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殺雞取卵
“???”
陳順安聞言,愣了下。
好茶味!
清塵是在埋怨我回家後,先是沐浴,後是親近婉娘,直到後半夜想起了,才來找自己?
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
呵,男人!
陳順安饒有趣味的打量著清塵,臉不紅氣不喘的說道,
“自然是專程只送清塵你的。”
清塵走近前來,衣襟緊貼胸口,哪怕她穿著厚厚大衣,竟也難掩她婀娜身段。
清塵定睛一看盤中糕點,不由得冷笑一聲,
“原來是海棠糕啊……白日我就見劉媽在現烘了,都這個時辰了,哦,也是,想來別人沒挑完的,沒吃剩的,也輪不到我。”
之後,清塵又說了些“陳貴人若是嫌棄清塵,何必一直假心假意來問清塵,不如讓清塵常伴青燈,孤苦終生,免得礙陳貴人的眼……”等話。
陳順安聽著這些酸溜溜的譏諷之語,忽然明白了甚麼,神情認真道,
“清塵,你現在是男相,還是女相,還是無人相?”
清塵只露出一雙似顰非蹙含煙眉,在陳順安對面坐定,看著陳順安道,
“女相。”
原來是主動入世,修禪心,觀我為女相啊……
陳順安頓時放下心來。
怪不得這麼茶了。
想來是上次初日論道,摘取紅丸,被陳順安破了心境。
小尼姑正風華正茂,又多了不少煩惱。
便主動求變,身化‘須菩提’,要以花著其身。
先入世,再出世。
清塵也算仙種。
也就是具備修仙靈根的,無需習武,只要有仙家接引,或者考取功名入道院,便可踏入仙途。
而似乎仙種,都有各種他/她本人渾然不覺,但又迥乎常人的特徵。
馬秀才,在於他的驚世的智慧,絕倫的悟性。
而清塵,似乎是具備某種特殊的體質,跟密宗釋門極為有緣。
那《汞龍鉛虎紅丸法》,別的小尼姑可極難學會,甚至連看都看不懂。
只是,陳順安也說不好,這種有緣對於清塵來說,是禍是福。
而且……
還好,清塵不是主動入的‘男相’,否則就該陳順安頭疼了。
跟清塵論道,修《汞龍鉛虎紅丸法》,可暫時鎮壓陰滓屍氣。
陳順安自然不願放棄。
可是要他跟‘男相’的清塵論道……
那真是無稽之談了。
“罷了,既然你不願意留我……”
陳順安遺憾的搖了搖頭,從袖下取出一卷《大般若經》,道,
“此經本是在下拜託故友,各處搜尋所得,講得是求趣無上正等菩提,悟得是苦集滅道四聖諦……我走便是。”
陳順安將《大般若經》留在案上,沒有猶豫轉身就走。
清塵一見那《大般若經》,就歡喜得緊,又見陳順安這般模樣,不由得下意識喚了句,
“等等!”
話一出口,清塵便又有些後悔。
方才陳貴人來時,她冷漠譏諷,等陳貴人取出《大般若經》,她又出口挽留。
未免有見利忘義之嫌,極不矜持。
可是若真讓付出如此多心血的陳順安這般離去,那不是顯得自己薄情? 可萬一陳貴人真留下,自己又該如何面對?
可真走了,自己今夜想來又會輾轉反側,一遍遍回憶方才發生的一幕幕。
清塵心底現在十分糾結。
顯然落入‘女相’極深。
好在,陳順安似乎充耳不聞,並未聽到她的挽留,已經推門而出,只留個背影。
見此,清塵反而又有些後悔起來,埋怨自己剛才不該如此刁難陳貴人。
忽然,陳順安轉身,重回屋中。
清塵眸光微亮。
“東西落了。”
陳順安取走‘不小心’落在桌角的桃木珠,從清塵面前經過,眨眼間便出了小院。
隱隱的,陳順安還能聽到從身後傳來嗔怪惱怒,若隱若無的咬牙切齒聲。
小婊砸,還想跟陳爺玩?
嫩了點。
陳順安面露笑意,忽然又找到幾許年輕時候的感覺。
這便是生活的點綴啊。
情趣~
……
臥虎井。
井棚四周都掛上避風擋雪的草簾,被冷風颳著微微搖晃著。
今日井上似乎沒甚麼生意。
一群水三兒忍凍挨冷,擠下井棚外,也不送水,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許多人的目光,不時朝井棚裡面看去,偶爾還能從中聽到甚麼爭吵聲。
井棚裡。
趙光熙麾下的掌櫃們,幾乎齊聚一堂,連林守拙都來了,眉頭緊皺,抽著旱菸,翹著一條腿坐在椅子上。
桌上賬本有些凌亂,李掌櫃臉色冷峻,整個井棚中,氣氛有都有壓抑。
李掌櫃沉聲道:“這可是趙頭的吩咐,可不單只是我們,其餘井窩子,那八位東家麾下的水井,都會再深挖打井,催吐些五輪八寶神仙水出來!”
“可也不能把兄弟們的飯碗砸了,往絕路上逼啊!”
下首,有個神情陰翳,留著三綹髭鬚的男子,冷冷說道,
“現在天冷了,百姓們的吃水本就萎縮了,能不買就不買,現在還要殺雞取卵,多催吐神仙水……這麼多年,這種打井命令只出現過兩次,每次都搞得井水近乎枯竭,足足好幾個月才勉強緩過來!”
此人喚作張靜和,也是一名老掌櫃了,論資歷不比李掌櫃差。
張靜和道:“若真是打井,下面的兄弟們吃甚麼用甚麼?這冬天可剛來呢,還要不要人活了?!要我說,趙東家成了轆轤頭,位高權重,離兄弟們太遠了,也不見得真拿咱們當兄弟了……”
林守拙聞言,雙眼一瞪,目露冷光,罵了句,
“說甚混賬話!”
“好了好了……那啥,荀兄,你怎麼看?”
李掌櫃立即出來打著圓場,看向另外一名掌櫃。
荀頁,本是賀啟強的掌櫃,也管著一口淡水井。
原本荀頁在一眾掌櫃當中,當屬最炙手可熱者,算是最得趙光熙青睞的紅人。
只可惜隨著砂礫井這邊異軍突起,先後出了林守拙和陳順安,又加之賀啟強破境失敗不說,現在還離奇失蹤,生死不知。
荀頁頓時就有些意興闌珊了,整個人都消沉下去。
荀頁聞言,沉默了下道,
“或許,趙頭也是身不由己,有苦衷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