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英雄之子的待遇
木葉隱村,面麻家的二層小樓內,面麻與玖辛奈悄然浮現。
面麻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運動服,刺蝟般的黑色短髮顯得精神利落。
他環顧了一下自己這間練功房。
“媽,稍微偽裝一下。”面麻指了指玖辛奈灰敗的臉色和顯眼的紅髮。
玖辛奈點點頭,雙手結印。
一陣查克拉波動後,她的紅髮變成了不起眼的深棕色,臉上細密的黑色裂紋也被遮掩了一些,膚色調整得接近普通婦人,只是那雙灰色的眼睛無法完全消除,顯得略有些疲憊和滄桑。
一身樣式樸素的深綠色棉襖,看起來就像一個面容憔悴,帶著些病容的普通婦人。
推開家門,木葉冬日的寒風立刻裹挾著街道的喧囂撲面而來。
這個時間不是飯點,也不是週末,家中的僕人完成工作後已經下班回家去了。
木葉還未下雪,陽光雖然明媚,卻也沒甚麼暖意。
兩人走在木葉的街道上,玖辛奈好奇的打量著木葉。
街上行人不少,裹著厚實的冬衣,行色匆匆。
重建後的木葉街道比玖辛奈記憶中似乎拓寬了一些,店鋪也更新了招牌,但那份熟悉的煙火氣和忍村特有的緊張感依舊。
面麻自然地走在玖辛奈身側半步的位置,像個陪著母親出門的少年。
他的聲音不高,清晰地傳入玖辛奈耳中:“九尾之亂後,很多幸存下來的忍者,都聲稱在九尾失控的眼睛裡看到了寫輪眼的圖案。”
面麻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巡邏的木葉警備隊成員,他們的制服臂章上,宇智波團扇的標記清晰可見。
“這傳言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村子。而當時,負責指揮根部行動的志村團藏,以‘維持秩序、防止宇智波力量控制九尾’為由,強硬阻止了宇智波一族參與正面鎮壓九尾的戰鬥,只讓他們負責疏散轉移村民。”
玖辛奈的腳步微微一頓,墨鏡後的瞳孔縮緊。
“結果…”面麻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嘲:“在村民們眼中,九尾眼睛裡出現了寫輪眼,而宇智波一族又‘恰好’沒有出現在最慘烈的戰場上…猜忌和怨恨的種子就這麼種下了。這些年,流言從未平息。”
他抬手指向村子更外圍的方向:“現在宇智波的族地,已經被遷到了村子最偏僻的角落。木葉警務部與村民們的矛盾日益高漲,如今的宇智波一族,在木葉已近孤立。”
他的目光掃過一個巷口,那裡站著兩個穿著普通村民衣服、但眼神銳利、氣息陰冷的男人,正默默注視著街道,目光尤其在巡邏的宇智波警備隊員身上停留,顯然是根部的眼線。
玖辛奈沉默地聽著,雙手在棉襖袖子裡悄然攥緊。
她記憶裡那個雖然也有齟齬,但大體上還算融洽的木葉,似乎已經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裂痕。
兩人沿著街道前行。
轉過一個街角,巨大的火影巖赫然映入眼簾。
初代、二代、三代…
三代旁邊,那年輕的石像,波風水門,正俯瞰著整個木葉。
玖辛奈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她仰著頭,死死地望著水門的雕像。
晨光勾勒著石像俊朗的輪廓,那熟悉的容顏彷彿穿越了生死。
穢土轉生的身體感覺不到心跳,但那份刻骨的思念和痛楚,卻攥緊了她的靈魂。
她灰敗的臉在偽裝下看不出太多表情,但身體卻在微微顫抖,深綠色的棉襖下襬被寒風吹得輕輕晃動。
面麻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邊。
就在這時,面麻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街道斜對面:“他來了。”
玖辛奈回神,順著面麻的目光急切地望去。
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獨自一人走在街邊的人行道上。
刺眼的金黃色頭髮,像一團倔強燃燒的小火苗,在灰撲撲的冬景裡格外醒目。
他穿著一件橙色舊外套,脖間套著紅色圍巾,小臉凍得有些發紅,雙手插在口袋裡,低著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孤零零的影子被冬日的陽光拉得很長。
是鳴人!
她的孩子!
玖辛奈幾乎要控制不住地衝過去!
然而,就在她腳步微動,想要更靠近鳴人時,周圍行人的竊竊私語鑽入了她的耳朵。
“嘖,那個妖狐又出來了…”一個提著菜籃的大嬸皺著眉,拉著同伴刻意繞開幾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飄過來。 “三代大人心也太軟了,這種災星就該趕出村子!”
“就是!誰知道他甚麼時候又發瘋?四代大人說不定就是被他剋死的…”
“離遠點離遠點,真晦氣!”
一句句充滿惡意和恐懼的低語,像淬毒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玖辛奈的心上!
