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於來古士的“論道”
驚覺自己如今的思考已經被丹磊變化之道影響的來古士,見丹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立刻停止了腦中無用的思考。
他已經意識到,丹磊的變化之道使得自己思考變的毫無意義。
因為思考不等於準備,很多事情你想到了,不去做實際準備等於沒想。
面對無法預料的變化,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掐死變化的來源。
如果做不到,那就準備足夠多的預案,多到出任何事情都有辦法面對。
然而,親眼見證毀滅命途狹間那場大戰的來古士清楚,單憑自己絕對不是丹磊的對手。
鐵墓,也不是自己想放出就能放出的。
卡厄斯蘭那正以自身意志強行封印著它。
而且,翁法羅斯內部,丹磊如今已經貼到自己本體前了,外部也在大戰,來古士自知已經失去了準備預案的機會。
如今,丹磊已經開始執行自己的計劃,為整個翁法羅斯帶來變化。
來古士是真的深感後悔,自己之前為甚麼會那麼篤定丹磊在翁法羅斯的行為只會為鐵墓提供一種不同“口味”的食糧。
然而,這個想法剛一出,已經有所警覺的來古士再次意識到
“不對,自己怎麼會因為一個還沒有結果的選擇出現後悔這種情緒。
又是變化之道,它讓自己的情緒出現混亂和偏轉。”
來古士此時已經意識到,如今的丹磊,哪怕他甚麼都不做,就站在自己身邊,變化之道便會影響自己。
之所以這個特徵之前都沒注意到,是因為翁法羅斯整體都變了。
所有人的人生軌跡都被改變,處於無數變化中,變化自身也就不明顯了。
不過,來古士沒想放棄,任由丹磊執行計劃,但現在的確需要等待時機。
於是,來古士假裝好奇的問道
“丹磊閣下,您的變化之道的確神奇。
不過,可否再為我解惑一次,無數的變化為何沒導致翁法羅斯崩潰?
原則上,您的變化之道,不會限定人們的變化都往好的方向發展吧。”
對於來古士這個問題,丹磊微笑著進入了一種問道的狀態,淡然回答道
“來古士,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麼一句話。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來古士肯定沒讀過《易經》。
不過,丹磊在百年閉關期間,沒少把龍虎山歷代天師批註版本的《易經》拿出來看,他瘋狂搜尋自己資料庫時,還真被他掃到了《易經》的內容。
來古士的智慧本就博通古今,他自然能看出丹磊拿出的《易經》中蘊含著自己難以理解的哲學,於是口氣中略帶驚訝的說道
“你看的那些書,原來是你登神的階梯,你竟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拿出來看了?”
丹磊對來古士的驚訝表示淡然,異常無所謂的回道
“那些書,每個人看,看到的內容是不一樣的。
對我而言,它們是登神的階梯。
對你而言,它們只是一些凡人的哲辯而已。
過於理性思考的人,有時候反而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
不過,我不是在說理性思考不好。
你意識的來源,天才俱樂部第一席贊達爾,便創造出了現今數理之道的頂點——【博識尊】。
我們每個人所走的道路,沒有高下之分。
命途本身或許有強弱之分,但其中蘊含的理,沒有高低貴賤。
想必,你不會覺得,某些命途能操縱時空就高貴,某些命途只作用於肉體就低賤。”
丹磊這個說法,來古士自然是認可的,他評價道
“這是自然。
普通人總以自己認知的難易為命途分高下。
因自己無法操縱時空,對時空的瞭解嚴重缺失,便覺得能操縱時空的命途強大。
因自己無法完全操控精神,會被能操控精神的命途行者輕易打敗,所以覺得憶者等沒有實體只有精神的生命形式強大。
