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被人粉碎的記憶，弗裡嘉三號
弗裡嘉三號？那是誰？
是……我？！
陳墨瞳驚恐萬分，心臟彷彿生出寒毛，冰涼，還有類似手臂忽然被些許絨毛觸碰的驚嚇。
飽受教育的人都知道，一般人們給一個東西編號的話，往往意味著這個東西可量產；亦或是某個系列的某一型號。
所以陳墨瞳才會這麼害怕，她一直誤會，陳父是為了傳承自身優秀血統，廣撒網，儘可能人工授米，最後生出了她。
結果現在事實告訴她，壓根不是那麼一回事，比起人工授米，還要不堪，她很可能是克隆的產物？
深潛的夢境，映照出遭人篡改、自身因為過度恐懼而遺忘的記憶。
夢裡的幼年陳墨瞳在那間漆黑的實驗室裡，渾身被冰冷的機械束縛，還被機器將腦子摁進水裡，除了冰涼，就是窒息。
呼吸不到任何氧氣的窒息。
就在即將嗆水窒息的前一秒，判時精準的機器，將她的腦袋重新抓起，前方的喇叭，再度傳出電子成聲的詢問。
“第17次行刑結束，弗裡嘉三號，回答，你看到了甚麼！”
幼年陳墨瞳面色遠比冬日裡的雪還要白，瞳孔都有些渙散，精神狀態接近崩潰。
如此狀態，任誰見了都知道她意識紊亂，幾乎不可能回答問題，不待其緩過神，又一次被機器無情的摁進水裡。
不是在審訊，只是在進行最單純的折磨。
觀看深處潛意識夢境的陳墨瞳不由雙臂環抱自己，那時的自己，還不到五歲啊！！
“第18次行刑……回答！”
“第19次行刑……回答！”
“第27次行刑……回答！”
一次又一次，強行將幼年陳墨瞳的腦袋摁進冰冷刺骨的水裡，令其窒息，每次拉上來，僅給兩秒的時間，不說話就繼續折磨。
壓根就沒有想著得到答案，僅是單純的施虐。
“！”現實，陳墨瞳猛的睜眼坐起，瞳孔裡已是金黃一片，那沸騰的龍血，讓全身都透出汗水，從裡到外打溼所有衣裳。
紅色劉海都不禁黏在了潔白的額頭前，分外狼狽。
“呼呼，呼！”陳墨瞳只感覺到冷熱交替，猶如感冒生病。
熱是因為龍血沸騰，冷是心寒！
怪不得，怪不得！
陳墨瞳死死咬住牙關，雙臂環抱著自己，只能藉助這個小動作，自己給予自己一丁點溫暖。
其實陳墨瞳誰都沒有告訴，當初她晉升到序列7心理醫生的時候，就自己給自己做過心理診斷。
判斷出自己的心理存在一定的‘安全感缺失’問題。
那個時候陳墨瞳還搞不明白為甚麼，自以為是陳父、陳家的環境，令她打小就覺得不安全。
直到現在，深潛自身潛意識，挖掘那早已遺忘的記憶時，她終於明悟了真相。
外表上的古靈精怪、性格上的瘋瘋癲癲，行事上的無法無天，其實全部都只是一層保護殼！
保護內部那個，害怕到極點的虛弱小女孩。
怪不得她會缺乏安全感，因為潛意識裡，陳墨瞳就知道，在並不遙遠的未來，會有非常非常糟糕的事情，在等著她！避無可避！
怪不得她最初會因為黃鐵口前輩辱罵陳父，如此欣喜，如此交付信任，因為潛意識裡覺得，敢這麼辱罵陳父的人，絕對能幫到她！
怎麼辦？她小時候到底經歷了甚麼？為甚麼會被如此對待？一定和陳父有關！
誰來……誰能來幫幫她？好害怕……
對，對了！教會，教會！
黃鐵口引導她加入了舊日教會！
如果現在還有誰能幫助她，一定只有舊日教會！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陳墨瞳前所未有的虔誠，就這麼跪在床上，左右手互相緊攥，互攥到十指發紅。
伴隨三段式尊名的祈禱，有灰霧湧起，有偉大存在出現，見到愚者虛影的那一刻，陳墨瞳內心徹底安寧下來，不再害怕，亦不再恐懼。
沒有誰，可以在這種偉大存在面前傷害到她。
“早上好，尊敬的愚者先生，請允許我為您獻上最真誠的問候。”
“？？？”堡烈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不是，她有病吧？
