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他化嫁衣侍燈法
“哎呀,搞忘了,我的養精大藥還煮在爐子裡,我火忘了滅,張師,告辭,我先走一步!”
張香菱小臉蛋面露慌張之色,匆匆轉身,火急火燎離去。
見此,張虛靈無奈搖了搖頭。
見張香菱走遠後,他淡淡說道,
“張韋?”
張韋戴著墨晶眼鏡,一手綹著鬍子,從一旁躍來。
若是仔細看去,便可隱約瞅見那墨晶背後,他的一隻眼睛死灰無光,毫無焦距,偶爾還有幾根細長的根鬚在眼球裡面遊走而過,看著有些滲人。
上次張韋答應張香菱,願意替還在閉關中的陳順安出手一次,攔下天璇聖姑,便溝通【氣參種】,以精血祭養。
結果壓根沒用武之地,他還沒出手呢,事情就結束了。
所以就‘閃了氣’,這枚【氣參種】這些時日總有些不消停,那些根鬚還想往他腦子裡扎。
搞得張韋不得不搞來這隻西洋的墨晶眼鏡,一方面免得驚嚇到旁人,二來也是遮蔽天光,免得【氣參種】沐月而動,向陽而生。
張虛靈看了眼一副老學究模樣的張韋,默默從懷中取出一本線裝功法,遞了過來,
“將此秘法,去頭掐尾後,印錄摘抄,交給此次我鰲山道院麾下,那些會進入宗師圖錄的武者手中。”
張韋接過此書,定睛一看,頓時目露駭然之色。
只見此書的扉頁,用歪歪扭扭的字跡,清晰的寫著七個大字——
他化嫁衣侍燈法
“三寶凝燈焰,九轉嫁衣裳。”
“氣血為油承本命,真意如絲繞肉竅,他化無窮已,真如證檀君。”
“每日修持,精神凝定,可將平日裡打磨孕育而出的氣血、意念、氣息,提前囤積於下丹田之中,只需心火引動,便可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遠超自身的力量……”
張韋一行行看去,雙手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此秘法,分明是一門‘裁己身錦繡,為他人制嫁衣’的邪功,有主修、輔修之分。
只需主修者念頭一動,便可抽離一眾輔修者的精氣神三寶,化為己用,夯實武道之基。
甚至可做破境時候的虎狼之藥,強行衝關!
關鍵是,若是掐頭去尾,只留主幹後,《他化嫁衣侍燈法》在旁人看來,恐怕便成了一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厚積而薄發的上好攻伐秘法!
足以引得一眾武者心動。
“張師,他真的這麼重要嗎?”
張韋聲音有些沙啞,目光看向了張虛靈背後的別院。
有呼吸吐納之聲,如悶雷滾滾而來。
張韋猜到了張虛靈的意圖,居然想讓鰲山道院麾下,那些會進入宗師圖錄的武者,都給單通天做嫁衣?
張虛靈奇怪的看了張韋一眼,道,
“當然!一位宗師種子,自然勝過數十、數百所謂的武道俊傑……再說了,他們又不會死,只是損失數十年修為罷了!”
要知道,其餘三大道院,乃至一些散修野修,手段可比鰲山道院更加沒有底線、更加百無禁忌。
榨油吸髓還不夠,連死後的陰神真靈,也得拿來祭煉成類似人皇幡般的法器,骨頭則煉成骨劍,皮囊則製成百衲衣……
主打一個物盡其用,絕不浪費。
這樣對比起來,張虛靈只取這些武者的數十年修為,都算得上大善人了!
張韋有些啞口無言,只能悶悶問道,
“那……小姐也要練嗎?”
張虛靈猶豫了下,這才幽幽道,
“自然。都得練,誰也不能例外。事關我太玄芝靈峰,勾動【龍門天綱】之大事,誰都能犧牲,也包括我。”
張韋不再多說,默然離去。
而張虛靈轉過身,隔牆看著單通天的身影,眯起了雙眼,目光似乎隔著單通天看到了那人。
“這門《他化嫁衣侍燈法》,其實不分甚麼主修、輔修,誰強,便贏家通吃,褫奪一眾同修者。”
“陳順安,若你還差一些,我不介意再助你一臂之力,當做饋贈。代價,你日後再付即可。”
“現在的你,有幾成機率突破武道宗師?六成?七成?”
張虛靈一擺袖袍,身入遁光,身影便消散於天地之間。
對於陳順安被鳳池道院的仙家伏殺之事,張虛靈自然也心知肚明。
但他不願插手。
武道宗師,可不是溫室裡的花朵,肆意生長,就能成就的。
他只會為陳順安攔下【採炁】仙家,這等來自上層的障礙。
若是連真意武者,這些【開脈】修士帶來的磨礪考驗都無法渡過,那也不配張虛靈如此大費周章,當他的護道人、引路者!
