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再得仙緣,篡改因果
陳順安作勢邁步,用劍護身。
道人目光沉靜,眉眼不變。
然後兩人同時翻臉,齊齊出手。
一股格外磅礴的陰煞之氣,受道人意念牽引而來,並未朝外逸散,反而紛紛灌入【不死蛻蟲解】之中。
白丸隱隱甦醒,滴溜溜一轉,卻有些不情不願,只是迸射出一道紅光。
刺啦……
紅光宛若離弦之銳矢,直奔陳順安眉心而來。
陳順安的手中寶劍應聲斷裂。
而道人還來不及欣喜,在他驚愕交加的目光中,本還氣息尋常、實力一般、長相平平的陳順安,宛若一頭撕開封印的洪水猛獸。
磅礴氣血浩然衝出!
“嗷!”
似虎嘯,如龍吟。
陳順安滿頭白髮紛紛飄起。
那肉眼可見的氣血,好像萬鈞重錘碾過深坑中每一寸陰煞之氣,更捲起層層碎磚爛瓦,形成圈圈漣漪,擴散出去。
陰煞之氣瞬間如冰雪消融。
他一拳轟出,拳勁四射,意念如潮,那近到跟前的紅光頓時被攪得粉碎。
而與此同時,一道幽光,更是倏然從斷裂的劍身下攢射而出。
“斬五賊?”
“哪來的斬五賊?”
“怎麼可能是斬五賊!”
“劉青衣也就罷了,怎麼隨隨便便,又冒出一尊斬五賊出來?”
那道人臉色狂變,瞳孔驟縮,法衣上的陰陽魚都開始扭曲,陷入良久的死寂中,難以置信。
而他現在從蟬蛻陰盤中現了身,便能被攢心釘尋到目標。
所以不待他反應,攢心釘剎那命中道人虛影。
“噗!”
寒罡之氣轟然爆發,將他半截神元凍成冰晶,又狠狠撕裂。
道人虛影頓時如被戳破的紙人,變得模糊稀薄,連法衣的紋路都淡得快要看不見了。
而陳順安得勢不饒人,單足一跺,腳下裂石迸碎,身子尚在半空,便墜入無相無形,徹底消失不見。
好似行走暗影之中,帶著恐怖的壓迫感,悄然殺至!
管你是真仙人也好,趙光徽也罷。
能打敗陳某,甚至逼得陳某搖尾乞憐,那你說啥,陳某都信。
若不是……
陳某少不得要除魔衛道一番了。
道人有些氣急敗壞,厲聲道,
“你不是習劍的嗎?怎的用暗器,還藏了這般身法!”
坍塌地宮,一片死寂。
然後回答他的,卻是冷不丁從他眼睛餘光處,爆發而出的幾乎凝結為實體的恐怖殺意!
起初如燎原烈火,炙得陰煞滋滋消融;轉瞬又化作萬道金光,刺得道人虛影雙目生疼;龍吟虎嘯之聲憑空響起,後天一氣如百川歸海般往陳順安拳心匯聚。
五景輪轉間,竟似蒼天傾軋而下!
道人意識瞬間空白,虛影晃了晃,臉色一片恍惚。
然後,攢心釘和陳順安的拳勁,同時落下。
“不好,這一招,我會死!!”
道人猛地反應過來,整個虛影劇烈顫抖,幾欲炸開。
而在實力全開,毫不留手之下,陳順安甚至無暇顧及面部保持易容狀態的筋肉。
五官微調,眉眼下耷,露出一張讓趙光徽極為熟悉的五官。
“陳,順,安?!”
這一瞬,道人心神俱震,一片亂麻。
往日裡,陳順安那張謹小慎微,貪婪借貸的模樣,跟現在這幅不可一世,氣血翻天的模樣,快速重合在一起。
讓他有種三觀粉碎,彷彿墜入荒誕夢境的錯覺。
難道,他從一開始就打著,借貸不還,暴力拒償的打算……
趙光徽隱約明白了甚麼。
只是,
來不及了。
生死搏鬥,就在一瞬之間。
類似方才劉青衣等人圍攻趙光徽的情形,無非是投鼠忌器罷了,不算常態。
“轟隆!!”
陳順安拳勁砸在道人,準確說是趙光徽的心口。
攢心釘‘咻咻’穿透其四肢,趙光徽連完整慘叫都發不出,便炸作漫天黑絮。
而那蟬蛻陰盤的殼瓣,還想張合,吸納著甚麼,陳順安抬腳就是猛踹,‘咚’的一聲將其踢到牆角。
殼瓣頓時老實合住了。
黑絮消散。
隱約之間,陳順安還能聽到甚麼淒厲的慘叫聲——
“陳順安,你不得好死!!!你欠我的賬……”
敗犬狂吠。
人死債消。
我管你甚麼欠賬爛債的……
陳順安臉色冷漠,攢心釘唰唰唰的扎出,來回穿梭數十遭,直接把趙光徽這個債主所有殘留的意念之力,統統吞食。
然後細細檢查一番現場,確定趙光徽這次真的是死得不能再死後,這才鬆了口氣。
祭煉【不死蛻蟲解】者,真踏馬難殺啊!
