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母子相認,藥師兜的決定
藥師野乃宇死死地盯著水面上倒映出的那一幕。
少年鏡片後那痛苦而熟悉的眼神,和自己那張空洞、麻木、如同戴著一張僵硬面具的臉!
一股無法形容的、足以撕裂靈魂的劇痛從心臟最深處爆炸開來!
比夢中被查克拉手術刀貫穿更痛百倍!千倍!
那不是肉體的痛,是靈魂被生生剜去最珍貴部分的劇痛!
“兜……兜……?”
一個破碎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絕望的呼喚,從她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洶湧而出,沖刷著她慘白如紙、佈滿皺紋的臉頰。
她猛地抬起枯瘦的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試圖堵住那即將衝破喉嚨的、撕心裂肺的悲鳴,身體卻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再也無法支撐。
她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平滑的星辰水面上。
倒影中,那個形容枯槁、淚流滿面的囚徒身影,與她記憶裡團藏提供的照片中那個溫柔注視的“替身”少年、與她夢中那個被她親手貫穿心臟的“兜”的身影,在淚眼模糊中瘋狂地重迭、扭曲、破碎……
冰冷的淚水滴落在鏡面般的水上,砸開一圈圈絕望的漣漪,無聲地擴散,彷彿要將這片星辰絕域也一同吞沒。
“你很幸運。”修羅的聲音若隱若現,漸漸消散。
幻術空間破碎,藥師野乃宇跌落回了第七監區的幽暗牢房。
石壁的潮氣、絕望的沉悶、還有那雙空洞眼眸帶來的、靈魂被生生剜去的劇痛,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她。
星辰水面上那殘酷的真相,如同燒紅的烙鐵,在她混沌的記憶壁壘上燙開了一個無法彌合的洞。
團藏的陰謀,替身的謊言,還有……
她竟然在咫尺之遙,未能認出自己的孩子!
巨大的自責和失而復得的、混雜著恐懼的希冀,在她枯竭的心湖裡掀起驚濤駭浪,讓她蜷縮在冰冷的石床上,一夜無眠。
清晨,監區特有的、帶著黴味和消毒水氣息的冰冷空氣並未如期而至。
沉重的鐵門帶著吱吱聲被緩緩開啟,沒有守衛粗暴的呵斥。
光線並非走廊昏黃的油燈,而是清冷、自然的晨光。
宇智波光站在門口。
她依舊穿著那身簡潔的藍色高領族服,勾勒出纖細卻蘊含力量的身形。
鴉羽般的長髮垂落,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卻散發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彷彿連監區那粘稠的絕望氣息都被她隔絕在外。
“出來。”她的聲音清冷、簡潔,如同冰珠落玉盤,不帶任何命令的口吻,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藥師野乃宇渾身一顫,茫然地抬起頭。
她枯槁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和一夜未眠的疲憊,那雙曾空洞的褐色眼眸,此刻卻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死水,翻湧著驚疑、恐懼和一絲微弱的期盼。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上單薄破舊的囚服,身體僵硬,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宇智波光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那隻墨玉般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她。
過了幾息,藥師野乃宇才如同提線木偶般,動作僵硬而遲緩地從床上挪下來。
雙腳接觸到冰冷的地面,帶來一陣虛浮感。
她低著頭,不敢與那雙黑色的眼睛對視。
因為她知道對面是宇智波一族,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宇智波一族會出現在這裡。
藥師野乃宇順從地跟在宇智波光身後,也沒有上枷鎖,就這麼跟在她身後,走出了這個監牢。
一路上沒有看到任何守衛。
宇智波光帶著她,如同穿過無形的屏障,直接走在一條通往地面的、光線逐漸明亮的通道。
陽光越來越刺眼,帶著久違的暖意。
藥師野乃宇下意識地抬手遮擋,腳步有些踉蹌的跟在宇智波光的身後。
當她終於適應了光線,放下手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個小巧而安靜的庭院裡。
庭院不大,青石板鋪地,角落栽著幾叢翠綠的小竹,在晨風中發出沙沙的輕響。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與監區的汙濁絕望截然不同。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落,在緣廊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
一個矮小的身影正背對著她,坐在緣廊上,似乎在擺弄著甚麼。
他有著一頭黑色的刺蝟頭短髮,穿著黑色小衫和深色短褲,背影帶著孩童特有的稚氣。
藥師野乃宇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瞬間湧上鼻尖。
這個背影……怎麼如此熟悉……
“面麻。”宇智波光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庭院的寧靜。
那小小的身影聞聲轉過頭來。
正是漩渦面麻的本體。
五歲孩童的臉龐,卻沉澱著一種與年齡全然不符的深邃與平靜。
他看著藥師野乃宇,眼神複雜,有探究,有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光姐姐。”面麻的聲音清脆,帶著孩童的稚嫩,但語氣卻異常平穩。
他站起身,目光轉向藥師野乃宇,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驚訝,彷彿早已預料到她的到來。
藥師野乃宇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看看面麻,又猛地看向宇智波光,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混亂。
面麻?
