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郭爺真死了!
事後廟中師父感激,便送了一對姐妹姑子給這跑街。
跑街趕緊備好快馬,千里迢迢將其送回武清縣。
而這對姐妹姑子,不僅是有沉魚落雁之姿,還各有各的絕活。
姐姐體質特殊,竟也是三煉武體的一種,乃至陰元奼體,一陰復來,天生一口至陰真氣,養於黃庭之中。
但此體對應的是真意相關,便導致姐姐神元過於強大,壓得軀殼受累,導致神不守舍,活不過三十。
而那妹妹,也有不同常人之處。
趙光徽將這對姐妹收了上來,權衡利弊之下,便將其中短命的姐姐贈與郭觀復,來拉近籠絡彼此關係。
結果郭觀復偶然發現,此女居然能泡棗兒!
就是頭天晚上給姐姐的那個地方塞進三個幹棗兒,經一夜浸泡,翌日一早取出清洗乾淨,讓老頭服下,竟可延年益壽,老樹逢春!
這一發現,讓郭觀復欣喜若狂,趕緊又連夜將其送往通州城,江輝領事府中。
那江輝領事已是耄耋之年,八九十歲快嚥氣的年紀了,一好色、二怕死。
這不是剛好對症下藥,投其所好?!
郭觀復將這番話掐頭去尾,只挑重要的說。
眾人聽罷,這才恍然大悟,直誇郭爺慧眼識珠!要是趙光徽知道了,恐怕腸子都悔青了!
絲竹之聲靡靡。
而就在眾人喝到興頭時,一道道厲喝聲陡然從廳外傳來——
“有刺客!”
“快,救夫人!”
“賊人往後宅去了!”
剎那間,火把亂晃,人影幢幢。
眾多護院明火執仗,紛紛呼喝著撲向後宅方向。
藉著朦朧月色與跳躍的火光,依稀可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在飛簷翹角間縱躍如飛,靈巧地避開道道箭矢。
隱約還能聽到女眷驚恐的尖叫聲遙遙傳來。
廳堂內,郭觀復猛地坐直身子,酒意醒了大半,心底掠過一絲不安。
其餘商賈與幫派頭目,雖驚不慌。
今日郭府可是高手如雲,光是這廳堂中,都聚集了不下於三位真意高手。
區區飛賊,不足掛齒。
“召集各路人手,前去緝賊,務須保護夫人!”
“包文彬,你也去支援,莊峻、孔凌兩人留下,不得離開廳堂,護持在我左右!”
郭觀復立即發號施令,刻意將兩位實力最強的真意高手留在身邊,生怕被調虎離山。
眾人龜縮於燈火通明的廳堂,耳聽得後宅方向傳來呼嘯的勁風與激烈的打鬥聲。
兵刃碰撞聲不絕於耳。
片刻後,包文彬衣衫襤褸,身受重傷地闖入廳堂。
他跌跌撞撞地,一邊跑,一邊氣息奄奄的低聲說些甚麼,
“賊人實力太強,郭爺,郭爺,我一個人怕是頂不住……”
見心腹愛將竟傷重至此,郭觀復心中大驚,下意識上前幾步,急聲追問,
“賊人是何實力,你怎麼……”
忽然,郭觀復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發現了不對勁的端倪。
面前這包文彬,無論從模樣、氣息、神態各方各面看,都跟包文彬一般無二。
但從破爛的衣裳下,便是裸露的遍佈傷痕的面板。
那件水獺皮寶衣呢?
那可是我特意贈與包文彬的保命之物,以他的脾性,定會衣不離身,更何況今日這特殊的場合。
面前這包文彬是假的!!
電光火石之間,郭觀復立即反應過來。
也就在這念頭閃過的剎那——
‘錚~’
一道劍光斬破滿堂昏黃,在郭觀複眼中留下一抹亮光。
亮光分化,又似分化千萬縷銳利絲線,迎面向郭觀復籠罩而下,森然劍氣刺得他肌膚生疼!
“不好!”
“保護郭爺!”
數聲暴喝同時響起!
莊峻、孔凌反應極快,氣血轟然爆發,如怒濤般卷向那道劍光。
其餘護院親信也立即撲了上來。
郭觀覆被人一把扯退,他迷茫的摸摸有些涼颼颼的額頭,指尖觸及一道細微溼滑的痕跡。
便見一線傷痕,模糊的出現在他的臉龐上。
由上及下,從額頭一直蔓延至下顎。
差一點,就差一點。
那劍光便可將他一分為二。
‘包文彬’見襲殺無果,果斷轉身,仗劍而行,又殺出廳堂,消失不見。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大膽賊子,大膽賊子,是誰,究竟是誰?”
郭觀復的手還摸著臉頰的血痕,面容因極度驚懼和後怕而扭曲猙獰,聲音嘶啞尖厲。
而其他人等人見這模樣,也嚇了一跳。
這麼兇?
早知道今天不來赴宴了。
於是紛紛掩面而逃。 然而就待莊峻、孔凌兩真意高手猶豫要不要前去追殺之時……
天地驟然一暗!
