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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為何要找死呢

2025-10-01 作者:又加一更

第157章 為何要找死呢

陳順安搖了搖頭,獨自走著,火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前面,與那些漁民漸行漸遠。

等到陳順安徹底走遠,漁民們才長舒一口氣,重新活泛起來,又眉飛色舞的交談著。

回到公廨處。

有巡衛按著腰刀,發出環扣碰撞的聲音。

雙方見面,彼此點頭,算是這寒夜裡無言的照面。

走進屋裡,陳順安和衣臥於榻上,卻未入睡。

他雙目微闔,體內氣血如暗流湧動,默默運轉。

每日修持,切不可忘。

他同時默默思忖著。

如今他已是臥虎井掌櫃,一些往日裡不好施展的承露分水的法子,也能提上日程。

甚至雞頭甘水、冉遺安神水,也能徹底發揮效果,收割海量願念,甚至香火。

只是臥虎井不比砂礫井,吃水甚重、主顧頗多,其下水三兒也是參差不齊,來歷各異,恐怕又得鬧出事端。

趙光熙新官上任需要燒火。

他這新晉掌櫃,也少不得要敲打立威。

尤其是陳順安攫取臥虎井的手段,有些‘不光彩’,難免落人口實,恐怕會得罪現在的那位臥虎井掌櫃。

但不遭人妒是庸才。

該爭時,陳順安不會手軟。

該讓時,陳順安也不會猶豫。

而且,既成井上掌櫃,那便離認購水井,成為東家也不遠了。

一般而言,任職掌櫃多年,熬出資歷,若是武清縣內有新的水井鑿出,或者其餘東家拋售水井,掌櫃們都有資格競價認購。

草籙升格,成九品神職【甘泉通明使】,得九品都功籙,可是需要陳順安掌任意泉井的。

也只有成為【甘泉通明使】,才算正兒八經踏足神道,有了可以徹底顯聖的神道權柄。

當然,除此之外,也有其餘法子成為東家。

比如入贅……柳如月便是捷徑之一。

比如當乾兒子,拜入郭觀復這樣父罔子替的東家之下。

更比如……幹掉上面擋路的,取而代之。

“趙光熙升職轆轤頭,那他的東家之位,會如何處置?兼任?還是開始培養他的後代,接手產業?”

陳順安目露思索之色。

“上神,上神……”

已是後半夜,忽然有清晰的呼喚聲傳來。

草籙輕輕一顫,散發玄光。

陳順安心神一沉,已端坐神宮寶座之上。

他投下注視,看到了那隻在水中叩拜的銀書生。

“神秘石塊、撈屍……生鐵佛聶錚?”

走下寶座,回歸現實,陳順安猛地睜開眼,眼底掠過一絲寒光。

他忽然明白為何趙光徽為何會立於危牆之下,來這阪野津渡了!

他那煉屍之地,恐怕便藏在阪野津渡某處,甚至是那義莊之中!

而他的屍體來源,便是近期因斬妖犧牲的義士、還有從武清縣各處墳墓偷來,順水而下聚集在三岔口的河漂子!

“想煉聶錚?”

陳順安冷笑一聲,當即起身,帶上尖刀無影無形,宛若一陣清風般,便闖入黑夜之中。

以陳順安現在的修為,找遍整個阪野津渡,除非是路靖親臨,否則無人能發現他的蹤影。

四賊齊斬,內勁流轉,陳順安腳下發力,緊步狂行,竟不驚起半分風聲。

氣浪觸及他的飛仙勁,便如泥牛入海,化作一片死寂。

他遊刃有餘,宛若化作這方黑夜唯一的神靈。

巡邏的守衛,對他視而不見。

喝了幾杯燒酒,搖搖晃晃歸家的漁民更是毫無察覺。

“嗯?”

突然,陳順安眸光一眯,隔著寥落的星光,他看到一個黑衣人,飛簷走壁,輕功過人,徑直朝自己的住所而去。

更是躡手躡腳,翻入院中!

看其動作,輕盈便巧,應該是個年輕後生。

“有人盯上我了?”

陳順安愣了下,有些納悶。

他陳順安向來與人和善,怎麼又被年輕後生給惦記上了?

最近沒得罪誰啊……

陳順安念頭轉動,當即縱身回到住處,立於院牆之上。

便見那黑衣人似乎發現陳順安不在家中,有些詫異,居然提息踮腳,溜進屋裡,翻箱倒櫃的,在尋找甚麼。

陳順安隱隱認出此人。

“李耀祖?他為何要找我陳某的麻煩,還是說,他發現了甚麼?”

陳順安目光幽幽。

他可清晰記得,李耀祖這小狼崽也接了朝廷的海捕公文,追蹤神秘斬四賊高手的懸賞。

甚至連嘓嚕會曾經的接頭地點,標首窩,就是他帶領著一批務關營的將士查獲的。

算是務關營中,一枚冉冉升起的新星。

“唉,為何要找死呢……”

模糊的嘆息聲,在慘白月光下消散。

幾粒星子黯淡地綴著,陳順安的身影,驟然出現於院牆上,發出輕微聲響,又快速朝遠方掠去。

……

房屋中。

李耀祖倒提長斧,呼吸輕微,快速翻動有關於陳順安的各種物品,又悄然歸位,幾乎不曾露出半點破綻。

“是他嗎?還是說我想多了?”

