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承平觀井劍
京師水商總會組建的一支暴力機構,直接負責水窩子內外各種幫派之爭,緝賊捉兇,剷除內賊,甚至有先斬後奏之權!
加入的門檻都是真意高手,且個個都是同境精銳,沉浸武道多年,驍勇善戰。
水窩子自己人聽了,雙股顫顫。
外面人聽了,也是風聲鶴唳。
“慶林兄?你怎麼來了,這是……”
丁璋認出來者,臉色有些難看。
慶林面色冷硬,按刀前行,將一封新札付遞出,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我只是奉命來此,爾等之事,我不欲多管,聽令便是。”
言畢,他毫不拖沓,翻身上馬,絕塵而去,只留下漫天煙塵與一干目瞪口呆的眾人。
丁璋展開新札付,只一眼,目光驟然凝固。
他沉默片刻,忽地將已展開的任命札付重新捲起,沉聲吩咐車伕:“調頭,回莊。”
隨即對眾人道:“丁某身感不適,赴任之期延後幾日,諸位請回吧。”
車馬浩浩蕩蕩,竟又折返丁傅莊。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一時愕然。
趙光熙隱約明白了甚麼,本還笑呵呵的臉龐有些僵硬,表情陰晴不定。
柳如月擔憂的看了眼趙光熙。
郭觀復嘴角笑意更濃。
趙光徽先是愣了下,忽然注意到郭觀復的表情,猛地眸光大亮。
莫非,天要變了?!
……
回到丁傅莊,書房內厚重的門簾方才落下。
“啪嚓!”
一聲極其清脆、甚至有些刺耳的碎裂聲猛地炸開。
上好的青瓷杯碎了一地。
丁璋有些失態,胸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侍立在角落裡的丫鬟小廝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地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貼身管家示意,讓眾人退下後,他這才上前一步,低聲探問,
“丁爺,是出了變故?”
“北運河分會的江輝領事,保舉郭觀復那廝,繼任轆轤頭!趙光熙當他的副手,共執【承平觀井劍】,分管武清水商水運之事!”
丁璋沒好氣的說道。
這管事聞言,有些詫異。
這水窩子轆轤頭,又不是甚麼朝廷命官,知州知府甚麼的,還有各種糧捕同知來當副手,分管旁務。
向來一縣也就一位轆轤頭,可從未聽說過有甚麼副手,還共執觀井劍的?
而且,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讓趙光熙接手嗎?
莫非,上面又出了甚麼岔子?
管事心中疑竇叢生,謹慎道:“丁爺,小的斗膽,能否看一看札付?”
“喏,看吧!此事法不傳六耳,你可切勿洩露出去!唉,我再拖幾天,想想法子吧,你說這事辦的。”
丁璋沒好氣地將札付甩過去,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接過札付,管事確認無誤,眼神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變。
其實武清縣下任轆轤頭是誰,丁璋並不太在意。
反正他拍拍屁股走人了,誰來接手都無妨。
但關鍵是,趙光熙可是出了大力,給他塞了銀子的!
如果別人知道丁璋收錢沒辦事,沒辦好事,以後誰還給丁璋塞銀子?
這才是最要命,最讓丁璋氣憤的。
片刻後。
看著管事匆匆離去的背影,丁璋臉上的怒容忽然又淡了幾分,吩咐丫鬟打掃滿地狼藉,眼中已恢復平靜。
“就看你怎麼做了趙光熙,能給你拖幾日,已經算是丁某仁至義盡了。”
……
陳順安緩緩收功,澎湃氣血如百川歸海,徐徐納入丹田。
結束上午的修行,陳順安緩緩起身。
金針李廢寢忘食鑽研藥理,陳順安自覺也不弱他人,徹夜未眠,還修煉到這個時辰。
只是偷偷又拔了枚冉遺魚鱗片,服用一碗安神水。
寢不夢,覺無憂。
精神充沛。
這就是陳順安與生俱來的稟賦。
走出廂房,陳順安便看見孫曉幾人,竟也個個赤膊上身,在大汗淋漓的錘鍊武藝,搬運氣血,一個個哼哈嘿哧的對練著。
“呦,難得來津渡一趟,不去寶局玩兩把了?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陳順安打趣一聲。
往日孫曉等人,若是押送八寶汞來大藥房,任務結束後,都各有各的消遣。
這次倒是奇了怪了,一上午的時間就‘荒廢’在習武之上。
見陳順安出關,孫曉幾人也收了架勢,聞言有些無奈的看了眼陳順安。
天賦比你強的,比你還刻苦。
這讓孫曉幾人,如何還能心安理得地去快活?
往日林教頭帶隊,自個兒還常去煙鋪買兩卷旱菸呢!
早就說了,混江湖的大好男兒,不能戒菸! 等到晌午,金針李將需要交付給三岔口斬妖前線的丹藥、參膏煉製完畢。
物資裝車,眾人整頓兵刃,準備啟程。
金針李將一個用瓶子裝的膏子藥遞給陳順安道,
“滑肌軟骨膏,各種輔佐臣藥三十兩、加工費十兩,童叟無欺,共計四十兩。”
陳順安見狀,眼前一亮。
果斷掏錢!
