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井中怪影
陳順安放棄爭奪今年的大歲,趙光熙則想盡一切方法,在其餘地方彌補、照顧陳順安。
趙光熙信守承諾。
他也相信陳順安不會食言而肥。
“老陳,馴服江豚,去伏牛水澤尋找大妖的事,我已經給武清粘杆處打過招呼了,你到時候走個過場,躲在後面,別往伏牛水澤裡面去就行。”
這還用說?
陳順安壓根就沒抱著衝鋒陷陣的打算,只是開口道,
“陳某曉得,多謝東家。”
趙光熙輕輕點了下頭,道,
“另外,還有一件事。他日我等進入宗師圖錄後,需要以一人為首,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一人的安危。”
“哦?”
周青有些詫異,道:“此人是誰,竟值得東家如此重視。”
趙光熙神色有些複雜,道,
“此人喚作單通天,你們應該也聽說過,本也是水三兒,後來突然發跡,會一手潑墨扎紙的怪法。”
“張香菱宣稱,此人乃至武清莊家,流落在外的一支血脈,遍數祖上九代,能入張氏本家族譜……關鍵是,此人據說練就了張家家傳武功《肉飛仙》的至高秘法,六景輪轉真功圖。”
“所以已經被張氏提前收錄,視為俊彥,按張家的意思,是要為單通天此人鋪路,助其突破至武道宗師境界……我等,在入宗師圖錄期間,便需以此人為首,為其護道。”
周青恍然,默默點頭:“怪不得……”
林守拙雖然也嘬了口牙花子,沒想到還能異軍突起這等人物,但畢竟是通州張氏的命令,莫說他們武清水窩子了,便是五河分會,都得賣張氏一個面子,自然也無話可說。
唯有陳順安……
心底嘀咕兩聲。
單通天煉就了六景輪轉真功圖?
那我練的又是甚麼?
糟糕,我成替身了?!
一瞬間,陳順安隱隱明白了甚麼。
他可不信以通州張氏的手段,還能認錯了,做出這等烏龍事來。
再聯想起前兩日生擒天璇聖姑時,那驚鴻一瞥的迷路仙家。
“莫非,那人已經看穿我的身份,卻故意替我掩飾,甚至找個人出來,放在明面上,吸引眾人注意?”
這對陳順安來說,暫時算個好訊息。
至少證明通州張氏極為重視領悟六景輪轉真功圖者,或者說,更加重視陳順安這個人材。
老實話,陳順安不怕有人對自己圖謀不軌,視之為可榨油吸髓的人材。
誰不是小媳婦熬成婆,被人摸著石頭過河,一步步走過來的?
怕就怕自己沒價值!
“我等知曉。”
陳順安三人齊齊說道。
片刻後,三人走出書房。
只是恍惚眨眼間,周青的身影出現於陳順安、林守拙兩人之間。
周青眼波流轉,淺淺一笑道,
“兩位,他日進入宗師圖錄,我等可得共進步,同患難,不可生出異心。哦,首先介紹下我如今所修之武功,喚作《日月奼女寶積經》。”
“如來陰藏,平如滿月,有金色光,猶如日輪。此法一經施展,若你好女色,在你眼中我便是絕世佳人,若你好男色,我便是翩翩白衣少年郎。”
“總有法子魅惑、擾亂你的心神,輕則走火入魔,重則……淪為我周某一忠犬也!”
真意武者,斬滅六賊,識神猖狂,本身慾念雜思較之旁人就豐富許多。
如此一撩撥……別說,恐怕還真有不少人繳械投降!
周青簡直堪比行走的一尊大殺器,一旦搏殺起來,當場就搔首弄姿,散發自己無窮的魅力。
只需被同伴護在身後,有他/她在,還未正式開打呢,己方已經有了三成勝算。
周青眼露笑意,看似在打趣談笑,卻也幾乎是將自己的跟腳底細,和盤托出,免得由於資訊掌握不對稱,不知同伴實力而做出誤判。
“如果兩位願意,這《日月奼女寶積經》我也願意傾囊相授,傳予兩位。此功法並不排斥其餘武功,大可雙修,互補其短。只是……或許要付出一些許微不足道的代價。”
周青顯得極為大方,同時將箇中代價,小聲道來。 而陳順安聞言,心底微微悚然,連忙拒絕。
開玩笑,他陳順安有著大好前途,犯不著修此馬相藏陰之法。
他還有大用!
倒是林守拙,居然還真猶豫了剎那間。
相較於陳順安,他武道之心更加赤誠。
也就說為了變強,增長實力,願意付出的代價也越大。
反正我一把年紀了,也有孫兒傳遞血脈,那卵米子確實沒啥用了……
林守拙默默想著,待陳順安、周青兩人徹底走遠時,才猛地反應過來,臉色微微發苦。
好一個雌雄莫辨的周青!
還沒運轉功法,魅惑心神呢,我就差點沒扛住。
還好,這樣棘手的人物,是水窩子的是自己人!
而且……
林守拙忽然又想到了陳順安。
像這樣的人,我們這邊有兩個!
林守拙只覺安全感十足。
有這樣的同伴,宗師圖錄,定然大有收穫!
……
“陳掌櫃,井打得差不多了,催吐的五輪水也滿足份額了。”
臥虎井前,陳順安端坐太師椅上,雙目灼灼,留意著臥虎井下的動靜。
到了陳順安這等地位,一些親力親為的苦活累活,自然輪不到他幹。
有的是人供他驅使。
劉刀疤、牛大彪兩人命格合適,便負責這次挖井之事。
陳順安自然也很好奇,為何挪動鎮井石犀,壞了水井原本格局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水井的水質都會降低。
只是,他悄然留神許久,也沒察覺出甚麼門道。
陳順安點頭道:“拉人上來吧。”
“是!”
眾人合夥,就要把劉刀疤和牛大彪兩人拉上來。
可還沒等繩子收緊,井下突然傳來一陣‘呼呼’的聲響,緊接著,一股黑氣從鎮水石犀下,那幽深洞穴中噴湧而出,順著井口往上竄!
那黑氣帶著一股腥臊味,像是爛泥裡裹著腐肉,燻得井口的人紛紛後退。
黑氣越湧越盛,在井口盤旋成一團,竟漸漸化作一條模糊的似蛇非蛇,似龍非龍的怪影,尖嘴獠牙隱約可見。
那怪影在井口盤旋了片刻,似乎被陽光刺得不適,猛地拔高,化作一道黑虹,直衝天際。
它飛得極快,掠過榕樹樹梢,穿過雲層,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腥氣在空氣中瀰漫。
眾人見狀,噤若寒蟬。
有的年事已高的水三兒,更是嚇得臉色蒼白,雙股顫顫,直接跪拜在地,驚呼甚麼觸怒了井神老爺,龍王爺,這是要折損陰壽福報的!
而陳順安注視著這道怪影離去的方向。
那是,通州城的方向。
“京畿各地的水井,各有鎮水石犀,那鎮的是甚麼東西?”
陳順安目光深邃,看向腳底。
他有預感,京畿下面,這片土地深處,那廣袤複雜的水底暗流中,藏著一尊大傢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