她最擔心的那個孩子,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看起來和宇智波光如此熟稔?
這裡可是星之國腹地,周圍都是星忍,這裡的宅院必然屬於星忍高層,面麻為甚麼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宇智波光似乎並不打算解釋。
她只是對藥師野乃宇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清冷:“人帶到了。”
說完,她轉身,身影如同融入陽光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庭院,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庭院裡清冷的空氣和那股淡淡的、屬於宇智波的疏離感。
庭院裡只剩下藥師野乃宇和麵麻兩人。
陽光溫暖,竹影搖曳,卻驅不散藥師野乃宇心中的驚濤駭浪。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小男孩,對面麻的記憶還停留在兩年前她離開孤兒院,前往土之國執行任務前。
記憶裡的那個孩子,與面前的孩子瘋狂地在腦海中重迭、衝突,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院長,過來吃點吧。”面麻示意藥師野乃宇過來一起坐下,他的對面放著一個樸素的食盒。
他開啟盒蓋,裡面是簡單的飯糰、壽司和一壺清茶。
藥師野乃宇緩緩走了過來。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不過一會兒兜就來了。”面麻將食盒推向藥師野乃宇的方向,小小的臉上沒甚麼表情,語氣卻帶著一種平靜。
“他已經答應加入組織。他的效忠,換取了院長的安全。”
“兜……?”藥師野乃宇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昨夜星辰水面上的畫面,少年分發食物時眼中深藏的劇痛,再次清晰地刺痛了她。
加入組織?
效忠修羅?
為了……換她的命?
巨大的酸楚和自責瞬間淹沒了她,淚水不受控制地再次盈滿眼眶。
就在這時,庭院入口的大門被推開。
一個身影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是藥師兜。
他依舊穿著星忍村深藍色的下忍制服,戴著圓框眼鏡,但臉上再也沒有了平日裡刻意維持的溫和與平靜。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呼吸急促,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急切、惶恐。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瞬間鎖定了庭院中央與面麻一起坐在緣廊上的身影。
時間彷彿凝固了。
兜的腳步猛地頓住,如同被釘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著藥師野乃宇,胸膛劇烈起伏,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彷彿想呼喚甚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眼神,充滿了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深入骨髓的愧疚,以及一種孩子般的、生怕眼前只是幻影的脆弱恐懼。
藥師野乃宇也怔怔地看著他。
隔著幾步的距離,隔著兜那副圓框眼鏡,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無阻礙地直視著那雙眼睛。
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和一絲怯懦的眼睛,此刻被痛苦和希冀填滿,卻依舊是她記憶中,無數次在孤兒院燈光下伏案苦讀、被她輕輕撫摸頭頂時抬起的那雙眼睛!
