，就感覺像是走進了無天無地的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完全不可視物。
驚笑小丑試圖抬手召喚出一顆用於照明的火球，可那火球剛剛出現，竟也立刻被黑暗所吞噬。
“這個地方……有古怪。”
特法羅喃喃著開口，一掃懶洋洋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夏法點點頭：
“這畢竟是一位天命聖靈隕落的地方，而且按照這位前輩所說，連祂自己也沒料到祂會隕落，說明敵人……遠比祂更強大得多！”
說到這兒，連夏法自己也是心中一凜。
特法羅和驚笑小丑，更是徹底全神戒備起來。
比起籤滿了三十張密契的天命聖靈更強大的，起碼都是從神！
但是，單單是從神，卻絕對做不到讓一位天命聖靈死的如此猝不及防。
也就是說，動手的存在……只怕比從神都還要強出不少！
“該不會……是一尊瘋掉或失控的外神動的手吧？”
驚笑小丑哆哆嗦嗦的說出這句話，自己都嚇了一跳。
特法羅卻是冷靜起來，理智的分析道：
“這裡是神秘傳承骨界，是由那位天命聖靈前輩的一根骨頭所化，再怎麼說，那位天命聖靈前輩的一根骨頭也不可能容納得了一尊外神，除非是死了的外神。”
夏法微微頷首：
“如果只是外神屍體的話，就不用太怕了，只需要避免失控的風險就行。”
驚笑小丑得到兩人安慰，稍微放心了一些，奇怪的道：
“也就是說，根據我們目前得到的線索，這位天命聖靈前輩，在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一位強大存在給殺了，但是，祂偏偏又能在臨死之時，將那強大存在給納入祂的神秘傳承骨界中？”
頓了頓，祂又想起甚麼似的補充道：
“而且，這一切，還跟世界的一部分真相有關？”
夏法和特法羅其實早就在思考這個問題了，只覺疑雲重重，如同被包裹在迷霧中，很難推測出甚麼。
“有一種可能，那位強大存在是在臨死之時，將這位天命聖靈前輩給打到了重傷垂死的地步，然後那強大存在就死了，這才能被祂給容納進神秘傳承骨界中，只不過……”
夏法說到這兒，也是微微搖了搖頭：
“……我也想不通無論是那強大存在還是這位天命聖靈前輩，為甚麼要這樣做，以及，這又跟世界的一部分真相有甚麼關係？”
一邊說著，夏法也一邊抬起手，試圖凝聚出一顆星毀之銀，以作照明。
可，眼見滾燙高溫的銀汞從他掌紋之中滲透而出，剛剛升到空中，卻也是“嘭”的一下，跟驚笑小丑的火球一樣消散了。
三人心中都是一凜。
這秘銀隧道里的黑暗……似乎真的能吞噬一切的光明。
“我來吧。”
特法羅開口，手像是伸入了虛空之中，從中拿出了一盞馬燈。
那是一盞樣式十分老舊的馬燈，上下窄，中間寬，顯得比較臃腫，透明玻璃外有著用於固定的十字形水牛皮，頗為堅韌。
“這是我在地上神國某處失落的遺蹟裡冒險時得到的封印物，叫做【永不熄滅的馬燈】，只需要用自身的血液點燃，就永遠不會熄滅，除非是將之浸入黑淵之河的河水中。”
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是要向兩位夥伴解釋清楚封印物的效果和代價的，特法羅繼續道：
“至於代價，就很簡單了，只要以血液點燃，那麼，這封印物就會一直以宿主血液為燃料，直到宿主血液耗盡，這也是永不熄滅的馬燈這個名字的由來。不過你們放心，我一直都隨身帶著一桶黑淵之河的河水的。”
在這巨大而深邃的漆黑隧道里，隨時都可能面臨致命危險的情況中，夏法和驚笑小丑自然不好勸說甚麼了。
特法羅也頗為果斷，手指上泛起星輝，立刻就裂開一道口子，從中滲出殷紅的鮮血，滴進了那馬燈裡的燭芯之中。
轟——！
熾烈的光芒一下就騰了起來，頓時將周圍幾米範圍內照亮。