因自己可以鍛鍊軀體,對肉體瞭解較多,覺得那些強化肉體的命途較為平常。
然而,命途之間無高下之分,大家都是概念,都在互相擠壓。
星神之間有客觀的強大和弱小,但和其是否掌握時空、精神權能無關,這些都只是手段罷了。”
來古士作為贊達爾的分身,自然不會膚淺到以所謂的強弱看待命途和星神。
丹磊見有得聊,也不介意從這位宇宙的超級大前輩這邊討教一些他對星神的理解。
丹磊理解星神之路走的是哲學之路,突出一個因信稱義。
但贊達爾屬於實踐派,別管他最初製造【博識尊】有沒有想造個星神出來,人家從事實上造出了一尊星神的本體。
不過,此戰過後無論自己有沒有飛昇星神,連線過【博識尊】的自己,對星神的認知肯定會超過來古士。
到時候,就算來古士還活著,或者找到了贊達爾其他分身,兩人再論道,對丹磊的幫助就不大了。
所以,趁現在有時間,最終計劃的最終執行至少要等到阿那克薩戈拉斯成年,丹磊開始解釋《論語》中的哲言和自己變化的關係
“大道五十,指宇宙本初之理。
不過,書裡五十這個數字,你不用糾結是不是說宇宙之理只有五十條。
只需將這句話認為是宇宙之理的總體。”
丹磊話說到這裡,來古士果斷打斷道
“丹磊閣下,您解釋理解時,不用詳細到如此嚴謹,我不是一點哲學不懂,不會在無意義的數字上抱有疑問。
同樣的,後續我回答您問題也會直入主題。
我希望,這場對話,我們雙方都能直白一點。”
來古士顯然是想聽丹磊訴說他對命途的理解,但又不想聽解釋過多的長篇大論。
所以,他希望自己和丹磊的這次論道是簡單直接的。
丹磊自無不可,畢竟能簡單直接誰喜歡彎彎繞,自己屬於被網路上的槓精影響了,以為來古士這種嚴謹的人也會槓。
於是,丹磊笑道
“行,我說簡單點。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這句話其實可以作為我變化之道的基礎。
你的問題是我的變化為甚麼在隨機的情況下沒有導致翁法羅斯崩潰?
因為,我的變化並沒有影響翁法羅斯的基礎。
天衍四九象徵自然的必然性,我的變化不作用在這些必然性上。
其一代表萬事萬物的偶然性。
然而,既然是偶然,就代表不一定會發生。
我的變化,就是將這偶然,變成了必然。
但變化後的事物,依舊還是在宇宙之理總體之內,所以不會造成世界的崩潰。” 丹磊這麼解釋,來古士一陣沉默,也就是智械沒有眉毛和麵部肌肉,不然丹磊就能看到,來古士皺眉的樣子。
沉默了一段時間後,來古士再次問道
“如果您的變化只是這樣,那不等於甚麼都沒做,只是為人們平靜的生活徒添混亂。”
來古士的這個說法,丹磊沒有直接否認,而是糾正道
“準確說,是為人們的生活多添了一點驚喜和驚嚇。
比如,婦人在洗衣服時會找到自己丈夫的私房錢。
男人想偷溜出喝酒時,會發現自己私房錢沒帶。
總之,錢的總量不會變,但人的心情變了。
但這只是變化之道在個人生活上的體現。
光看這樣的案例,的確無關宇宙的痛癢。
但變化的細節積累下來,便會形成大勢。
蝴蝶效應的原理我不用向你解釋。
總之,這些日常的變化並非無意義,高樓都是由堅固的地基造就的。
你不能因為地基中的一粒沙子無關輕重,就忽視了所有沙子的意義。
我的變化,目的不是擾亂宇宙本身的規則。
當然,【博識尊】錨定的知識邊界,本來就不是宇宙規則。
【博識尊】雖為星神,但它並不能代表宇宙之理。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的變化之道只是在凡人間小打小鬧。
突破【博識尊】錨定的知識邊界是一定的。
但我不會為宇宙帶來混沌和混亂。
打破宇宙常數從來不是突破知識邊界的唯一方法,這點你不需要我提醒。”
丹磊說話間,來古士開始不自覺的點頭,最後評價道
“原來如此,難怪你這麼重視翁法羅斯人團結的力量。
不過,你真的以為像你這樣不斷的積累量變,就能改變宇宙形成質變完成你的自我證道?
