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蟬蛻陰盤,煉形陽胎
施延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陳某知曉。”
陳順安拱了拱手,腳踩厚厚的落葉,無聲無息的朝密林深處去了。
直到徹底沒了雲若等人的氣息。
陳順安一抹臉龐,控制面部筋肉,變容易貌,周身毛孔閉合,不洩分毫熱氣,莫說旁人了,便是婉娘面對面見了,也認不出陳順安來。
隨著接連白髮復青、掉落舊齒,摘武道神明。
陳順安對自己的渾身筋肉,乃至各個細微處的控制,幾乎到了如臂指使的地步。
甚至還能做出一些離譜超出常人想象的事。
檢查一番‘含珠避瘴丹’和各種隨身寶物,陳順安的身形化作一道青煙,悄無聲息地滑入密林的陰影,朝遠處那甚囂塵上的煙霧而去。
此時有劉青衣等人頂在前面,佔據上風。
正是陳順安下陰手,打順風局的時候。
……
“噗!”
紅光迸現,劉青衣的長槍狠狠刺穿趙光徽喉間,槍尖帶著黑血從後頸穿出。
即便如此,趙光徽也未倒下。
好似個沒事人一般,青灰色面頰扭曲成猙獰模樣,獠牙外露,猛地張口,一團灰黑屍氣噴薄而出!
而屍氣中,驟然浮現一尊尊的力士,身披泛著銅鏽的甲冑,手持破爛刀兵,個個五官模糊,舉止進退卻井然有序,毫不雜亂,隨著趙光徽意念所控,頓時朝著劉青衣、趙光熙幾人衝殺而去。
而趙光徽也動作不停,緊跟其後,要殺出一條血路,逃出生天。
有劉青衣、路靖兩人正面為敵,趙光熙按負【承平觀井劍】蓄勢待發,還有那邱辰等待機會,痛打落水狗。
趙光徽心知,今日若是逃不出去,必定死在這裡。
而面前眾人之所以還跟他纏鬥至此,無非是投鼠忌器,忌憚他身上的仙緣罷了。
而趙光徽心底悲涼。
他的那好兄弟趙光熙不講武德,居然在背後暗算他!
【不死蛻蟲解】有陰陽兩體,一體蟬蛻陰盤,一體煉形陽胎,兩者合一成白丸,方可以陰陽轉化,煉屍化靈,孕育出一尊尊丁甲力士來。
而地宮被毀,蟬蛻陰盤受【厲壇旗】陰風鬼火侵燒,【不死蛻蟲解】已經隱隱脫離他的掌握,時靈時不靈。
不僅是蟬蛻陰盤受到損傷。
也是由於後天改運,趙光徽走了黴運、被千夫所指,陷入極度危險的境地,導致漸漸不受命理所鍾,被【不死蛻蟲解】拋棄!
背心離德不說,連【不死蛻蟲解】都有離他而去的趨勢!
而且,這也就罷了。
今日就算他逃了出去,整個聖朝也再無他的立身之地。
會淪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一旦冒頭,便有各種麻煩纏身。
比如被斬妖除魔啊,被斬妖啊,被除魔甚麼的。
這中原各州,畢竟是聖朝的疆域!
你趙光徽煉屍不說,關鍵是利益獨享,不曾及時報備,更無靠山!
這才是壞了規矩!
“魑魅魍魎,躲躲藏藏之輩,也敢近我身?!”
劉青衣見那衝殺而來的力士靈體,冷笑一聲,沉息提氣,手中虎頭紅纓槍上若有斑斕二色勁道流轉,大放光芒。
只是一瞬便徹底散發出獨屬於斬五賊的可怖氣機,即便是路靖幾人都有些心驚肉跳,臉色驟變。
而四面八方,窸窸窣窣蟲鳴鳥叫不絕的山林,更是齊齊陷入死寂之中。
轟隆隆!
似雷火迸射,虎頭紅纓槍的槍意充塞這片小天地之中,所過之處一應力士靈體,只是淒厲慘叫一聲,便頃刻化作齏粉。
“劉青衣的實力更強了,莫非要邁過‘陰滓盡,屍氣滅’這一關隘了?”
路靖目光忌憚的看了眼劉青衣,隨手打爆一隻偷偷摸摸祟到自己背後的力士靈體。
‘陰滓盡,屍氣滅’這一關隘,可謂是糾纏整個武道修行的噩夢。
愈是強大,接近斬六賊,這一關隘便愈發明顯。
尤其是路靖先斬意賊,雖然換來了遠超同境武者的實力及意念之力,卻也導致神不守舍,過於敏感,能清晰察覺,自己體內似乎多了甚麼東西……
往往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會悄然甦醒,竊據他的身軀,讓他多次午夜夢迴,夢魘驚醒。
“我的力士!”
看著自己積攢多年,好不容易才孕育出的一干力士,幾乎全軍覆沒,沒剩幾個全乎的。
趙光徽青面扭曲,心都在滴血。
而劉青衣五感通靈,敏銳捕捉到趙光徽那細微的情緒波動,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當即持槍而來,指向趙光徽心窩。
與此同時,他厲喝一聲,
“趙光熙,出劍!”
懸而不落,按捺不現的殺招,才是真正的殺招。
趙光熙從始至終,都未出手,一直默默養神,藏劍於手。
此刻聞言,他雙眼驟睜,手腕一翻,【承平觀井劍】脫鞘而出。
劍光抖擻。
不過手臂長短的劍刃,竟竄起丈高劍光,如流星墜地般劈開夜色,連周遭泥土都被映得泛出冷白。
論威力,居然毫不遜色劉青衣這斬五賊高手!