黑暗之中，一張張雙目流血眼瞳發白的巨大臉龐，正圍成一圈，死死的盯著他們，光芒照耀在了它們臉上。
每一張臉龐都足足有好幾米，臉上流滿了鮮血，像是血淚，雙目如同死魚眼般泛白。
就這樣在火光之外，黑暗之中，緊緊盯著他們的身形。
“甚麼鬼東西？！”
驚笑小丑罕見的爆了句粗口，顯然是被嚇到了，雙手虛空一握，那翠綠滲人的匕首立刻出現，毫不猶豫的朝著四周揮動而出。
咻！咻！咻！
一道道彷彿腥臭毒液凝聚而成的刀光，猛然刺入了黑暗之中，斬向了那些巨大的臉龐。
那些巨大臉龐居然擁有實質意義上的軀體，剛一接觸到毒液，就立刻哀嚎著消散起來，冒出濃濃青煙，被徹底腐蝕融化。
驚笑小丑這才鬆了口氣，倒不是祂一驚一乍，主要是這個地方太過危險，是一位天命聖靈隕落之地，剛才又處在黑暗之中，過度緊張下，這才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特法羅提著那熊熊燃燒的馬燈，似乎因為血液的極速流逝而臉色微顯蒼白，好在身為天使，倒也能靠強大的自愈能力抗住，道：
“不用怕，這是詭異‘怨毒人臉’，通常會誕生在怨氣濃郁的藏屍地，也會在意外身死的主宰位格以上的強者身上誕生，但本身實力卻只有區區的狼級，比較菜。”
驚笑小丑緩緩喘息著，似乎在平復心情：
“我也是動完手才發現，我們——”
祂話說到一半，黑暗侵蝕而來，那永不熄滅的馬燈一下就被黑暗所重重包裹。
熾烈的火焰“砰”的一下熄滅，三人再一次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這一下，特法羅的臉色也變了。
以祂頂尖天使級霸主的血液為燃料，點燃的這件位格頗高的封印物，居然都還是扛不住黑暗的侵蝕？
三人隱隱覺得，黑暗的盡頭，也就是那位天命聖靈前輩所說的，放著祂留下的傳承，以及祂失蹤的原因，還有世界的一部分真相的那個房間……似乎隱藏著甚麼極為重大又極為可怕的秘密。
“我來試試吧。”
眼見這秘銀隧道里，都已經有“怨毒人臉”這種詭異出現了，說明，這裡面一定產生了某種變故。
否則的話，按照那位天命聖靈前輩殘存的意志和靈魂說出的話語，他們應該是一路暢通無阻的走進隧道盡頭的房間裡才對。
因此，夏法決定，試試其他的辦法。
這黑暗不就仗著位格高，所以能吞噬絕大多數的光明麼？那就比比誰的位格更高！
當然，這倒不是說自己身為狼級超凡者，能跟一位疑似外神的存在比位格。
而是，自己心脈處和細胞裡那燃燒的感覺，以及脊尾處奇異的電流，是能幫自己抗住高位格的存在的影響的！
眼見夏法發話，特法羅一句也沒問，直接將永不熄滅的馬燈遞給了他。
夏法單手接過，咬破自己另一隻手的食指，往馬燈已經熄滅的燈芯滴了進去。
與此同時，他將全身細胞裡燃燒的感覺以及一縷奇異的電流，注入了這滴血液之中。
轟——！！！
這一剎那，銀白色光焰轟然而起，幾乎是將整個馬燈給填滿！
而且，夏法絲毫沒感受到體內血液持續流逝的情況。
似乎，光是自己注入到那滴血液裡的燃燒的感覺和那縷奇異的電流，就已經夠當這永不熄滅的馬燈的燃料了。
周圍幾十米的範圍，立刻被銀色光芒照亮，亮得如同白晝。
特法羅和驚笑小丑頗為驚訝的盯著夏法，似乎有些意想不到。
夏法笑了笑，剛想隨口編個理由解釋，比如自己身為白銀御座簽訂者，血液特別適合點燃這馬燈甚麼的，
沒想到，特法羅卻是輕輕嘆息了一聲，頗為羨慕的道：
“這就是未來的秘之帝皇麼，果然在生命層次上，已經跟我們這些霸主完全不同了，連血液的效果都這麼強。”
驚笑小丑也是感嘆道：
“堂哥，見到你，我才知道為甚麼祖爺爺那麼希望我們家族出一位秘之帝皇。”
夏法：……
好吧，他差點忘了這兩位夥伴非常強大的自行腦補的能力了。
有了光亮，三人安心了不少，由夏法提著這永不熄滅的馬燈，朝著前方繼續探索。
