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大黑鯰魚，原來是你
北緯76度，北冰洋。
世界在此凝固，又在此緩慢呼吸。海水奮力掙扎，似不甘被完全凍結，在厚薄不一的冰層間隙，強而有力地湧動，撞擊遍地冰川。
雲層低垂，凜冽海風裹挾著冰晶與鹽粒，呼嘯著穿透一切。
尋常生命在此難以生存，風如冰刀在表皮剮蹭，每次呼吸宛若吸入冰冷的碎玻璃，鼻腔內的水汽瞬間凝結成霜。
許烈出現在這，寒風吹一臉，但無法吹糊單片眼鏡，平常許烈擦拭單片眼鏡，只是惡趣味，唯一性怎麼可能被普通北風吹糊。
不過持續飽受北風吹，可不是甚麼好的體驗，許烈的衣襬忽然不再晃動，北風徹底沉寂。
偷走一部分風元素，亦或是欺瞞北風這一概念，對於現在的許烈而言，都很是輕鬆。
許烈不遠萬里來到這極北之地，可不是為了對付北風，而是瞄準冰川之下的大傢伙。
這裡才是黑王尼德霍格真正的孵化場！
在現代科學領域，海洋學家們研究發現，洋流並沒有單一的終點，洋流是全球範圍內相互連線、迴圈運動的巨大水流系統。
但現代海洋學家們不知道的是，在神秘學領域，在黑王的權柄影響下，深海之下的洋流終點，就在北冰洋，就在這座黑王孵化場。
由此源源不絕、將全球水域的深海生物席捲而來，化為黑王的養分。
可惜的是，這裡的黑王尼德霍格沒有孕育出靈智，僅僅只是擁有神級的軀殼。
但對於許烈的計劃而言，擁有神軀的黑王也夠用，接下來的成神儀式，只需要給白王聖骸喂點黑王尼德霍格的材料，應該可以抬升白王位格。
許烈目光輕易洞穿冰層，看到北冰洋底無數游泳、被層層吞噬的魚群，看到一頭史前白鯨，看到一條形似蛟龍的巨物。
但這些玩意看起來就足夠嚇人的海洋生物，也不可能和北冰洋最底下的龐然大物相提並論。
最底下的巨物體型超過百米，安安靜靜躺在北冰洋底，像極了海底沉山。
若不是腦後的兩排黃金龍瞳，由小到大有序排列，都不敢確認它是一頭生物。
“出來玩玩吧，大鯰魚。”許烈隨手一掏，偷走黑色鯰魚的位置！
“轟！”通體漆黑的巨大鯰魚，突兀的出現在冰川地表，巨大的體重頃刻壓碎諸多冰川，冰川開始無限細分，從冰川變為獨立冰山，再變成巨型冰塊。
出現在陽光之下的鯰魚，徹底展露真容，不僅僅比尋常鯰魚巨大多倍，背後的表皮還生有無數密林、花樹樣式的珊瑚結構。
身前兩條如公路粗壯的魚須，揮斥間粉碎冰川，劈開冰洋。
腦後到背脊的九排黃金龍瞳，被久久不見的陽光微微照射，就不適應的眯起。
僅僅幾秒，鯰魚就已經自發適應，十八枚龍瞳全部瞪到最大，企圖尋找將自己帶出深海的罪魁禍首。
巨型鯰魚沒有絲毫靈智可言，哪怕尋找敵人，也只是下意識行為。
茫茫天空，無盡冰洋，看不到任何能擔任敵人的生物，只能看到二三頭北極熊，以及連連舞翅逃命的北極燕鷗。
於是鯰魚憤怒的開始肆虐周邊，隨意一個鯰魚打挺都是地動山搖，撼動萬年積攢的冰川。
身軀兩側的巨鰭拍動，就能掀起十幾米高的冰浪，彷彿要透過這種方式，揪出躲起來的敵人。
嚇得周遭北極狐，海豹倉皇逃竄。
許烈安安靜靜觀察著鯰魚，完整的黑王，位格上屬於序列零。
眼前這頭沒有靈魂、沒有靈智的鯰魚，身軀無匹的強大，擁有動輒毀滅一地的純身體強度，因為黑王的關係，位格上算半個序列零。
按照神秘會屈從於更高階的神秘原理，位格高出一半的鯰魚，基本可以無視諸多低位格的能力。
若是許烈直接偷盜鯰魚的位置，估計會給許烈自身帶來不小的負擔，好在許烈有源堡的位格加持，另有偷盜者途徑唯一性加持。
兩種外掛迭加，移動這頭笨重的鯰魚，還算比較輕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黑王的靈魂，究竟是個甚麼情況？
許烈不單單是觀測這具天生地養的神軀，更是觀測這具神軀與黑王靈魂的關聯。
“果然，光是這麼觀測，很難看出甚麼。”許烈心念一動，幾條時之蟲凝聚成的序列3分身，如光一般命中鯰魚。
寄生。
鯰魚更加迅猛的在冰洋翻滾，攪起滔天冰浪，幾個魚躍，硬生生將千載不變的萬里冰川，擴寬到萬里海疆。
整片天地一片模糊，碎冰與浪花充斥佈滿這片空間，猶如一名巨大神匠，將這塊區域打造成孩童玩具——會不停下雪的聖誕水晶球。
區別是孩童玩具裡面的雪花好看無害，而此片天地的高速碎冰，分分鐘就能將生物擊穿凌遲。