不再是替身照片上那個笑容開朗的少年,不再是星辰水面倒影中那個麻木空洞的“陌生人”。
是她的兜!
“院……院長……”兜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擠了出來,乾澀、嘶啞,帶著一種無法抑制的顫抖,如同跋涉了千年荒漠終於見到綠洲的旅人。
這一聲呼喚,徹底擊潰了藥師野乃宇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兜——!”
一聲帶著哭腔、撕心裂肺的呼喚從藥師野乃宇口中迸發。
她再也顧不得任何矜持、任何疑慮,踉蹌著向前衝去!
腳步虛浮,身體搖搖欲墜。
兜也猛地衝上前,張開雙臂。
兩人在庭院中央,在溫暖的陽光和搖曳的竹影下,狠狠地撞在一起!
藥師野乃宇枯瘦的雙臂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抱住兜的腰背,彷彿要將自己融入他的骨血。
兜也緊緊回抱著她,手臂箍得死緊,彷彿害怕一鬆手,懷中的人就會再次消失。
兩人的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壓抑了太久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瞬間浸溼了彼此的肩頭。
藥師兜將臉深深埋在藥師野乃宇的胸前,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嗚咽。
藥師野乃宇則仰著頭,緊閉著雙眼,淚水沿著臉頰無聲滑落,喉結劇烈地滾動著,承受著失而復得的巨大沖擊和內心翻江倒海的自責與悔恨。
陽光靜靜地灑落,將這對在命運殘酷撥弄下終於重逢的母子籠罩在溫暖的光暈裡。
庭院裡只剩下兩人壓抑不住的哭泣聲,那是靈魂被撕裂後,在廢墟中重新找到彼此錨點的悲鳴與宣洩。
許久,兩人的情緒才稍稍平復,但依舊緊緊相擁,彷彿要彌補這錯失的、漫長的時光。
一直靜靜坐在緣廊上的面麻,看著這一幕,黑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嘆息的波瀾。
“木葉根部的行事作風,你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輕聲打破了這劫後餘生的溫情。
面麻的聲音平靜,帶著超越年齡的洞察。
“團藏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顆棋子,不過院長可以假死脫身,隱姓埋名,留在星之都。這裡,是唯一能隔絕根部觸手的地方。”
藥師兜聞言,身體微微一僵,從藥師野乃宇的懷抱中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面麻,又看向院長,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擔憂。
藥師野乃宇輕輕拍撫著兜的脊背,幫他擦去臉上的淚痕。
藥師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鏡片後的眼神雖然依舊泛紅溼潤,卻重新凝聚起屬於忍者的銳利和決斷。
“假死需要時間操作,需要萬無一失,而在這之前……我不能消失太久。”藥師兜看向面麻,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複雜而堅定:“團藏生性多疑,‘熊本兜’這個身份如果長時間毫無音訊,或者貿然‘死亡’,必然會引起他的警覺和徹查。”
“如果我跟院長在短時間內一起失蹤或死亡,他一定會懷疑,會動用一切力量尋找,甚至可能……波及到孤兒院的其他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藥師野乃宇憔悴的臉上,意思不言而喻。
藥師野乃宇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最終沒能開口。
“更重要的是……”兜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面麻那張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沉穩的小臉。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決絕。
“我不能讓你孤身一人,在木葉的陰影裡行走。”
庭院裡陷入短暫的寂靜。
竹葉的沙沙聲顯得格外清晰。
陽光透過縫隙,照亮了兜鏡片後那雙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懇求的眼睛。
他不是為了任務,不是為了團藏,甚至不是為了所謂的組織。
他只是不能,讓眼前這個將他從深淵邊緣拉回、給了他和母親一線生機的“兄弟”,獨自面對木葉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面麻靜靜地回視著兜,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
那雙黑色的眼眸如同無風的湖面,倒映著兜眼中燃燒的決意。
片刻之後,他點了一下頭,動作輕微,卻蘊含著一種無聲的認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