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小人物,膽氣重
“當然!我不怪小蠻,但趙光徽,我恨不得飲其血啖其肉!”
“無量世尊……既如此,這柄厲壇旗還請施主收下。此旗一旦催用,如墜十八重地獄,受拔舌、剪刀、鐵樹、蒸籠之苦,且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但它卻是仙緣,或可全你夙願。”
“程某,求之不得。”
鳩禪慧的聲音,還回蕩在程彬耳邊。
然後,程彬看著那隻蟬蛻,突然笑了。
笑聲淒厲,哪怕是粘稠汩汩的血池也無法掩蓋這股聲音,他本虛弱垂危的氣機,以一種詭異不正常的趨勢變得狂暴無比,黑髮驟霜、面板枯老、牙落目濁,就如天人五衰……
但他的氣機卻繼續攀升,雙眸都充斥著令人膽寒的血色,一股歇斯底里的咆哮聲,驟然在地宮中響起——
“趙光徽,我幹你大爺!!”
下一刻,一隻三角形的黑色令旗,由小及大,從程彬體內飛了出來,當空一卷,便獵獵作響。
然後,這厲壇旗帶著程彬的渾身氣機、精氣神三元、乃至他的元神識神全部一切,和他臨死前最不甘、最不忿的怒火,朝那蟬蛻飛撞而去!
小人物,膽氣重。
命似芥子敢撼峰。
霎時間,整個地宮血池都陷入詭異的死寂之中。
那蟬蛻只是死物,不受人操控。
若是尋常武者也就罷了,憑藉仙緣的位格,根本難以傷其半分。
但同為仙緣。
厲壇旗颳起陰風鬼火,只是一瞬,便真切落在那蟬蛻身上。
陰風吹裂蟬蛻的軀殼,從中近乎分割,鬼火一觸,竟灼開蟬翼一個小孔,且有擴散之勢,幾乎將整個蟬蛻燒得焦黑。
蟬蛻本能的哀鳴一聲,當空墜落。
然後,那積聚於地宮,按捺不動的陰煞之氣、血腥之味,再也不受阻礙,好似岩漿迸發般,齊齊朝上方湧去。
“不好!”
“出了甚麼事?!”
“寶貝怎麼失靈了?!”
血池中,眾人見狀臉色大驚。
而地宮上方,磚石塌陷,土壤倒流,一個巨大的裂縫,逐漸成型。
依稀還能看到漫天星辰,簌簌飛雪落入血池,教這汙穢腌臢之地落得白茫茫一片真乾淨。
程彬望天,雙目漸漸無神。
“好想,跟小蠻去西山賞雪啊……”
程彬默默的想著。
然後氣息全無,形銷神枯,徹底沒了生機。
外界風雪,似乎停滯了彈指一瞬。
下一刻,一道好似龍吟般的錚然之聲,兀自響徹於地宮之中。
“果然是邪魔外道!”
地宮眾人愕然抬頭,只見又疾又大的風雪中,一柄看似纖細的紅纓長槍,伴隨著雄渾氣血,居然佔據了全部視野,連風雪和那邊星空都變得暗淡失色起來。
虎頭紅纓槍,劉青衣。
槍鋒過處,一道血色長虹貫入地宮。
那已近非人間武學,真似虎龍銜火而來。
雄渾氣血咆哮長鳴,將粘稠的血池炸起丈高浪頭。
首當其衝的兩人哼也未哼,身軀便如土窯泥胚般寸寸碎裂,化作血霧。
餘者驚覺時,槍芒已近至身前。
左側三人剛抬起招架的手臂,胸腔便齊齊塌陷,碎骨混著內臟從背後噴出;右側兩人目露驚駭之色,就欲逃走,卻被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槍意懾住心神,難以自已,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槍尖,洞穿眉心。 前後不過彈指數息間,劉青衣率先落入地宮之中。
所過之處,伏屍遍地。
咕嚕嚕……
血池中,翻滾出一具臉上驚恐未消的年輕屍體。
一隻跟李耀祖的眉眼有幾分相似的小靈體,突然從這具屍體的眼窟窿中鑽了出來。
然後朝劉青衣撲殺而來。
劉青衣沉默了下,槍尖一挑,小靈體便化作青煙。
“趙光徽,你敢?!”
“啊!!救命!”
“快逃,快逃,妖魔,趙光徽是妖魔!”
忽然,從縫隙後的地面,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劉青衣收回槍桿,豁然轉身,宛如一縷竄動的青風,倏忽一閃,便回到地上。
地宮中,剩餘兩人,目光對視,臉上驚恐未消,也著急忙慌朝外面逃去了。
……
“剛剛那波動,是厲壇旗?!”
躲在人群中,隱蔽在密林大樹後,遠遠地還有嘈雜慌亂及兵器碰撞的聲音傳來。
陳順安卻敏銳的察覺到,從地底深處,傳來一恍然而逝的陰煞之氣。
唯有仙緣,才能對抗仙緣。
那麼,是誰在摧使厲壇旗?
突然,陳順安想到了一種可能,忽然沉默了下去。
陳順安清楚,這些仙緣,對於不通妙法的武者來說,一旦摧使便有損命格,稍不注意便會淪落得五勞七傷的下場。
死,有時候反而是一件輕鬆幸福的事。
更有甚者,會透支命理氣運,跟那阿華一般,被劫氣蒙心,有時候連生死都不自己。
“呼……”
陳順安吐出一口濁氣,臉色無怒無喜。
而陳順安心底對於趙光徽的殺意,已經醞釀幾成實質,讓他忍不住氣血加劇,自丹田湧上一股滾燙勁力,翻滾不休。
不遠處,趙光徽雖然不知施了甚麼法子,或也催動仙緣,衝開穴竅,整個人近乎化作一具乾癟行屍,面板青紫,露出兩排細密、尖長的黑齒。
行動間,並非肌肉牽動,而是關節處發出‘咔咔’的僵硬彈響。
所過之處,風沙遮天,屍氣瀰漫,如蝕骨劇毒。
即便如此,今日來的路靖等人,可是武清縣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
在四人聯手下,趙光徽很快便被壓制,漸漸發出困獸的嘶鳴。
“從下面逃出兩個人來!”
“快追,他中了我一刀,逃不遠!”
“是巨象田銘?他不是早就死了嗎?怎麼還活著?!”
“快,前面的人快讓開,不可與之正面交鋒!”
突然,陳順安正躡手躡腳,朝趙光徽那邊踱去,只見一個衣衫襤褸,面容扭曲,渾身散發著濃濃血腥氣的身影,迅猛朝自己而來。
“區區二流武者,也敢阻我?”
田銘獰笑一聲,看到躲在草叢中的陳順安,眼底掠過一絲陰冷嗜血之色。
他動作不變,甚至雙足之下又增加幾分氣力,徑直朝陳順安撞去。
就如脫韁的莽荒巨象,沿途一切都將被其撕裂、碾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