可突然，滴答一聲，像是水珠落地的聲音，於前面幾米處響起。
三人都是腳步齊齊一停，定睛望去。
那赫然是一滴猩紅粘稠的血珠。
滴答，滴答，滴答——
更多的血珠滴落而下，猶如在前方下起了一小片範圍裡的血雨。
夏法跟兩人對視一眼，提起了手中馬燈，往空中照去。
一具具穿著素白長袍的女屍，正懸掛在空中，臉色慘白如紙。
她們的頭髮往高空的黑暗中延伸，被充當為了繩子，吊著她們的屍體。
她們的屍體顯得慘白到了極點，猶如在水中泡了好幾百年，長袍裡露出的手腳面板上，青筋綻起，顯得尤為可怖。
這些女屍就這樣在空中吊著，足足上百具，雙手雙腳無力的垂下，血液則是從她們嘴角淌出，她們的臉色猙獰，像是死前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驚笑小丑心中沒來由的一寒，特法羅則是盯著那些女屍，目中泛起思索之色。
夏法也越發意識到了這秘銀隧道里的古怪，一切的一切，都顯得太不尋常了。
看著這令人不寒而慄的一幕，他想了想，輕聲道：
“我們繞開吧，別去管這是甚麼，也別去驚動她們。”
驚笑小丑立馬使勁點了點頭，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了自家堂哥背後，特法羅也面色凝重，跟了上來。
三人就這樣繞過了前方不斷滴落血水的地帶，繞過了那上百具懸掛在黑暗裡的女屍，繼續朝前走去。
可，就在他們剛剛往前走了沒多少距離，身後那上百具女屍，齊齊轉過了身子，睜開眼，安安靜靜的望向了他們的背影。
即便特法羅和驚笑小丑身為頂尖的天使級霸主，夏法則是能力戰超凡君主的狼級超凡者，可是，卻都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異動。
似乎，有甚麼極高層次的“力量”，干擾了他們的感知。
黑暗之中，馬燈散發的銀光籠罩之下，三人繼續前行著。
這一次，走了一大段距離，大概幾百米，都沒有再遇到任何奇怪的事物。
三人都有種預感，似乎……距離那個天命聖靈留下的房間，已經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時，夏法手中所提著的馬燈裡的銀色火焰，突然開始黯淡起來，迅速縮小。
好在，他這時已經頗為鎮靜，低聲道：
“沒事，應該是缺燃料了，我再加一滴血進去。”
說著，夏法的腳步停了下來，特法羅和驚笑小丑聞言，也跟著停步。
就在這一瞬間，馬燈徹底熄滅，三人再度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夏法趕緊咬破手指，再度加了一滴注入了燃燒的感覺和奇異的電流的血液進去。
轟——！！！
銀色火焰於馬燈中熾烈而起，將黑暗瞬間驅散。
可無論是夏法腳下，還是特法羅腳下，乃至驚笑小丑腳下，都多了一顆顆慘死模樣的頭顱。
密密麻麻的頭顱，從他們腳下開始鋪開，幾乎是鋪滿了銀光所及的範圍。
銀光照耀之下，所有的頭顱都齊齊在地上轉動，空洞的眼眶看向了三人，嘴巴無聲的張開。
咔嚓！咔嚓！咔嚓！
下一刻，所有的頭顱整齊劃一的裂開，從中爬出了一頭頭渾身漆黑的嬰兒。
這些嬰兒只有巴掌大小，剛一爬出來就咧開大嘴，幾乎直咧到耳根，露出鋸齒般的尖牙，發出淒厲的怪叫聲，朝著三人襲擊而去。 “跑！”
夏法猛然大喝了一聲，三人根本毫不猶豫，立刻就朝前方開始狂奔而去。
原因很簡單……這些漆黑的嬰兒，每一個居然都有著天使的位格！
上千個漆黑嬰兒，如海如潮一樣圍上來，他們怎麼可能抵擋得住？
那上千個漆黑嬰兒就這樣在他們身後追逐著，咧開的嘴巴里伸出紫色帶著尖刺的觸手，不斷試圖纏繞住他們。