而邱辰見狀,也順勢出手,腳尖點地,長刀劈出,刀光厚重如牆,帶起地上殘雪碎沫,朝著趙光徽側腰斬去。
“搶功的事,邱某可不能落後。”
四人手段齊出,各顯神通。
而在不遠處,這片硝煙的邊緣處,還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如狸貓般貼地趴著。 起手就是底牌,將攢心釘捻於指尖,也躍躍欲試。
“要我死?!”
“既如此,那便一起死!”
死亡危機如潮水般將趙光徽淹沒。
這一瞬,趙光徽徹底放棄幻想,臉色發狠。
本寄食於他心臟之中,汲取精血的【不死蛻蟲解】,略有不情不願的將口器拔出,現出蟬蛻陰盤,當即合攏,黑褐色的殼瓣竟將趙光徽整個人吞入其中,要化作一煉形陽胎孕育!
眼、耳、鼻、舌、身、意六感漸漸遠去。
風聲、兵器碰撞聲都變得模糊。
趙光徽只覺身體在被一股陰冷力量包裹。
而一點微弱玄光,卻漸漸從蟬蛻陰盤中,外放異彩出來。
而若仔細看去,便見那玄光其實也是尊一寸大小的小人。
但跟力士那模樣枯槁,形如殭屍的模樣不同。
這尊小人居然身披金甲,五官威嚴,眼底毫無嗜血和陰寒之色,真跟傳說中的護法神將,六丁六甲有幾分相似了。
趙光徽,要將自己當做血祭之物,煉出那尊舌屍丁甲!!
趙光徽有一尊舌屍丁甲,本就祭養多年,距離出世只差臨門一腳。
若非有人在背後幾次三番搞鬼,先是掉包聶錚屍首,後是將他舉報,引來劉青衣這麼多的強人來襲。
而且趙光徽是何等心思機敏的人物。
隱隱察覺到,那莫名其妙闖入地宮的李耀祖,恐怕也是某種誘餌,是被人故意引誘至此。
借趙光徽之手除掉,更一石二鳥,吸引劉青衣的怒火。
“別讓我知道是誰,否則我趙光徽做鬼、做舌屍丁甲,都不會放過你!!”
在趙光徽心中,對那從未現身之人的仇恨,甚至遠遠超過面前的趙光熙、劉青衣等人!
“動手!”
劉青衣槍尖再進三分,槍風捲起碎石。
趙光熙劍光繞著蟬蛻陰盤遊走,劍刃劃出道道火星。
邱辰長刀直劈,終於也不再留手。
路靖則凝起掌心,馭念為潮,將掌勁以念頭包裹,頓時如天崩地陷,帶著沛然無匹落來。
轟隆隆!!
一時間,地面驟然開裂,土塊如炮彈般飛濺。
硝煙被氣浪衝散又聚攏,星月在明滅間忽隱忽現。
就連早就立於遠處的一眾武者,都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
等煙霧漸散。
“咳咳咳……”
劉青衣手臂被煞氣刮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槍桿,臉色發白。
趙光熙虎口撕裂,握住【承平觀井劍】的手都在顫抖,面露苦笑,
“好久沒如此拼命了,差點就真沒命了……”
邱辰左腿被碎石砸中,一瘸一拐地走來,表情難看,一聲不吭。
路靖的傷勢最重,他本就連番征戰一月之久,剛從伏牛水澤尋妖回來,傷勢未愈,便又來聯手突襲趙光徽。
整個人都搖搖欲墜,頗有油盡燈枯之感。
方才眾人交手的威力太強。
便是陳順安都默默後挪幾丈,毫無形象的趴在地上。
“還好陳某沒有頂在前面,否則這一次激鬥……怕是要竭盡全力,手段齊出,才能不受輕傷了。”
片刻後,眾人緩緩圍攏到一處。
便見原本義莊的位置,多了一道深不見底,最寬處有七八丈,狹窄處不過七八尺的深坑。
此坑似乎跟地宮融為一體,黑褐色的煞氣如濃霧般從地穴中湧出,沾到旁邊的石塊,都清晰留下腐爛的痕跡。
就連劉青衣身上的衣裳,甫一接觸這陰煞之氣,都立即蝕出小洞,連氣血都不放過,也盡皆消弭。
劉青衣見狀,眉頭一皺,退後幾步道,
“好強的陰煞之氣!又毒又蝕骨,還能吞人氣血,根本無法靠近。”
好訊息,剛才那冒頭的舌屍丁甲,終究被打斷了孕育過程,夭折早殤。
不成氣候。
只是,趙光徽恐怕落入這方深坑中,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終究是一種隱患。
路靖輕輕捂住咳嗽一聲,手心裡一片殷紅。
他不露聲色的氣血一轉,將殷紅蒸騰散去,這才平靜說道,
“但看樣子,最遲兩三個月,這股陰煞之氣便會消散殆盡,這段時間派人看守,不準任何人靠近,我等幾位也輪番坐鎮於此。”
“等差不多了,我等再下深坑。到時候各憑手段,爭奪仙緣。”
趙光徽身上的那件仙緣,玄妙難纏,簡直超出眾人生平所見。
恐怕便是那柄【厲壇旗】都不及它。
眾人心底自然有些覬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