死掉的廢物,不值得他看重。
“不過,若是今年的年關大歲不成,那就等來年吧。畢竟最後這步檻,哪有這麼好邁的……盡人事,聽天命了。”
“你若是能在五年之內突破武道宗師,或許就有資格入洞天福地,面見老祖宗了吧。那門金丹寶鑑,也只有武道宗師,才有足夠根基修持……”
“難難難,我以痴念叩玄關。渡渡渡,熬幹塵緣再一攀。” 聲音幽幽,不傳外人之耳,後被風吹雪打而去。
……
太陽高掛,鐵灰色的江濤拍打著礁石,濺起碎玉般的浪花。
一個身穿玉色緞袍,腳下粉底皂靴,生一對丹鳳眼的男子獨立灘頭,面色平靜如水。
蔣大化,立保商局的少東家。
立保商局掛靠內務府,承接皇差,為宮廷採辦皮貨、藥材,鏢保物流,貫通南北,乃是一響噹噹的大商局。
更是越山道院在凡間,攝取資源、網羅篩選人材的重要黑手套。
所以,蔣大化的地位可見一斑。
不遠處,有幾個布衣打扮的奴役,將幾個氣血不俗的武者丟入水中。
隨著淒厲慘叫聲響起,鮮血盪開。
“轟——!”
一頭藏於這片水域,形如巨鱷的黑水鼉龍按捺不住嗜血的慾望,率先破浪而出,裹挾著腥風,張開血盆大口直噬而來,利齒在夕照下泛著寒光。
幾乎同時,一條十丈水蚺自淺灘淤泥中暴起,粗壯的身軀如巨鞭般橫掃,欲將蔣大化攔腰卷碎。
而水下,還有一隻磨盤大小的赤甲毒螯也悄然潛近。
無一例外,這三隻都是堪比斬四賊、乃至斬五賊的大妖!
直到三妖襲殺,近到面前,蔣大化動了。
他並未拔刀,只在鼉龍巨口即將閉合的剎那,左手如電探出,食指與中指併攏,精準無比地點在其鼻尖至柔之處。
噗!
一聲悶響。
那重逾千斤的鼉龍如遭雷擊,猙獰頭顱猛地向後一仰,竟被這輕描淡寫的一指點的硬生生倒飛出去,砸入江中,濺起沖天水柱。
也就在這一刻,水蚺的掃擊已至腰間。
蔣大化身形不閃不避,右腿抬起,隨即一腳踏下,看似緩慢,卻後發先至,正踩在蚺頭七寸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水蚺的撲勢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扭動,將江水攪得一片渾濁,隨即軟軟癱下,再無聲息。
而那赤甲毒螯的結局也並不意外,只是兔起鶻落間,便被蔣大化尋到破綻。
罡氣外放,就如被無形重錘擊中,堅硬背甲瞬間佈滿裂紋,猛地從水底震飛出來,復又跌落,漂浮在江面上一動不動,已是五臟俱碎。
從三妖暴起,到悉數伏誅,不過三息。
不遠處,那些奴役一臉敬畏的看著這邊,雙手垂下,立於原地,並未靠近。
“不錯不錯,你這六合打法已是爐火純青之境,恐怕便是境界高你一籌的真意圓滿,光論打法也不如你。”
一道銀鈴般的輕笑聲傳來。
飛沙走石,灘起黃沙。
一身材嬌小,腰間掛著梨花,手持話本的身影閃現此處。
玉小全上下打量了下蔣大化,滿意點頭。
蔣大化所練之武學,喚作《白石六合拳》,巋然不動,穩若泰山,上下相隨,左顧右盼,以氣催力,以打法出彩。
其中的六合,分為外三合、內三合。
外三合,肩與胯合、肘與膝合、手與足合。
內三合,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
一旦得六合之打法,可謂是潑墨不進,風雨不侵,任你狂風吹刮,也不傷分毫,可謂同境無敵。
“多謝玉仙長誇獎,在下這不過是微末武技,不入仙長法眼。”
蔣大化有些自謙的說道。
玉小全搖了搖頭,繼而屈指一彈,飛出一枚丹藥,
“此乃一枚九品人元大丹,可是仙家寶丹,便賜予你了,能讓你再進一步,突破至真意圓滿境界。”
蔣大化伸手接過這枚丹藥,聽到玉小全言語,那是驚喜無比,甚至有些狂熱的看著這位模樣不過十八芳華的少女。
“蔣某一定在宗師圖錄中,殫精竭慮,為越山道院爭彩,成功奪得宗師殘念!”
玉小全揮了揮手,蔣大化識趣退下。
然後玉小全邁著細碎的步伐,沿著沙灘行至山陰處,落至一座鑿石而現的石洞前。
洞中,天璇跌迦而坐,容顏略顯憔悴,洞中似有禁制籠罩,有陰風毒火從地底湧出,噴落至天璇的身上。
讓其嬌軀顫抖,宛若一隻被鮮血澆灌的青瓷花瓶,落地將碎,身上遍佈一道道猩紅傷口裂紋,讓人我見猶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