為了維持愚者的格調，還不能有起床氣，只能回了一句簡單的“早上好。” 還是設定一下自動回覆好了，免得被人打擾睡眠，堡烈心裡這麼想著。
縱使只有這麼點回復，也讓陳墨瞳不再懼怕。
待愚者虛影隱去，灰霧散開時，她已經重新擁抱理智：“有教會在，有愚者先生在，有大家在。”
“沒甚麼好害怕的，安撫。”
對自己使用安撫，完全讓精神和身軀平靜下來，黃金瞳悄然熄滅，汗水慢慢消退，陳墨瞳果斷的換了身乾淨衣裳，重新躺下。
這次她要好好看看，幼年的記憶，究竟被人動了怎樣的手腳！
夢境能力，發動。
又一次沉溺進自我潛意識的最深處，這一回陳墨瞳看的清楚多了，那埋藏在最深處的幼年時期記憶，明顯有人為修改的痕跡。
有一層粗淺、明顯偽造的記憶，蓋在一堆碎屑之上，那些碎屑，才是幼年時期的真實記憶，只不過已被強行攪碎。
剛剛窺探到的、幼年時期被審訊的畫面，只不過是一份比較大的碎屑。
陳墨瞳現在看到，卻只想冷笑。
記憶被人粉碎成這個模樣，除非是傳說中執掌精神元素的白王復生幫忙，亦或是龍族始祖黑王出手。
否則混血種和龍類裡，沒有任何存在能幫忙修復這般殘破的記憶。
但那僅針對龍類與混血種，妨礙不了一名夢境行者！
面對天女散花般四處散落的碎屑記憶，陳墨瞳特別有耐心，就像抱起童年的自己，小心翼翼收集一份又一份記憶碎屑。
每接觸到一份碎屑，記憶就恢復一分。
“效果很好，機器的霸道洗腦，加上精神言靈的粉碎記憶，她絕對不可能想起任何事情。”
“天生側寫？好，好啊，不愧是用弗裡嘉基因克隆出來的孩子，天生就擁有這般才能！”
“有大真言術·曼陀羅在，給她塑造一層幼年的記憶不成問題，哼，工具就應有工具的樣子，居然還敢反抗！”
“第一次行刑結束，回答我們，弗裡嘉三號，你究竟是看到了黑王的回憶，還是看到了弗裡嘉的回憶？又或者是看到了更多？”
“沒有側寫出來？呵呵，那你今晚就在外邊冷著餓著好了，記住，沒有價值的工具，是不值得被保養的。”
越是收集，陳墨瞳神情就越是冰冷，為了避免心靈失控，陳墨瞳必須時不時回到現實，給自己施展安撫。
她不能失控，不能沉浸在回憶裡做無意義的憤怒，必須要保持清醒，維持理智。
就這樣，陳墨瞳於現實和夢境裡來回反覆，潛下去，又浮上來，別人潛水上浮是換氣，她是潛夢上浮為了給自己套安撫。
逐漸的，殘破的記憶碎屑被挨個收攏，終於拼湊出了完整的、克隆人的回憶。
弗裡嘉三號，那是自她出生以後，就被冠上的代號，那時候的她，沒有姓氏，沒有名字。
不提矇昧的嬰兒時期，也沒有見過所謂的母親，面對的只有陳父，和一幫白大褂研究員。
從那時候，就被迫接受教育，不斷學習黑王的知識和繪畫，從白天學到深夜，僅靠營養液和振奮劑維持生理需求。
每天睡眠時間甚至不足兩個小時。
每天學習完之後，不得休息，必須傾聽半個小時的龍族黑王言靈·皇帝的錄音，由此利用側寫、畫出看到的畫面。
但凡有半點叛逆、反抗，動輒就是捱餓和挨凍，飢寒交加的痛苦，迫使著小女孩一次次妥協聽話。
那時候每個月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被抽血。
只要被抽出兩管子血液，就可以虛弱到不用學習，不用繪畫，不用聽那個恐怖滲人的錄音。
更不必擔憂會捱餓，會受凍，陳父和研究人們，都會安排她，就這麼安穩的休息一整天。
“呼！”陳墨瞳返回現實，不回來不行，她必須多給自己套幾次‘安撫’，否則血管受不了，她很擔憂自己腦血管會直接氣炸！
抽血？這踏馬能算幸福？！
陳父，陳家，你們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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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