驚笑小丑跑著跑著，雙手匕首往後一揮，頓時有大片猛毒沼澤生成，
那些猛毒沼澤裡，一尊尊沼澤毒怪從中爬出，頓時吸引了一大群漆黑嬰兒的攻擊。
特法羅則是拔出彎刀，往前方果斷一刀砍出。
這一刀直接砍出了星空之門，三人頗有默契，根本不用特法羅說，直接就一起衝了進去。
這一下，他們直接往前傳送了好幾公里的距離，待得從星空之門裡出來後，回頭一看，那些漆黑嬰兒終於沒有跟上來了。
“那到底是甚麼？怎麼能有天使位格的？”
特法羅頗有些心有餘悸，即便是冷靜理智如祂，也感覺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
驚笑小丑這時想起了甚麼，道：
“祖爺爺以前給我講過，這似乎……是外神的血液結合極濃的怨氣所化，曾經祂在星靈界的某具外神屍體上看到過，據說，那位外神當時隕落的莫名其妙，導致誕生了大量這樣的奇怪生物，還有個專門的名字，叫汙穢血怪。”
略微喘息了兩口，祂繼續道：
“不過，星靈界裡到處都遊蕩著遠超天使位格的各種各樣的存在，這些汙穢血怪自然存活不了多久，要麼被滅光了，要麼被吃了……只是沒想到，我們會在這兒遇上。”
上千頭汙穢血怪，即便兩人是頂尖的天使級霸主，再加上夏法，一旦被圍攻，也堅持不了多久。
要不是他們當機立斷的決定馬上跑路，加上那些汙穢血怪似乎才剛剛甦醒，行動並不敏捷，以及有特法羅一刀砍出來的星空傳送之門的話……只怕他們已經凶多吉少了。
“這地方越來越怪了，我怎麼感覺，隧道盡頭那個房間裡，才是真正能置人於死地的危險……”
特法羅躊躇著開口，語氣頭一次帶上了些許的猶豫。
可馬上，不等兩人說話，祂卻又使勁一咬牙：
“不管了，反正來都來了，去看看，你們二位的意思呢？”
驚笑小丑雖然臉上還是帶著心有餘悸之色，話語卻是非常堅決：
“我也想去看看，尤其想看看所謂的世界的一部分真相。”
夏法神情堅毅，毫不動搖：
“看看吧，實在不行，我們就一起跑，用那個方法，對了，應該能帶上赫爾墨斯吧？”
特法羅點點頭：
“嗯，只要是我們倆的星空氣泡範圍內，一切的人都會跟著我們一起被傳送。”
驚笑小丑本來想問問是甚麼方法，可聽到特法羅說“星空氣泡”，立馬就明白了過來，聯想起了超級格鬥大獎賽總決賽的那一幕。
這個預案雖然說不上多麼高明，但至少非常的實用，於是，由夏法提著熊熊燃燒銀色火焰的馬燈，一片漆黑之中，三人繼續往前行進。
這一次，終於不再有甚麼奇怪的情況出現，這巨大而漆黑的隧道也越來越小，越來越窄。
待得這隧道已經小到僅僅只能容三人互相擠著並肩而行的時候，前方的黑暗之中，一道門在銀光的照耀下，若隱若現的顯現了出來。
夏法和特法羅以及驚笑小丑都是心中一震，加快了腳步，走向了那扇門。
可剛剛走近沒幾步，他們就發現了不對勁。
那扇門……竟彷彿是活著的一般，完全由血肉組成，粗大的血管和粉色的血肉交錯，緩緩蠕動著，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卻又帶著異樣的甜香。
眼見三人靠近，那血肉之門的中間突然裂開了一條縫，一顆巨大的眼睛從中睜開，打量起他們三人來。
這眼睛的瞳孔居然是罕見的冰藍色——正與那位天命聖靈所化身的銀白色巨人一樣！
這一刻，來自近乎於從神位格的注視，瞬間籠罩了他們。
夏法倒還好，大腦皮層上覆蓋的幾縷奇異電流，馬上就讓他抵消了這種影響。
只不過，特法羅和驚笑小丑就有些難受了，即便身為頂尖的天使級霸主，他們也扛不住一位籤滿了三十張密契的天命聖靈的注視。
哪怕，這位天命聖靈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靈魂和意志都徹底消散，只剩下這一部分血肉和眼球化作的這道門。