那水猴子是形聚之妖,死後屍首不散,實力更堪比斬二賊的高手,自然是入藥制器的好材料。
只是大多都有奇毒,不懂行的人觸之則傷。
甚至民間相信,把水猴子的屍體曬乾了,掛在岸邊,可以讓一些水鬼膽寒,不敢再找替身。
對於其餘甚麼血肉、骨骼、內丹,陳順安都沒要。
見者有份,都分給了孫曉等人。
唯獨水猴子那覆滿滑膩黏液的面板,最珍貴,陳順安自個兒留下了。
水猴子的皮做不了軟甲寶衣,腥味太重,還有奇毒,極難祛除。
穿在人身上,還沒禦敵擋兵呢,自個兒先被毒殺了。
但偏偏能是一種滑肌軟骨膏的主要原材。
此膏稍稍塗抹,可讓面板嫩滑如處子,淡斑祛疤,足以令世上所有女子、象姑瘋狂。
而若是服用定量膏藥,便可軟化骨骼,有縮骨之能,哪怕成年壯漢,都能從酒盅大小的眼洞裡鑽出。
端得奇妙,簡直是行走江湖,打家劫舍,當樑上君子探囊取物的必備神藥。
很適合陳順安。
“謝了金針李。”
“日後有何妖魔屍首,皆可送來,活的最好。價錢定比充公交予粘杆處公道,斷不讓你吃虧。”
金針李說罷,轉身又匆匆扎回丹房之中,彷彿外界紛擾皆不及爐中丹鼎重要。
眾人啟程,車馬轆轆,穿過市聲鼎沸、人流如織的阪野津渡。
等到了三岔口,陳順安便發現這裡的武者數量,遠比他想象的多。
雖談不上一流二流滿地走,那也能說一句‘來往的,盡是咬釘嚼鐵漢;出入的,無非降龍縛虎人’,端得都是強人!
不僅是武清粘杆處的,還有各路江湖好漢、武清幫派、武館武者……
似乎把整個武清縣武道界,都聚集在這了。
搞得黑市這段時間也歇業閉戶,不敢開了。
生怕被搶!
走入武清粘杆處新修的公廨,有個倉使打扮的武者迎了上來,將陳順安等人押送來的物資對比後,紛紛入庫。
“這位兄臺,不知林守拙現在何方?”
陳順安打探著訊息。
這人認出陳順安來,倒是態度不錯,溫聲道,
“原來是陳義士,林守拙跟幾位真意高手,領了追殺那隻泥鰍大將的任務,往三岔河裡去了。”
人的名樹的影。
雖然陳順安上了官府通緝,取了個甚麼‘兇飛蝗’的荒唐綽號。
但表面上,陳順安還是個體面人。
由於在滔天火勢中救了洪俊賢,倒是落了個義士之稱……
主要是陳順安出手次數太少,其餘武者也不知道該給他取甚麼符合功法路數、人物性格的綽號。
倉使低聲道:“諸位若是要領取任務,便去大廳,陳義士乃內處身份,倒是不會強行指派甚麼危險任務給你,隨意領些任務交差便是,現在似乎有幾個巡邏、押送的任務還在櫃上……”
倉使主動賣了個內幕訊息。
“多謝兄臺!”
陳順安立即抱拳致謝。
走進大廳,來往武者如織。
此處佈置竟有幾分軍中轅門的肅整氣象。
四壁懸著河道詳圖與妖蹤簡報,正中一面巨大的水紋木牌上密密麻麻釘著各色任務竹籌,按五等功賞等級分列。
不少兩江武備講武堂的教頭、講師,都被調來當做頒佈任務、記載功績的旗令官。
不乏目光如電,氣息沉凝的真意高手。
否則也鎮不住這群桀驁不馴的武者。
“哦?孫曉兄也來了?我這裡有個去麻桿澱遷墳的差事,不妨一起……咦?這位是陳前輩?”
“你那遷墳又晦氣又麻煩,甚麼狗屁差事,陳前輩,不妨隨我一道去城隍廟守夜,吃穿不愁,守兩日便能回縣,白賺一個小功!”
“陳前輩,咱們一路去緝拿隊?那可是四等小功的美差!”
陳順安幾人一進大廳,不少人眼前一亮,主動拋開橄欖枝。
當然,大多數都是其餘井窩子的水三兒,平日裡跟孫曉、陳順安幾人,還算面熟。
陳順安站在原地,並未答應,轉而看向孫曉幾人,道,
“快去挑挑吧,看有沒適合的。”
陳順安這是在為孫曉幾人站臺。
孫曉等人都是人精,哪裡不懂陳順安的言外之意,眼底掠過一絲感激之色,也不推遲,立即前去商榷聯手事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