李耀祖心中思忖。

別看近期嘓嚕會銷聲匿跡,武清縣各大勢力和官府,都分心在斬妖之事上。

但關於捉拿嘓嚕會亂黨的事,一直在緊鑼密鼓同步進行。

李耀祖太想進步了。

太想光宗耀祖了。

他曾看過這半年來,武清縣內各種有關嘓嚕會、還有離奇死亡案件的卷宗。

他甚至多地走訪,還去過萬隆碓房在米倉山那座被燒燬的倉庫。

他隱約發現,嘓嚕會的每一次行動現身,都有水窩子的人在。

但偏偏,水窩子屢屢都能抽身事外,相較於旁人來說,幾乎不曾受到太大損失。

其中,最顯眼的,便是砂礫井的一眾水三兒。    而自那日禍水東引失敗,第一次正面接觸陳順安後,李耀祖腦海裡有個揮之不去的念頭。

陳順安,起勢太快了。

每每都是恰到好處,又是境界突破,又是暴露三煉武體。

所有人都以為那位神秘斬四賊高手,是哪位聲名遠揚的江湖宿老,甚至是嘓嚕會某位舵主,悄然赴京,與紅五爺等人一明一暗。

可是,如果那人,壓根不是甚麼大人物。

甚至是最近,才突飛猛進,修煉至斬四賊境界的呢?

那會不會,就是陳順安?

這個猜測,宛若一味致命的毒藥。

讓李耀祖心頭巨震,既驚懼又亢奮。

如果,真讓他找到相關證據……

大功!

一等大功!

飛黃騰達,平步青雲!

他李耀祖,就真的光宗耀祖了!

想來爹孃九泉之下,也會欣慰的吧?

“可是……人呢?”

看著空空蕩蕩的屋子,李耀祖目露迷茫之色。

他可是看著陳順安下了花船,回到公廨。

怎麼一轉眼的功夫,人不見了?

撲哧!

屋外傳來隱蔽的磚瓦踩動聲。

李耀祖眼前一亮,悄然追出屋外,便遠遠瞧見一道身影,沒入黑暗之中。

背影有些佝僂。

“陳順安?他要幹嘛?”

李耀祖微微眯眼,隱約覺得今夜可能有大收穫。

他感受著丹腹之中,那徐徐流轉的清涼之意,每過一處,他的氣血乃至心臟跳動,各種身體機能降至極低。

為了今天,李耀祖也做了萬全準備。

用功勳兌了‘閉氣丸’,懷裡還藏著一把上等寶兵,腳上還穿著一對流雲靴。

“去看一眼,只看一眼。”

李耀祖對自己的實力也頗有自知之明。

若陳順安真是那位神秘斬四賊高手,他萬萬不是他的對手。

可他只是遠遠跟著,看陳順安要去哪,做甚麼,就行了。

於是他足下流雲靴輕點,如一片落葉綴了上去。

……

“現在的年輕人,膽子真大啊……”

清晰感知著身後,百丈之外那道畏畏縮縮,一路跟來的身影。

陳順安心底有些感慨。

若是尋常真意,哪怕是斬四賊的高手,只要不是斬滅意賊、舌賊兩賊。

還真難察覺這麼遠的距離,還對自己並無殺意的李耀祖。

可是,他遇到了陳順安。

陳順安沿岸而走,漸至蘆葦叢深處,然後稍作停留,又飛也似搖著身,串著野外荒徑只顧走。

陳順安離去不久,李耀祖便出現在岸邊。

他奇怪的看了眼江面。

只見水光瀲瀲,平靜江面乍起漣漪,有幾隻魚兒冒出水面,又消失不見。

除此之外,毫無異樣。

“怪了,莫非這老頭還是半夜失眠,出來散步的?”

李耀祖目露疑惑之色,卻又繼續跟上。

……

月色如霜,潑灑在孤懸于山坡的義莊上,將青瓦屋頂染成一片清冷的白。

土罈子義莊,大門緊閉,兩盞素白的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這義莊是何年修建,何人修建,早已不可考。

甚至連像樣的名字都沒流傳下來。

只是這處山坡喚作土罈子,阪野津渡的漁民們,便習慣叫其‘土罈子義莊’。

這義莊不算破敗,院中出奇地乾淨,不見雜草,更是三岔撈屍隊的駐所。

許多無人認領的水漂子,都會經撈屍隊的手,暫放於義莊之中。

“大貨找到了?”

“找到了,棺材裡呢。”

“那就好,放進後堂,這筆生意可賺了不少,都夠兄弟們好吃好喝玩三年的了。”

“頭兒,你說是誰要這些屍體,搞這麼多屍體作甚?”

“你管這麼多幹嘛!拿錢辦事,不該問的別問,你知道了,也就離死不遠了!”

“是是是……”

正堂,七八口未曾上漆的薄皮棺木整齊停放在兩側。

幾名撈屍人吭哧吭哧的搬運著一具嶄新的棺材,放在後堂石坎上。

點上一盞長明燈,有撈屍人畢恭畢敬的上香,作揖道,

“人走茶涼,算盤聲響,鬼神莫怪……冤有頭債有主,聶大人你可別找我們的麻煩。”

還真是聶錚的殘屍?

陳順安就站在棺材旁邊,屋內幾人卻絲毫不覺,哪怕目光看過陳順安所處位置,卻如視無物,目光徑透其形,落於身後。

陳順安伸出手指,飛仙勁隔空打出,穿透棺身。

甚麼堅硬如鐵,甚麼如玉白骨,甚麼殘留意念,在這一縷飛仙勁下,猶如紙糊,紛紛湮沒。

連屍塊都近乎化作齏粉。

“這事是我做差了。”

陳順安自我反省,糾錯默唸,

“世間竟還有點屍化靈的玄妙手段,那我之後,簡單毀屍滅跡將其錘成肉泥已經不行了,怕是要挫骨揚灰,毀之一炬才行。”

“還得修行甚麼五雷正法、伏魔律令,把陰魂元神都攪成粉碎,徹底讓對方魂飛魄散,萬世不可超生。”

“吃一塹長一智,不可輕視天下豪傑,切記切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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