畢竟，籤滿了三十張密契的天命聖靈……幾乎已經比起從神差不了多少了！
另一方面，這樣的天命聖靈，如果能吸收並容納一種永恆的憑證，成為從神後，更是比起尋常的從神都強出不知道多少。
眼見特法羅和驚笑小丑兩人臉色蒼白，額頭大滴汗珠滲出，就要承受不住那血肉之門上冰藍色眼珠的注視，
可突然，那冰藍色眼珠像是終於看出了甚麼，竟是露出一抹解脫的眼神，旋即——
砰！！！
冰藍色眼珠爆裂了開來，可爆開的血肉和漿液，卻又立馬飛入了空中出現的一個個星輝圓洞之中，絲毫不留存在這個地方。
這毫無疑問是群星之門密契能力的運用，可與此同時也預示著，這冰藍色眼珠徹底消失於了世間。
只剩下血肉之門中的那個大洞，洞口邊緣有著數不清的血肉如絲線般舞動著。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無論如何也是要進去看看的，夏法跟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可剛剛走進去，他就愣在了門口，整個人彷彿徹底失神，遭到了極大的身心震撼。
特法羅和驚笑小丑見狀，生怕夏法會出甚麼狀況，馬上也從那血肉之門的大洞中跨步而入。
可緊接著，兩人都是身形狠狠一震，極為震撼與不可思議的看向了前方，目光都有些呆滯起來。
那是一個巨大而空曠的房間，簡直就像掏空的山體，只不過，這次掏空的卻是那位天命聖靈所化的銀色巨人的胸口。
房間無論牆壁地板還是天花板，都彷彿秘銀鑄造，顯得乾淨而聖潔。
可，地板之上，卻有著讓人難以置信的一幕。
那是一具全身披掛著銀色具裝盔甲的騎兵，身形足達萬米之巨，保持著矗立的姿勢，騎在同樣萬米之巨的戰馬上。
那戰馬也是被銀色盔甲所覆蓋，胸膛寬闊如城牆，四蹄更是猶如山丘，如騎在它背上的主人般矗立不倒。
可是，無論是那銀色具裝盔甲騎兵，還是那銀色披甲戰馬，全都已經死了。
它們的身上，插滿了各種青銅色澤的武器，有長刀，大槍，重戟，巨斧，投矛……一把把山峰般巨大的青銅武器，貫穿了這銀色具裝盔甲騎兵和銀色披甲戰馬的軀體。
黑色的血液汩汩而流，卻是直接滲透入了秘銀打造的地板之中。
明明它們已經死了不止幾千上萬年，可仍然有黑色的血液流淌而下，彷彿永遠都流不盡。
這似乎就是秘銀隧道里黑暗和怪物的源頭……
而在這矗立著的銀色具裝盔甲騎兵周圍，卻是躺著足足上百具青銅披甲騎兵，體型同樣有著萬米之巨，猶如倒塌或橫陳的山峰。
這些青銅披甲騎兵，同樣也是重灌重甲，但卻幾乎都死相慘烈，要麼被攔腰斬斷，要麼被劈成兩截，更有甚者，非但下半截軀體失蹤，大半邊身子也不翼而飛。
但詭異的是，它們斷裂的軀體傷口中，卻沒有骨骼或者臟器，只有血肉，填滿了的血肉。
它們同樣有著戰馬，那戰馬卻只是簡單的披著青銅鍊甲，在它們身下或者身旁橫七豎八的倒著，馬軀上一樣是數不清的慘烈傷勢。
而這麼多青銅披甲騎兵，卻沒甚麼武器留下，很顯然，它們的青銅武器，都插進或者刺入了那銀色具裝盔甲騎兵身子裡，或是它胯下的戰馬中。
這簡直是地獄般的景象，任誰只要看一眼，都能想象出這其中曾經發生過怎樣慘烈的一場大戰。
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夏法三人都真真切切的感覺到，那銀色具裝盔甲騎兵——竟是具有堪比外神的位格和氣息！
即便是死，它那位格上的壓迫感，神明般的威嚴，還是令得三人幾乎喘不過氣。
好在這秘銀打造的山谷般的房間，似乎具有某種抵消它位格影響的傾向。
否則，哪怕它已經死了不知幾千上萬年，可光是看到它的屍體，特法羅和驚笑小丑也很容易當場失控。
即便沒有失控，這種精神影響也會化作烙印，烙入祂們的靈性直覺當中，某一天會爆發出來，讓祂們神智徹底陷入混亂和瘋狂。