先是被劉青衣等人圍攻,教趙光徽的行屍之體震成齏粉。
即便如此,趙光徽意念不消,還能偷生於蟬蛻陰盤之中。
若非今日不是陳順安暗中前來,真等幾個月後,趙光徽說不定能養出陰神,成為傳說中的鬼修之流。 陳順安第一次對所謂的修仙者,有了清晰的認知。
而這,還只是假借仙緣者罷了,本質上不過是一介不明陰陽妙法,不通命理造化的武者罷了。
壓根不算真正的修仙者。
還好,不枉費陳順安故作萬全準備,將自己武裝到牙齒不說,還略施欺心之術,以劍修身份示人。
這法子果然不錯,以後可得做大做強。
陳順安雖然有些心疼那把價值一百多兩銀子的上等寶劍,還有含珠避瘴丹,就這樣毀了。
但換了個仙緣【不死蛻蟲解】,還是值得的。
“好寶貝,好仙緣,陳某終於又重掌你了……”
陳順安伸手一抓,便將【不死蛻蟲解】攝入掌心之中。
這一刻,【不死蛻蟲解】似乎是陳順安失散多年的至親一般。
一道資訊浮現陳順安腦海。
【遇三法兩教之一,紅林大教傳統符篆:不死蛻蟲解,採‘元氣’參符籙而成,沾陰陽變化,藏生死化育之理】
【有主之物,無法化仙為神】
“怎麼是有主之物?”
陳順安見此,眉頭緊皺。
趙光徽已死,此乃毋庸置疑之事。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這【不死蛻蟲解】,從始至終都不屬於趙光徽,本就有主,不會是專門流傳出來,拿來釣魚的吧?”
惡人識惡。
陳順安此獠久在鮑魚之肆,故能以臭辨人。
他頗有自知之明,連他自個兒都離好人極遠,不算甚麼好東西。
那這些高高在上,隱於蒼生背後,流傳各種唯心仙緣、隱隱操作化妖武學的修仙者,恐怕更是壞得流油。
說不定悄咪咪埋坑,用仙緣打窩。
陳順安念頭轉動。
而且,採‘元氣’參符籙而成……
陳順安清晰的記得,上次遇到【神威紫雷炮】時,寶誥所顯資訊中,記錄的是“紫雷炮為採‘形炁’熔殺鐵而成”。
陳順安從馬秀才那裡,翻找出了許多名義上是甚麼八股文、《四書五經》、《章句集註》的科舉制書。
但其實包含各種道藏。
其中便有‘元炁’、‘形炁’的記載。
道在形之上,形在道之下,故自形而上謂之道,自形而下謂之器……既有形質可為器用,故云形而下者謂之器。
書中記載,形中有炁,形、炁可以轉化。
借形養炁、炁壯而形固矣。運炁煉形,形全而炁自真矣。
即世間萬物,都分為有形之物、無形之物。
有形之物的炁,喚作‘形炁’。
無形之物的炁,喚作‘元炁’。
兩者間,又非絕對對立隔離,而是可以借形養炁,運炁煉形。
而陳順安又沒來由的,想起了形散之妖和形聚之妖。
自接觸妖魔而來,除了那隻爆出《金蛇纏絲手》觀想圖的大黑蛇,乃形散之妖外。
其餘所遇妖魔,基本都是形聚之妖。
似乎印證著,偏向無形無質的‘炁’。要較之有形有質的器,更稀罕,更玄妙一些。
形炁、元炁。
形聚、形散。
兩者,似乎本是一種東西。
這一刻,陳順安心生異動,似乎觸碰到聖朝修仙界的某種本質、方法。
此,近乎於修仙之法了。
所思所念,皆在電光火石之間。
下一瞬,似是由於陳順安近段時間神性大漲,草籙進度接近圓滿的緣故。
只見得腦海中的【三元水官真靈寶誥】,大放璀璨神光,卷軸一抖,一股嶄新的文字,浮現陳順安餘光。
【消耗5點香火,可篡改因果,使此符篆無主】
【願念:163】
【香火不足】
陳順安見此,猛地面露驚喜之色,眼冒精光。
篡改因果?
寶誥竟還有這等偉力?
區區5點香火,也就幾日積攢的時間。
手拿把掐!
陳順安取了懷中白瓷藥瓶,將【不死蛻蟲解】放入其中,又慎之又慎用意念包裹,揣進懷裡。
這才抬起頭,看向這坍塌地宮。
陰煞之氣滾滾瀰漫,但在失去了【不死蛻蟲解】之後,猶如無根之水,逸散的速度大增。
風從上方的缺口灌進來,吹得四周齏粉碎屑輕輕飄起。
陳順安沉默著,在地宮中,乾涸血池中,尋找著甚麼。
滿地碎屍殘肢歪歪扭扭。
然後,陳順安找到一具瘸子的屍體。
乾巴巴的,早已不辨五官和身形。
但渾身弓起,一手作勢投擲,開口咆哮,宛若用盡了自己的渾身力氣,在無聲反抗、報復著甚麼。
是程彬的屍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