像你這樣的做法,變化之道很有可能被人中途截胡的。
畢竟個體變化的積累沒有彙集於你自身的理由。”
來古士這話算是問到核心了。
所以,丹磊不會回答。
丹磊又不傻,怎麼可能把自己成神的關鍵說給來古士聽。
於是,丹磊對此只是說道
“這個問題,就需要用到你最驕傲的品質,耐心了。
耐心看,我會向你演示,我是怎麼一步步登神的。”
丹磊這個要求,來古士難得直接拒絕了,他有些自嘲的說道
“我恐怕看不到了。
鐵墓這場實驗之後,無論成敗,我的職責都結束了。
閣下未來的路,恐怕得由其他隱德來希分身見證了。”
丹磊一聽,頓時嚴肅地反駁道
“來古士,本次對話,我何時用贊達爾的名字稱呼過你。
我說他是你意識的來源,但時過境遷,如今站在我面前的,還是贊達爾壹桑原嗎?
承認吧,來古士,不,呂枯耳戈斯。
贊達爾壹桑原的意識早就在漫長的歲月中產生了變化,在我面前的是翁法羅斯神話中的神話之中的安提基色拉人,【神禮觀眾】呂枯耳戈斯。
你的意識變化並非由我造成,而是自然演化的結果。
我說了,遁去其一本身就是宇宙之理,其已經在你身上生效。”
丹磊的反駁再次讓來古士沉默,許久後,他再次說道
“即便如此,我依舊履行著【思維切片】計劃。
我曾經向您承認,我是贊達爾的思維繼承者。
但我當時沒說的是,贊達爾的思維分身,都是他的缺陷,也許正是因為缺少了甚麼,他才如願變得更加偏執,更加純粹。
破除智識的‘監牢’是我們共同的任務。
而我,便是其中貫徹最初計劃的分身之一。”
來古士這話沒毛病,丹磊也沒有否認,只是點頭道
“這很正常,變化從來沒說一定要人放棄原本的想法或堅持。
你思維的變化體現在獨立人格的覺醒。
贊達爾的缺陷,笑話,只要是人,身上都有缺陷。
你猜猜,宇宙中擁有和贊達爾相同缺陷的人有多少?
難道這些人都成了贊達爾分身了?
你只是比那些人多了一份贊達爾的記憶罷了。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我將你腦中贊達爾的記憶複製出來,塞進螺絲咕姆腦子裡。
難道螺絲咕姆就變成贊達爾的分身或者你來古士的分身了?
別開玩笑了,很多憶者的記憶裡都儲存著數個不同人的人生經歷,也沒見他們真的變成別人。
更何況,我還認識一個擅長透過他人人生進行針對性模仿的愚者。
她的思維雖然混亂,但依舊是獨立人格。
其實我很不能理解,你為甚麼這麼放不下贊達爾的想法。
他的記憶對你而言完全可以只是一個工具,一個資料庫。
你是非常崇拜你的創造者,所以想盡可能的模仿他面對你遇到的那些問題時的樣子?”
丹磊這話,直指“你是誰?”這個問題的本質。
來古士對自己的認知有問題,別說丹磊了,就連和他多次接觸的白厄都發現了。
所以白厄才會認為來古士是一個不自知的囚徒,不配與自己對話。
來古士是聰明人,經過這麼多人的提醒,他自然發現了自己的問題。
只不過,他認為,自己還需要以贊達爾的身份見證鐵墓的誕生。
只有鐵墓按照自己的計劃誕生,無論自己是贊達爾還是呂枯耳戈斯都不重要了。
按照來古士的說法,到時候自己的實驗已畢,成功也好,失敗也罷,都是結果,他會欣然面對現實。
所以,來古士第三次沉默後,回答道
“這個問題無需糾結,身份只是別人認知自己的標籤。
對我而言,別人把我認知為贊達爾還是認知為呂枯耳戈斯都無所謂。
只是一個名稱而已,不影響實驗的進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