還好，有著秘銀房間在，這一切的影響都被消弭於了無形。
“如果我沒看錯，地上這些青銅披甲騎兵，以及它們的青銅鍊甲戰馬……全都具有從神位格吧？”
特法羅聲音罕見的發顫起來，以祂平日裡玩世不恭漠視一切的態度，這已經相當於是非常失態了，可以想見祂內心多麼震撼。
驚笑小丑緩緩點了點頭，塗滿油彩的臉上雙目失神：
“是……可是這根本不可能啊，上百具看起來差不多的青銅騎兵連同戰馬都是從神，而且，它們似乎結成了一個軍隊，這，這完全說不通啊！”
整個超凡世界的歷史上，也絕不可能出現兩尊差不多的從神或者從神位格的存在，這幾乎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的事。
畢竟，如果是人類或亞人簽訂兩張霸主級密契加二十八張其他密契，再吸收並容納了一種永恆的憑證後，所升格而成從神，外形幾乎是根據祂們本身的意志和所簽訂的三十張密契來的。
也就是說，別說相似了，有的甚至天差地別，看起來都不像是一個物種。
至於那些星靈界裡遊蕩的未知存在，更不可能如此相似，每一頭其實都是極為特殊的。
而現在，足足上百位從神位格的青銅騎兵，非但如此，就連它們的青銅戰馬也是從神位格！
這些……到底是甚麼樣的存在？
它們從何而來？
目的又是甚麼？
更不用說——
三人再度抬頭，看向那如巍峨大山般屹立著的銀色具裝盔甲騎兵，以及它胯下的銀色全甲戰馬。
這位銀色騎兵和它的銀色戰馬……更是各自都具有外神位格！
明明看起來，像是這位外神位格的銀色具裝盔甲騎兵，帶領著上百位從神位格的青銅披甲騎兵，似乎在進行著甚麼觸及禁忌的行動。
可，不知為何，它們突然打了起來，就此同歸於盡。
由於這秘銀房間抵消了一切來自高位格的影響，因此，三人大著膽子，走近了一些。
這其中，特法羅和驚笑小丑固然震撼莫名，夏法心中也彷彿掀起了萬丈驚濤駭浪。
而且，跟特法羅和驚笑小丑不同，夏法自己清楚，他還遇到過跟這銀色騎兵和青銅騎兵似乎差不多，但實則區別卻極大的……那兩尊黃金巨型重灌騎兵！
根據他之前的推測，在這個超凡世界裡，每一張密契，無論是普通密契，高階密契，還是霸主級密契，
其中都有的一模一樣的漢字所組成的那首詩歌，似乎，就是在描述那黃金巨型重灌騎兵！
可現在，又出現了銀色具裝騎兵，以及青銅披甲騎兵……
最關鍵的是，它們居然還互相廝殺，以致於同歸於盡了。
這……到底是為甚麼？
它們又到底是甚麼樣的存在，目的又是甚麼？
既然這青銅披甲騎兵能有足足上百位，那麼，是否說明銀色具裝騎兵也不止死掉的這一位？
甚至，更令夏法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堪比九大正神的黃金巨型重灌騎兵，會不會也不止兩位？
如果，那些黃金巨型重灌騎兵，也能擁有結成一個軍隊的規模……
夏法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慄，畢竟，黃金巨型重灌騎兵可是堪比九大正神的，隨手就能砍下一尊外神的頭顱！
由黃金巨型重灌騎兵結成的軍隊，真要發動起來，整個世界只怕沒有誰擋得住……
“等等，九大正神在宇宙的第三萬年來，之所以躲在地上神國裡不出，難不成……就是在躲避這些黃金巨型重灌騎兵吧？”
“可是，其他七位正神閉門不出還可以理解，【絕對防禦】這位最強正神，以及能跟【絕對防禦】打成平手的【悖論小丑】，沒理由懼怕它們啊……”
“除非，這些黃金巨型重灌騎兵真的能有幾百上千位，可那樣似乎更不可能……”
真要是那樣，夏法覺得，自己就該到處都能看見這些黃金巨型重灌騎兵了，九大教會也早該有記載了。
而不是直到現在，自己都只遇見過那位扛著黃金大戟和黃金巨斧的。