許烈一心二用，外界觀測鯰魚的具體變化，一部分連線寄生鯰魚的時之蟲分身，隨時準備斷開聯絡。 外界鯰魚除了更為狂暴憤怒外，並無其它變化，倒是寄生在鯰魚內部的時之蟲，感受到龐大的排斥。
那是靈體層面的山洪海嘯，根本不容抵抗的，將許烈的分身給沖走，令其無法實現寄生控制。
“有趣。”許烈眼眸一亮，大黑鯰魚看似沒有靈魂靈智，但卻隱藏著這麼強大的靈體力量。
許烈抬了抬單片眼鏡，一個古老斑駁的石制壁鐘虛影，懸浮在許烈身後，壁鐘錶盤被灰白和青黑分隔成不對稱的十二格。
長短各異的時之蟲指標，中間不長不短的半透明蠕蟲指標跳了一下。
當！
只有許烈能聽到的奇異鐘聲，於此響起，正在肆虐冰洋的大鯰魚完全凝固在原地。
保持著一個鯨躍的奇異姿勢，甚至還能看到諸多碎冰、點點浪花，陪同著鯰魚，一同凝滯。
與此同時，靈體層面的沖刷，也受到時之蟲時間停止的影響，被迫遲緩，直至停滯。
鯰魚體內的時之蟲分身鬆了一口氣，本體還是有在努力做人的，再次逆著那股靈體層面的排斥浪潮而上，追溯神秘排斥的源頭。
短時間內，這塊區域的時間受到許烈的掌控，本來應該凝滯下去，直到許烈主動解除。
然而意外徒生，黑色鯰魚龐大軀體內部，彷彿有甚麼東西受到刺激，一股夾雜重啟世界概念的時間洪流，竟洶湧衝破許烈的時間停止。
那股讓世界重啟概念的時間洪流到此為止，沒有再進一步的擴散出去，但恰恰好打破時間停止。
讓黑色鯰魚靈魂層次的排斥，得以恢復，逆流而上的時之蟲分身，直接被這股巨大的排斥，沖刷到崩解消失。
許烈仔細觀測，竟找不到那股莫名出現的時間洪流來源，彷彿某位存在，隔空憑藉自己和鯰魚的關聯，輸出一道洪流，只為抵消許烈的控制。
避免黑鯰魚被強行寄生。
來不及為分身哀悼，許烈動用曾經命運木馬時期的能力，能借助分身死亡時的遭遇，看見命運的對應變化，找到擾動、或者說擊殺分身的源頭。
有源堡和具備部分命運權柄的唯一性加持，這份能力遠比許烈想象中還要有用。
冥冥之中，和夢境占卜差不多的感覺，許烈自身的視角伴隨灰霧，升騰又落下，就近摸索到一個奇異的獨立空間，一座位於極北之地的獨立空間。
獨立空間根本攔不住許烈的視野，讓他得以順著分身死亡的源頭，深入其中，往下，持續的往下。
最終在足夠深的地下，許烈看到一座龐大的水銀池，一座足以毒殺絕大多數龍類的水銀池。
池壁上書寫著密密麻麻的鍊金紋路，烹煮整池水銀，更準確的形容，是烹煮水銀池裡面的存在。
水銀池的更深處，四根本體赤金、中間斷裂的神秘金屬柱組成一座遺蹟平臺。
在水銀中浸泡許久的四柱不是重點，重點是每根金屬柱上，拖著一根赤金色的鎖鏈，四條赤金鎖鏈，把一個蒼白的人形吊起正中間。
看到被四柱四鏈吊起的傢伙，是那麼的年幼，那麼的可憐，許烈慢慢咧開嘴，嘴角微微勾起：“沒想到，原來是你。”
被吊者長著孩子氣的小臉，外表看似小孩，實則整體自帶一種特殊的傲慢貴氣，彷彿孩童的他，曾立於天上，俯瞰凡俗萬物。
四條鎖鏈吊著他，但真正封印這傢伙的，還要屬那柄貫穿他胸口的暗金色長槍——昆古尼爾。
真正的昆古尼爾，就在此間，之前奧丁每一次使用的昆古尼爾，都只是鍊金七大王國之一的概念武裝。
光看這張小孩臉，許烈可能認不出，畢竟這個世界上，僅有路明非和奶媽團的三人組，見過這張臉。
但北冰洋附近、極北之地的獨立空間（尼伯龍根）內部，還被昆古尼爾本體封印著的小男孩，除了路鳴澤還能有誰？
嘖嘖，原來路鳴澤長這個樣，許烈打量幾眼，好好將其外表記下。
視野開始恍惚，命運只能帶他看到這裡，伴隨視角的退後，一切都慢慢消散，視野又重新回歸到本體。
“砰！”
大鯰魚仍舊在破壞著冰川，如永不休止的魔神，摧殘能見到的一切。
但這些不是許烈想看的，他特意來這冰天雪地一趟，只想要黑王的一顆心臟，為日後白王更進一步提供養料。
至於透過分身死亡、偵測出路鳴澤和眼前的鯰魚，存在命運上的關聯，反而是意外的收穫。
“嗚~！”從出來到現在，一聲不吭的鯰魚終於發出虛弱無力的嗚咽，不知甚麼時候，體內那顆供能的巨大心臟，蕩然無存！莫名失蹤！
維持渾身龍血流動的心臟，竟就這麼詭異的被人竊取。
恐怖的神軀並不會就此死亡，就連海洋與水之王只剩個胚胎，都能重新孕育一顆心臟，更何況這頭鯰魚？
但鯰魚也不可能無休止再製造破壞，被迫沉海，開始瘋狂的捕食以修復自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