她頓住了腳步,不可置信得看著這些她和水門拼死守護的村民們。
當鳴人經過時,周圍的村民如同躲避瘟疫般,紛紛加快腳步,拉開距離,投來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恐懼。
鳴人似乎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他依舊低著頭,踢著石子,只是那小小的肩膀,似乎縮得更緊了。
這時,鳴人停在了一個賣熱騰騰關東煮和烤紅薯的小攤前。
誘人的香氣在寒風中飄散。
他仰起小臉,藍色的眼睛渴望地盯著鍋裡翻滾的魚丸和烤爐上焦香的番薯,小手下意識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喂!小鬼!”身材粗壯的攤主大叔立刻板起臉,揮舞著夾子,像驅趕蒼蠅一樣,聲音粗魯而充滿嫌惡。
“看甚麼看!沒錢就滾遠點!別在這兒擋著老子做生意!晦氣東西!”
鳴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一哆嗦。
他猛地低下頭,像只受驚的小動物,飛快地轉身跑開,小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的人群裡,只留下一個倉惶的背影。
“鳴人…”玖辛奈下意識地伸出手,卻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氣。
她僵在原地,穢土轉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偽裝下的灰敗臉色似乎更加慘白。
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無法流出真正的淚水,但眼眶周圍,卻開始無聲地,簌簌地飄落出細小的灰白色紙屑!
如同破碎的淚滴,在寒風中打著旋,悄然落地。
面麻沉默地站在她身邊,伸出手,輕輕按住了玖辛奈因極度憤怒和心痛而顫抖的肩膀。
他能感受到那冰冷軀殼下翻騰得幾乎要衝破束縛的九尾查克拉。
兩人沉默地循著鳴人消失的方向,遠遠地跟隨著。
玖辛奈的腳步沉重如同灌鉛。
她親眼看著鳴人遭遇的種種惡意。
雜貨店老闆在鳴人靠近櫥窗時,“啪”地一聲關上了窗板。
幾個穿著厚實棉襖,被家長牽著的孩子,在家長的嚴厲眼神和拉扯下,飛快地跑開,其中一個稍大的男孩還回頭做了個鬼臉,喊了聲“妖怪!”
一個穿著中忍馬甲、行色匆匆的忍者,在看到迎面走來的鳴人時,眉頭明顯皺起,腳步不著痕跡地偏轉,拉開了至少三米的距離,眼神裡是冰冷的審視和疏離。
一堵由恐懼、憎恨和流言構築的無形之牆,將那個小小的、金黃色的身影徹底隔絕在人群之外,隔絕在溫暖和善意之外。
“為甚麼…”玖辛奈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悲憤和不解,她猛地抓住面麻的手臂,指尖用力到幾乎要嵌入他的衣服裡。
“三代大人在哪裡?!卡卡西呢?!自來也大人呢?水門的那些部下呢?!為甚麼…為甚麼沒有人照顧他?!為甚麼沒有人站出來…阻止這些惡毒的謠言?!就這麼讓鳴人…一個人…在這樣的地方長大?!”
她如同一隻受傷的母獅,發出護崽的悲鳴。
面麻握住玖辛奈的手,湛藍色的眼眸望向火影巖的方向,聲音低沉:“三代他給了鳴人一個住所,每個月都會給他送去生活費。”
面麻的目光掃過街角陰影裡那兩個若隱若現的根部眼線:“但某些人在暗中推波助瀾,讓‘妖狐’的流言成為紮根在村民心中的毒刺。我不清楚為何三代沒有闢謠,至於自來也和卡卡西…”
面麻嘆息一聲:“自來也早就不在村子了,卡卡西沉溺在自身的黑暗中,又能分出多少心力去照亮另一個同樣被黑暗籠罩的孩子?何況,他們並非鳴人的血緣至親,三代沒有明確指派,無論是自來也還是卡卡西,亦或者富嶽、美琴和父親曾經的部下們,貿然靠近‘妖狐’,只會引來更多的猜忌和非議。”
玖辛奈聽著,身體抖得更加厲害,那些飄落的紙屑彷彿更多了。
她看著鳴人小小的身影最終消失在通往他那個冰冷公寓的偏僻小巷口,那扇門隔絕了外界所有的惡意,也隔絕了所有的溫暖。
“木葉…怎麼會變成這樣…”玖辛奈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心碎,她抬頭望著遠處火影巖上波風水門的雕像,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們夫婦用生命去守護的村子,卻如此殘忍地對待著他的孩子。
相比被神秘面具人搶走的面麻,雖然被困在幻術世界十五年,但那個幻術世界裡有完整的家庭給予他親情和溫暖,讓他能順利長大。
而在三代照顧下的鳴人卻要遭受這樣的流言蜚語。
玖辛奈不敢想象,年幼的小鳴人要有多堅強,才能在這樣充滿惡意的環境中活下去!
(本章完)