而且，黃金巨型重灌騎兵模樣的未知存在，隨手就擁有毀滅一片星域乃至大半個宇宙的能力。
可直到現在，全宇宙也還是一片繁榮昌盛的景象，這也說不通。
如果這樣的黃金巨型重灌騎兵，別說只有兩位了，就是有十幾位，宇宙早就被它們所毀了，不會是現在這樣。
“你們看，那是甚麼？”
突然，驚笑小丑往一群躺在一起的青銅披甲騎兵的方向指去，神情頗為詫異。
夏法和特法羅都是目光一動，立刻朝著祂所指之處看了過去。
然後，他們就看見那群橫七豎八躺著的青銅披甲騎兵之中，有著半截人類的身子，缺了半邊腦袋。
跟這些動輒堪比山川的青銅披甲騎兵比起來，那人類的身子顯得實在是太小太小。
這位人類就這樣躺在青銅披甲騎兵們之間，下半截身子早就不翼而飛，上半截身子也近乎碎裂，只剩下半邊腦袋的獨目之中，充滿極為不甘之意，
祂直直的瞪著天空，又像是瞪著那早已死去的銀色具裝騎兵。
而祂只剩下一隻的眼睛，赫然是冰藍色的。
這一瞬間，夏法三人都推測出了甚麼。
“該不會……是這銀色騎兵跟青銅騎兵互相廝殺的時候，那位天命聖靈前輩不慎被捲了進去，然後遭到波及了吧？”
驚笑小丑詫異開口，眼見這秘銀房間裡反倒頗為安全，不像那秘銀隧道處處都是黑暗和危險，祂漸漸放鬆下來，膽子也大了起來。
特法羅盯著那人類的半截屍體，瞧著祂充滿不甘的眼神，思索著點點頭：
“應該是這樣，尤其是這銀色具裝騎兵，擁有外神的位格，隨手一擊，這位天命聖靈前輩都抵擋不住，也符合祂所說的，祂死在了連祂都沒有想到的危險之中。”
夏法嘆息道：
“無論如何，祂總是我們人類一族，我們還是把祂帶出去，找個地方安葬了吧。”
驚笑小丑頗為贊同道：
“我覺得也該這樣，可是……”
祂似乎有些猶豫，又重新抬頭看了看那銀色具裝騎兵和青銅披甲騎兵，似乎在確認它們真的死了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
“這位天命聖靈前輩……所說的一部分世界的真相，是不是就是跟這些騎兵模樣的未知存在有關？”
特法羅笑著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
“不管它們跟世界的真相有沒有關聯，但要是有朝一日世界毀滅了，它們跟世界的毀滅肯定有莫大的關聯。”
夏法和驚笑小丑都聽懂了祂的意思，也是，但凡那銀色具裝騎兵也能跟青銅披甲騎兵一樣成規模，哪怕就結成一個百人的軍隊，也能一個星域一個星域的輕易毀滅全宇宙。
除非，位於地上神國的九大正神出手。
又商議了一陣，眼見討論不出甚麼結果，尤其實在搞不清關於世界的一部分真相跟這些騎兵的關聯，
最終，由夏法決定，前去取回那位天命聖靈前輩的殘軀。
這倒不是他非要逞勇，而是夏法明白，只有自己因為有著脊尾處奇異電流的緣故，能夠在近距離靠近的情況下，抵禦這些從神位格的青銅騎兵的影響。
否則，換特法羅或驚笑小丑來，遠遠觀看倒是沒甚麼，一旦近距離接觸，後果將不堪設想。
就這樣，夏法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些倒地的青銅披甲騎兵之間。
他非常的小心翼翼，畢竟這些都擁有著從神位格，能儘量不碰到還是儘量不碰到的好。
特法羅和驚笑小丑則是屏住了呼吸，隨時準備出手，如果夏法陷入危險的話。
終於，像是繞過一座座大山之間的峽谷一樣，夏法繞到了那位天命聖靈前輩的殘軀前。
他先是雙手合十，默默的禱祝了一番，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觸碰向了那尊殘軀。
可就在這時，那天命聖靈的殘軀，突然轉動了腦袋，冰藍色的眼眸直直的瞪向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