廳內所有的燭火、燈盞竟在同一瞬間毫無徵兆地徹底熄滅!
並非被風吹滅,而是彷彿所有的‘光’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吞噬殆盡。
半點光彩都無,眾人似已置身於九重幽泉之下!
緊接著,廳外遠處,各種淒厲、驚慌的呼喊聲浪潮般湧來:
“郭爺死了!”
“嗚嗚嗚,郭老爺被賊人殺了!”
“快,分了家當各自散了吧,那寶貝是我的,你別搶!”
不少丫鬟下人聽到這些話,紛紛愣了下,有些難以置信。
但有人眼尖,看到有身影從老爺的書房出來,抱著名畫、檀木盒等值錢東西。
頓時,不少人都按捺不住了,就連一些護院都用布將頭一裹,殺入書房之中!
整個郭府,徹底亂了。
“放肆,放肆,我還沒死!”
“別亂,都聽我命令!”
漆黑中,郭觀復聽著外面燒殺打砸的聲音,氣得吐血,暴跳如雷的嘶吼著。
然後,一道熟悉而急切的聲音穿透混亂傳來,
“郭爺,快跟我走,這是嘓嚕會的亂匪來了!”
是另一位真意高手,莊峻來了。
他一把攙扶著郭觀復,取路朝廳堂屏風後的暗道而去。
見此,郭觀復心中稍定。
有兩位真意高手保護,誰能殺我——
下一瞬,他的後背猛地一痛。
隨即一股山呼海嘯、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勁力猛地灌入體內!
那力量狂暴無比,瞬間便撕碎了他的五臟六腑,震斷心脈,轟塌丹田!
餘勢不絕,更幾乎將他整個身子炸開。
他只覺全身力氣如退潮般傾瀉而出,有些難以置信的回頭。
入目一片漆黑,他連兇手的面目都看不清。
郭觀復,死。
數息後,天漸明亮,燭火復燃。
莊峻、孔凌、匆匆趕來的一干護院、水三兒,齊聚於廳堂,看著那具血赤糊拉,就這樣橫在地上,宛若一灘肉泥的屍體。
從穿著、氣息、還剩一半的五官輪廓中,能分辨此屍體的主人,便是郭觀復。
而在一旁的牆壁上,還有蘸血提筆寫就的一行大字——
殺人者,嘓嚕會,紅五爺並白滿樓也
於是,本還嘈雜的郭府,瞬間墜入死寂之中。
“郭爺真的死了!”
莊峻、孔凌兩人對視一眼,目露痛苦之色。
郭府,完了。
他們……也該分了家當,另謀出路了。
……
時正晌午,秋日懸空,陽光卻並無多少暖意。
陳順安提著魚籠,扛著魚竿,慢悠悠地晃向黑岔河岸。
“陳前輩,又去黑岔河釣魚?”
“陳爺,昨日採珠我撿了顆米黃珠,特來孝敬您,您多照顧下我家那逆子,成天往深水裡鑽。”
“爺,今兒我給你划船吧,俺運槳如飛,是出了名的快!”
剛到黑岔河這邊,路上不少精赤著大半身,只穿個褲衩的疍戶紛紛湊上來,臉上帶著敬畏又討好的神色,打著招呼。
三岔河乃三條江河交匯之所,最終注入滔滔運河。
而這三條江河,分別喚作黑岔河、青岔河、大岔河。
三條岔河地貌不同,幅員各異,而黑岔河有片水域,由於水質清冷,寒意過人,特產一種塔娜珠(東珠)。
按光澤年份,東珠顏色有白色、米黃、綠、靛、黑幾種。
不僅對武者修煉大有裨益,其中珍品黑東珠,更是皇后、皇太后的冬朝冠上的綴飾,乃御用之物!
但凡能採一顆,那真是徹底發跡,能搬入縣裡當個富家翁了。
即便是米黃珠,也已價值不菲。
陳順安神色如常的收了賄賂,然後把自誇自己的船是出了名的快的那廝一腳踹飛。
船越快,沉得越快!
忒不吉利!
走到江邊,陳順安只見漁船舢板一字排著,約有五六十隻,有的系在岸邊,有的蕩在水中。
船上疍戶有在撒網的,也有斜枕著船梢睡的,也有腰上系一根輕巧纖繩,準備下水採珠的。
有的疍戶見了陳順安身影,目光不鹹不淡,甚至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漠然與牴觸
顯然對這位前來保護他們的‘陳前輩’,並無多少尊重。
這群疍戶都是常年與風浪搏命、同水獸廝殺的狠茬子,早已被魚鍋伙層層盤剝慣了。
往日裡有魚鍋伙秤珠分寶,已經從他們身上榨了遍油水了。
現在又來了個武清粘杆處,在他們眼中,保護為虛,剝削為實。
無非是一夥幫派趕跑了另一夥幫忙,人變了,但保護費沒變。
這些人對陳順安視若罔聞。
陳順安自然也沒有證明自己是清流、是好人的打算。
樂得這些滾刀肉忽略自己,方便摸魚。
只要不出差錯,不給自己惹是生非,讓自己平穩完成差事即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